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足

　　暖暖狐疑的看着眼前的邋遢道人。

　　在暖暖的记忆里，当初水云游捡到她的时候，就是这么一把大胡子，这么多年下来，这胡子更长了，虽然遮挡了脸看不怎么清楚，但是看起来怎么都三四十了。

　　这个世界成亲的早，大多都是男子十六七岁，女孩儿十三四岁。

　　家里有女孩子的，往往到了八九岁上，就开始相看婚事了。

　　这水云游也不由不为自己的小徒弟操心。

　　看着暖暖一脸不信的看着自己，水云游咳嗽一声；“墨宸这孩子……他娘跟我姐姐是旧识，看来这个面子上，他总会照顾你的。如今他娘不在了，我也总要照顾他一二。”这就是强行转移话题了。

　　不过他心里却想，暖暖现在年纪小不懂事，又是妙常师父带出来的，妙常一生未嫁，她又从小养在这长春观里，不知道这世道的厉害，以她的容貌，总要找个能护住她的。

　　徒弟心思单纯，自己可不能让她……他眼眸深沉，握紧了拳头，却又笑道；“你这动不动就弄死不别人的习惯可要改改，现在可不是乱世！”

　　暖暖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心下却想，自己真要弄死对面，自然不会露出破绽。

　　眼看暖暖总算把弄死陆墨宸这事情放下了，水云游刚松了口气，就听暖暖又道；“我怎么……没听说你师父有家人，我还以为……师父跟我一样是被师祖捡回来的呢。”

　　水云游叹了口气，道；“往事不堪回首，不说这个了。”

　　暖暖眨了眨眼睛，道；“虽然你决定收他做徒弟，但是这饭钱和……束修总是不能少的吧？”

　　她想了一会，才想到了束修这个词。

　　水云游点了点头，道；“也是，就算我答应收了她，师门规矩还是要跟他说清楚的。”

　　他想起这个，倒是很高兴，“你不是很想养点小鸡小鸭什么的吗，回头等他交了束修，我们就去买点回来养着，你想买多少？”

　　“嗯，一样一对，还能生蛋孵了以后就不用买了。”暖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点笑来。

　　“多买几只母鸡吧，你这身子，多生几个蛋来吃着也好。”

　　听水云游说起这事，暖暖伸手捋了袖子，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腕子凑到水云游面前，道；“我真没什么，师父你又不是不知道。”

　　“唉，这些年来你身子总算好了些，大概是师父保佑吧。”伸手把了脉，水云游叹息道。

　　当初水云游捡到暖暖的时候，是一个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日子。

　　刚出生的小婴儿面色青紫，能够支撑那么久保持心口的一点热气，本来就是奇迹。

　　只是身子里却留了阴寒之气，留了病根，有几分不足之症。

　　也幸亏水云游的师父是妙常，才把人治了回来。

　　想到当时，水云游都还有一点儿惊魂未定，那小小的孩子柔弱的要命，也不知道是怎么撑下来的。

　　本来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冰天雪地里冻傻了，做什么都显得冷冰冰的。

　　也幸亏妙常花费了很多心力，又发现这孩子对于吃食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最后变着花样做各种药膳，才把这孩子养的渐渐好了起来。

　　只是因为那几年病的实在厉害，水云游对于暖暖总是放心不下。

　　虽然望问闻切都显示暖暖已经是个很健康的小孩子了，但是在水云游的心里，暖暖还是当初自己捡回来的那个病弱小婴儿。

　　听水云游说到妙常，暖暖眼里掠过一丝失落，当初她用灵泉水来熬药，也不过拖了妙常三个月的时间，到底没保住妙常的性命。

　　虽然妙常已经看淡生死早有预料，不过留下来的人总是有几分难过的。

　　不过想起妙常最后留给她的话，暖暖振作精神，笑道；“好啦好啦，既然师父要收徒了，总要做些好东西，好好办张宴席热闹热闹才是，师父有什么想吃的？”

　　水云游顿时大喜过望，眼眸闪亮的道；“我要吃黄豆炖猪蹄，糖醋排骨，还有东坡肉……”

　　口水哗啦啦的曝出一连串的菜名，最后可怜兮兮的看向暖暖，“我还想吃醉鸭醉鱼，如果再来一点六十年的花雕就再好不过了。”

　　暖暖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眼水云游，点了点头，道；“好。”

　　她这样爽利，倒是让水云游吃了一惊，一时回不过神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这一年来，虽然暖暖手艺很好，但是她是学食疗的，又大概是对于吃食这种东西太过看重——做的东西，你吃就行了，一般来说，绝对不会浪费，至于吃不饱这种问题，忍着等下顿吧。

　　反正水云游一直很怀疑，从小到大暖暖虽然说不上锦衣玉食但是也能吃饱喝足的，吃的药膳也是妙常精心烹饪的，但是为什么暖暖却活生生的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连一粒米都算的清清楚楚！

　　一般来说，暖暖做菜是一荤两素一汤，水云游每次都能把盘子舔干净。

　　刚才他一口气就点了四个荤菜，本来没有抱希望，却没有想到暖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倒是有点意外了。

　　暖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抬头扫了一眼水云游，嫌弃的道；“好好把你自己洗洗干净。”

　　“日子可订好了？”

　　其实水云游就是想随便收收徒弟，看暖暖这样上心，倒是点了点头，道；“二十九倒是个好日子。”

　　今日二十五，算起来不过四天。

　　暖暖想了想，把水云游踹去洗澡，走出去就看见叶起正拿了一个小桶在给菜园子浇水，显然他没做过这些农活儿，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不过却做的很是认真。

　　暖暖叫道；“叶起。”

　　叶起已经知道水云游要收陆墨宸为徒了，也不知道陆墨宸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看见暖暖，脸上的表情也柔和几分，立即停下手里的活儿；“暖小姐。”

　　暖暖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青年，道；“二十七号你跟我一起去清河镇买东西。”

　　“我要办拜师宴。”

　　“其实，去清河镇上吃也可以的。”

　　柔和如春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陆墨宸靠在窗户旁边，冲暖暖微微一笑。

　　那破旧的窗栏衬托着他绝美的姿容瓷白肌肤，倒是莫名多了几分古朴雅致，显得那破房子都好像世外桃源，隐居古舍一般。

　　暖暖却摇了摇头，道；“清河镇的东西难吃的很，又贵，不划算，叶起跟我去买菜，我们自个儿在家里做也就是了。”

　　陆墨宸看着那丑兮兮的小姑娘，微微一笑，倾国倾城；“也是，便是那……京城里的厨子，也比不上妹妹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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