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明天给你离婚协议书
“你听着，我只问一次。”下一秒，费仲谋语气里的嘲讽和奚落通通没有了，换上了无比的严肃和正式，甚至伸出大掌，一把抓住她小巧的下巴，将她整张脸抬高，强迫她对上他的暗黑的双眸，“你到底是要跟我离婚，让你姐姐毕不了业回不了国，还是安心做我老婆，让你姐姐能顺利毕业？”
他这个问题问得非常明确，把他能给的条件，和她必须要遵守的事情罗列得清清楚楚，利益关系一目了然。殷星空当然只能低声下气地回答：“我会安心做……做你的老婆的，我再也不会提离婚了，肯定不会提了……”
这次是她没有理清厉害关系，撞了枪口，而她撞一次当然不会再不知死活地撞第二次了。
费仲谋看着她无比认真的小脸，冷笑却在他脸上肆意蔓延开来。
下一刻，他毫不在意地就甩开了她的脸，语气里充满狠戾：“你真以为我会给你选择？殷星空，我们的关系从来都是我做主，什么时候能轮到你说了算了？”
说完后，他甚至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重新回到写字台后的座位上坐下。
红木的写字台很大，映衬着坐在后面的他，双腿优雅地交叠着，双手十指交叉着扣在膝盖上，颇有几分运筹帷幄，能够掌控一切的态势。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袭上殷星空的心，她三两步就走到写字台面前，紧盯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明天，我就会让律师把离婚协议书给你。”费仲谋说得十分轻松，仿佛这不过是吃顿饭般平常的事，末了还冷冷一笑，“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恭喜你，明天就可以自由了。”
而他的这句话，无疑像是一枚炸弹，“轰”地一声在殷星空心口里炸开，让她的心里几乎变成了焦土，她整个人也承受不住地晃了晃。
刚刚她主动对他提出离婚时，她内心产生了一种能够与他抗衡般的感觉，这让她非常解气。
而更解气的是，她看到当她提出来后，他骤然变得冰冷和尖锐的眼神，这甚至让她感觉到，他是非常在乎跟她的婚姻的。
毕竟，当她失忆之后，是他把她接回了费家；
当她把老夫人气得晕倒，被赶出费家在外淋雨时，是他不顾所有人反对，再次把她接了回来，还对她悉心照料；
当她被保安架出秦氏企业，摔倒在地上擦伤手脚时，是他给她处理伤口，上药，还那么小心翼翼……
这些不都证明了，即使他看起来很讨厌她，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在他心里真的是占有一席之地的，不是吗？
当时在她的内心深处，甚至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得意，好像她在他们的关系中，是处于相对优势的地位的。
然而，刚刚她有多解气，多得意，现在她就有多沮丧，多无地自容。
他这么轻易就要跟她离婚，也说明了他对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半分在乎，半分留恋。她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而她却有求于他，不得不跟他维持这种关系。
他这也是在告诉她，她试图拿离婚来威胁他，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他们俩谁处于优势，谁处于劣势，一目了然。
殷星空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就是没皮没脸了，但她还是只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要多温顺有多温顺：“费熙莫，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别跟我离婚，我保证我以后不会……”
到这里，费仲谋突然眉毛一挑，犀利的眸光射向她，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真不想离？”
“……嗯。”殷星空只能违心地点点头。
“殷星空，你记得，我给过你选择，这是你自己选的。”他的声音再次变得严厉，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以后，别后悔。”
“我不后悔！”见他语气里终于有松动的迹象了，殷星空连忙斩钉截铁地说。
费仲谋定定地看了她好几秒，大掌从膝盖处挪下来，随意地放在写字台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面，好像在考虑着什么般，末了，开口：“第一，以后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去找秦敌，我会马上跟你离婚，到时候你说什么都没用。”
不让她去找秦敌，也就是不让她去找回属于自己的回忆。虽然这一点殷星空很难接受，但现在迫于形势之下，她也不得不接受了：“好。”
“第二，”他说着就再次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蔑地撇了她一眼，“你既然要安心做我老婆，可不是说说而已，现在至少得拿出点诚意。”
他说这话的语气明明很平淡，但殷星空还是听出了里面蕴藏着的危险，抬眼问他：“什么诚意？”
费仲谋直接果断地把他想要的东西提了出来：“去洗干净，在房间等我。”
“你！”他这么说，殷星空很快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涨红了脸，一直红到耳朵根，几乎要渗出血来。
“不愿意？”费仲谋一副丝毫不愿强迫她的意思，“既然你连最基本的夫妻义务都不愿意履行，那明天就等着签离婚协议……”
“我去，我现在就去！”殷星空只得赶紧打断了他，转身就离开了书房。
*
费仲谋卧室里。
洗完澡的殷星空，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袍，整个人在大床上蜷缩成很小的一团，在她的内心，早已被满满的恐惧所替代，仿佛一会等着她的，将是魔鬼和地狱。
她一方面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最好定格在这一刻，他永远都不会进来；一方面，她又想让时间过得快一些，因为她实在忍受不了内心这样的煎熬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甚至感觉此刻的自己，可怜到了有些悲凉的地步。
她想过的明明不是这样的日子，却不得不去接受她不愿意做的事；
她明明有喜欢的人，可她现在却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也没法跟他取得联系；
她真的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别肮脏，以南哥会嫌弃她吗？
或者说，这样的她还配喜欢以南哥吗？
一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殷星空仍然保持着全身紧紧蜷缩成一团的姿势，直到……费仲谋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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