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旧楼鬼影4

　　荒废了近一年的大楼，新旧交织，楼外树林森森夜色苍茫。

　　物理大楼背后匍匐一大片面积尚广的杂树林，高高低低纵横交错的树枝外是安静沉睡的郊区。另一面是璀璨繁华的夜色，这一面是寂静荒凉的寒漠秋夜，天边挂着一弯皎白的月牙，微白月色纱布似蒙着大地，浓浓淡淡的黑暗倒映在铭月的眼睛里。

　　不知怎么地，她就想起自己最近常常做过的梦。

　　梦里洪荒黑暗，唯有巨大的白色花树、漫天飞舞的雪片、树下交谈的一男一女清晰可见。

　　每当从那个梦里醒来，铭月总能感触那巨大的悲哀压在心口，有时候让人窒息、有时候让人心痛、有时候又让人幸福，然而荒凉无边的记忆偏生又那么模糊，模糊地就像是一个梦，这的确是个梦。

　　秋风从玻璃窗户缝隙里扫过来，铭月脸颊一阵凉意。

　　她摇摇头，指拇摁住太阳穴揉了两圈，将莫须有的奇怪想法抛到脑后。

　　回头，纪尘正半蹲在书架角，谨慎凝重地翻阅两本厚厚的资料。炽白夺目的狼眼电灯搁在书架缝隙里，充当了台灯的角色。

　　天花板上的昏黄灯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铭月眼中只有角落里专注的少年。

　　他微垂着头，被狼眼染成银色的发丝层次分明。光明和黑暗交织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英挺的眉、簌簌偶动的眼、半抿上扬的唇角，背后墙壁一片浓重的水墨色，他认真凝重之中自有说不出的英气逼人美丽。

　　两只手灵活地翻阅两本书------是的，他在同时飞速翻阅两本书。

　　偶尔停下来，手指在纸张黑字上停顿、划过，转头对比，随即继续不断翻动纸张。哗啦啦的书页声，稳稳有力，他心无旁骛陷入自己的探索思绪。狼眼灯下，地面灰尘随着纸张翻动曼然飞扬，纪尘恍若无视。

　　恍惚那么一瞬间，铭月眼前一阵白芒，她定定看着纪尘俊美异常的侧脸，心头忽然升起几分奇异的熟悉。

　　“我长得是有多好？瞧铭月你都看呆了。”

　　纪尘头也不抬，薄唇动了动，化成好看邪魅的上扬弧度。

　　声音沙沙哑哑、磁石般低沉有力，春风似落在铭月的耳边。三分逮住猫儿偷腥的笑意、三分痞痞的自恋、三分喑哑低沉的情愫、还有一分故作淡定的肆意。

　　簌簌衣角响动，纪尘站了起来。优雅地摘下两只白手套，朝铭月走去，走近他的猎物。

　　屋子狭窄，书架间只有一条小小的通道，纪尘这么一靠近，一堵墙挡住，铭月发觉自己一点儿退路都没了。

　　“刚才铭月痴痴地看了我三分十一秒，”纪尘笑意满满，眉眼如画，一张脸顿时霎时艳杀众生，在距离铭月一分米，停了下来。微弯腰，把自己的脸凑近铭月眼前，略有得意说道，“喏，刚才距离远看不清楚，现在我靠近了，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清新的竹叶香味，晚风拂柳落在鼻息间。

　　他精致挑飞的眼眸，漆黑如墨的瞳孔，烙在铭月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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