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带着恨意的帝君 6
“秋水，我问你，我和帝君第一次相见是在哪里？”
床榻前，云谣看着呈羯苍白的脸色，回身问了句秋水。秋水略微沉吟，便答：“奴婢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去宗庙的路上，因为那时候，女帝借口出恭带着子伊姑娘消失了一小会的时间。”
云谣点头，突然发现床上的人睡的不慎安稳，也就随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不料刚刚握住，对方一个大力，便将自己扯向了他的怀里，好像恨不得把她在自己的怀里揉碎。
她挣扎了一会，无果，于是也只好叹气，凑近他的耳边。
“放开我，我不是班子伊。”
他纠集着的眉闻声也渐渐放开，手上的力道却未减，也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颇富音律的词句从呈羯的嘴里吐了出来，听着分外好听，却让云谣的心头咯噔一声。他不是爱班子伊爱的死去活来，这会倒了怎么又突然念起自己的名字？
“桃之夭夭……女帝，奴婢突然想起来了，这首歌韵是五年前一个无名的文士进贡上来贺喜的，女帝看着甚为喜欢，在大婚当日就用了这首歌韵。”
春池突然说话，给已经是一脑袋问号的云谣突然扯出了一根线头，她闻声点头，又重新梳理了一遍目前已知的线索。
“春池秋水，你们知不知道，帝君是什么时候知道班子伊姑娘是被毒死的？”
“这个……奴婢记得，好像是大婚之后没两天，帝君问起了班子伊的踪迹，才得知她已经死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对女帝的态度尤为恶劣，再随后，女帝就来势汹汹的病了，再也没有醒过。”
云谣闻声点头，索性也躺在呈羯的怀里开始动脑，动着动着，也不自觉就睡了。
再醒来，发现身边的呈羯已经人去床空，不过，她却是被好好放在了榻上，身子盖着被子，头下垫着枕子。
她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许久，眼也不眨，一旁的烛光温柔似水，照着她的侧脸微红，分开的好看。
这个任务，不能用正常的办法解决，她想。
“来人？来人！”起身，缓步走到了梳妆台，她抬眼看着进来的春池秋水，“还不快给朕梳妆更衣，今天不是朕的大婚吗？”
“……女帝？今年您已经……”
春池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秋水却一把拉住了她，对她使了眼色，又对女帝缓缓弯腰，“奴婢这就为你梳洗更衣。”
不知道什么时候春池偷偷溜了，很快，呈羯和天诀两个人就被她请了过来，站在宫外求见。
秋水也不知从哪翻出了一件大红色的婚服，伺候云谣穿上，才请求通传。而云谣却回头看着她微笑，起身推开了宫门，直奔站在一边神色不定的呈羯而去。
“呈羯，呈羯，你为什么还不换婚服？今日我们大婚呢。”
“桃……桃夭？”
“怎么这样看着我？不愿意做我的帝君吗？”
呈羯苍白的脸色还未尽退，听了云谣的话却是更苍白的一些，看着云谣的视线，复杂的太可怕了。
她拥着呈羯的手臂，嘻嘻的笑，也开始念那首贺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呈羯，你为什么一点儿也不高兴？难道……你已经知道了那件事吗？”她的眼神晶亮，转眼间就好像汪起了水珠，“呈羯你知道了吗？子伊也钟情于你的事……她请求我成全你们，可我不想放手，所以我们就一起准备了两杯毒酒，她一杯我一杯，最后活下来的人，就可以和你成亲……我运气好好呢，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说谎，你说谎，你又说谎！明明是你赐了子伊毒酒，逼死了她不是吗？桃夭，她是真心爱我的可怜人啊，你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
呈羯猛然甩开了云谣，云谣没有遏住势头，身子向后倒的时候刚好也一脚踏空了。
摔下去之前她望了眼那长长的阶梯，突然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快早死，她希望能完成这个任务，因为她突然觉得，呈羯爱的人其实是桃夭，只是他们之间，有着误会。
尽量护着头的一路滚下了阶梯，她万幸自己还没有晕过去，所以也奋力撑着想要爬起来。也就是那一瞬间，呈羯猛然动了，苍白的面色带着满满的焦急和后悔。
“没事吧？没事吗？”
他将她第二次揽进怀里，眼泪不自觉就掉了，砸进云谣的喜袍里，消失不见。
云谣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猜测无比的正确，又对他淡淡一笑，说道：“呈羯，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你是我豁出了性命的人，我和子伊谁都没有办法放下你，唯一的办法，就是选择为你赌上性命。”
脑子好晕了，好晕了……
“呈羯，如果你一定要说我骗过你，唯一的那次就是我们第一次相见，我……”
“如果那时候……你不自称女帝的伴读该有多好。”
好吧，彻底晕过去之前，她也算是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
或许，一开始就应该是呈羯和桃夭互相看对了眼，但为了安全，桃夭和班子伊互相交换了身份，说自己是伴读。随后书信往来的时候，班子伊去了，也不知解释没解释，反正当大婚的时候他发现新娘是桃夭应该很是高兴，所以才顺理成章成了亲，随后发现班子伊被赐死了，大概就觉得桃夭生性不好，照他的性子无法容忍，或者说，班子伊为了他死了，使他十分过意不去。
如今云谣借着发疯说出了实情，如果呈羯能慢慢相信，那两人之间，也就应该可以慢慢靠近了。
只是，不是说好时候到了会梦见班子伊吗？为什么现在事情都很清楚了她还不出现？
云谣昏睡着，脑子却完全没有停歇的自我运转，而就在运转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一抹莫名的力量，想要将自己挤出桃夭的身体。
随后，她眼前突然亮了起来，露出呈羯和天诀的样子。
“桃夭……”
呈羯叫了一声，却被天诀猛然拦了下来，他看着云谣长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帝君，这是班子伊姑娘，女帝，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什么？！”
“呈羯公子，我终于可以和你长相厮守了。”藏在桃夭身体的班子伊发出一阵阵阴阴的笑声，听得人怪渗的慌。而呈羯看着班子伊，却没有喜悦，整张脸全部变成了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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