第44章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她知道主动问出这种问题是多么不矜持，甚至有些没皮没脸，有些可笑，但此刻急于知道答案的她，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而且如果他不爱，又该怎么解释他的那些行为呢？
她看到费仲谋的神情明显一怔，眼神快速往旁边挪了一下，像是在迫不及待地躲闪着什么，但片刻后又转回来，投射到她脸上，黑眸里也顿时被无尽的嘲讽和轻蔑所填得满满的：“你做梦！殷星空，你还真想得开，你认为我还会爱你这种恬不知耻的女人吗？”
得到这个回答，殷星空并不意外，却也并不完全相信，连忙追问下去：“那你为什么会把我接回来……”
“那就任由她们把你赶走？”费仲谋不等她说完，张口粗暴地打断了她，“你做了那么对不起我的事，却得不到一点点惩罚，可以轻轻松松离开这个家，去找你的秦敌，你认为这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极致的冰寒和仇恨，仿佛暗夜里撒旦的呼喊，让殷星空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也瞪大了双眸直直看着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是这个答案。
这一瞬间，他又一把扯住了她后脑勺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他看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阴狠之极：“你想走，而我就是要把你留在我身边，一点一点地折磨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现在的他太过可怕，直直射向她的眼神里，就像是藏匿了千万把利剑般，能顿时刺得她的心千疮百孔，血流不止。因为害怕，她全身都僵住了，一动都不能动，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片刻后，费仲谋放开了她的头发：“而且，这件事情对费家来说是一个丑闻，我们离婚的消息在这个时候曝光也不好，我还需要你配合我演一段时间的戏，这是你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
殷星空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般，整个人仍然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她真的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如魔鬼般残暴，阴狠而恐怖的男人，曾经竟会在得知了她出轨后坠楼，差点性命不保……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费仲谋只觉得这个房间里分外压抑，他的胸口也闷闷的，几乎都要透不过气来。
他迅速裹上睡衣，离开了房间。
*
夜已经很深了，费家别墅书房的灯还亮着。
费仲谋整个人浸润在昏暗的灯光下，脸色阴鸷，大掌紧紧握成拳头，任由指甲深深插入掌心。
他刚刚，终于把大部分的真相都告诉了殷星空，除了……因她坠楼的那个人，真正的费熙莫已经变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一动也动不了，而他是回来假扮费熙莫的，费仲谋。
现在他的内心，是既畅快淋漓，又极具不忍。
畅快淋漓的是，他终于让殷星空知道了她所犯过的错，让她知道了她曾对费熙莫造成过多大的伤害，他看到了他的震惊，内疚，愧意，懊悔……
是啊，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后，费熙莫变成了植物人，老夫人被气得三番五次晕倒，秦敌被秦老爷子赶到国外……而身为罪魁祸首之一的她，凭什么可以忘记这所有的伤痛和罪恶，理直气壮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但是，当刚刚他在看到她如此痛苦的样子后，他的内心又无法控制住这深深的不忍，不愿。
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从来不是因为，他觉得她没资格知道，而是……他真的不想让她知晓这些痛苦的往事，他不想看她痛苦……
刚刚她在问他，他是不是很爱她时，在那一刹那，他差点失守，是靠着强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变回那个冷漠无情的自己。
如若不爱，他为什么会在她犯了这么大的错，把自己的胞弟害成那样后，还会千方百计地在所有人面前护着她？
为什么在他得知她失忆之后，他是庆幸的，他甚至都不愿她记起那段会让她伤心痛苦的回忆呢？
他知道他分明不该爱她的，她除了是他的弟媳之外，就是她的敌人，他对她的感情应该只能剩下深深的仇恨。
但爱情这个东西，往往都是不讲道理的。
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内心深处的内疚和愧意，就会像雨后的春笋般，一根根地生长出来，把他的心戳得千疮百孔。
他转头，打开旁边的一个抽屉，小心翼翼地将里面他刚刚在看的那张纸抽出来。
这是费熙莫的遗书——
“奶奶，哥哥，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知道你们都很爱我，很关心我，我也同样爱着你们。如果有可能，我永远都不想离开你们。”
“可是，我真的实在太痛苦了。我感觉我活在这世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口呼吸都是痛的，我真的受不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了，我必须要解脱。即使我知道这么做会深深伤害到你们，我也别无选择，只能让你们跟着我一起痛苦了。”
“自从在酒吧遇到他的第一天起，我就认定了他，我把我的整颗心都交给了他。他让我做什么事我都答应，他也同样如此爱我。”
“我以为，即使我们面临着诸多障碍，但只要我们够坚定，总有一天会被我们一一克服，我们会过得很幸福的。”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最后打败我们的竟不是外界，而是我们自己。”
“他爱上了别人，他不要我了，这让我怎么能接受呢？”
“从此以后，每次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都会成为我的噩梦，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我被抛弃了，我失去了我生命里最在乎的爱情。”
“我承认我是一个懦夫，我没有办法去承受这种痛苦，因此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结束我的生命。”
“我对不起你们，请你们接受我的愧意。”
*
这份遗书，费仲谋反反复复地看了不下二十遍，可每次看都还是不能接受，内心都还是会被锥心刺骨般的煎熬给充满，还是无法相信，费熙莫，他的弟弟，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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