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图穷匕见
再次睁开眼睛，陈元发现身处余府的一间杂物房中，费力站起来，陈元走出了房间。
外面站着两名护卫，见陈元出来，上前一步想拦住。但一想到此前陈元的疯狂，立即又缩了回来，任由陈元向大厅走去。
……
余府。
大厅中，歌姬起舞，四周，宾客满堂。一片喜气洋洋之色。
云娘坐在几张主位之一，她的脸色有些担忧。
旁边的玄能见到这情况，明白云娘是在担心什么，于是出声道：“云姐，陈元只是受了点伤，我已经让余文逸将他送到客房修养去了。不用担心。”
云娘脸色好转了一点，瞥了玄能一眼，没有说话。
玄能也不以为意，说道：“此次城主大人专程让我来问大小姐，您还是不愿吗？”
云娘冷冷道：“此事断无可能，不必再问，我早已答复过他。”
玄能眼中厉色一闪而过，旋即又笑笑，转过头观看起歌舞。
许久，歌姬退去。
秦山身着大红婚衣，脚步微晃，慢慢走进来。
之后，余馨月头发微乱，脸上还带着泪痕，被两个丫鬟按着，送进了大厅。
“爹，元哥呢！元哥呢！”
余文逸还在和王永昌谈笑，闻言脸上冷了起来，递给了丫鬟一个眼神。
丫鬟有些犹豫，掏出一块方巾，想堵住余馨月的嘴，但看见余馨月脸上悲痛欲绝之色，又有些不忍。
这还哪里是之前那个活泼爱笑的大小姐？
余馨月又带着一丝嘶哑和颤音说道：“爹，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再也不贪玩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求你了，我不要和秦山……”
“混账！”
余文逸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大吼一声，脸色狰狞，随即身影一闪，出现在余馨月身前，一掌便击在她的脖子处。
余馨月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身子慢慢软了下来，昏迷了过去。直到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少女也不敢相信，最疼爱自己的父亲，竟对自己出手！
“管教不严，让大家见笑了。”
略微喧闹的大厅立即安静下来，宾客眼神都有些闪躲，心中对此刻如同疯魔一般的余文逸，畏惧不已。
余文逸转身，对着面色病态的秦山，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脸色，道：“贤侄放心，月儿只是被小人蒙蔽，就算晕过去，这婚礼也要如时举行。”
“哼！余文逸，你倒是狠得下心，这婚礼，不能办下去。”云娘猛然起身，冷冷说道。
余文逸未发话，玄能立即说道：“云姐，这是别人的家事，你又怎么能管呢？传出去别人还说我们云海门仗势欺人。”
云娘脸色变幻，叹了一口气，略带怜悯看了看昏迷中的余馨月，还是坐了下来。
是啊，我怎么能管呢，我自己不也如此吗？
昏迷中的余馨月，被两个丫鬟搀扶着，送到了前面，和秦山站在了一起。
秦山侧过头，苍白的脸上也泛起兴奋的潮红，紧紧盯住余馨月，嘴角上扬，一个洋洋得意的笑容。
余馨月即使在昏迷中，一张俏脸依然绝美，只是皱眉紧锁，琼鼻微皱，再配上两条未干的泪痕，令人异常疼惜。
余文逸此时端起酒杯，环视大厅一圈，朗声道：“今天是月儿大喜之日，大家，一起干一杯！”
话落，余文逸饮下这杯酒，大厅其他宾客也纷纷举杯，同样饮下。
云娘端着酒杯缓了缓，良久，还是啜了一下口。这口酒水才下肚，一旁的玄能眼中一亮，神色放松起来。
喝完酒，余文逸示意两个丫鬟按住余馨月拜堂，同时说道：“秦山的人品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他一定会是一个好夫君，也会是一个好女婿。我余某人对他，很是满意。”
坐在一旁宾客席一角的王永昌，一直冷眼看着大厅的事态发展。
见到余文逸喝下那杯酒，王永昌坐不住了，他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是不是好夫君我不知道，但的确是个好女婿，秦山，你说是吧。”
秦山面带谄媚，道：“家主，您说是就是，您说不是就不是。”
轰！
全场轰动，所有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秦山不是世家公子么？怎么如此称呼王家主？”
余胜和余力，哥俩坐在一个较为偏僻的位置，听到此言，手中的筷子一抖。
“我没听错吧？他叫王永昌什么？家主！”
“秦山不是云海门长老之子么，怎么会叫王永昌家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恐慌。
“秦山，你，你叫他什么？”余文逸震惊之色丝毫不加掩饰，指着秦山，手臂略微颤抖。
秦山得意阴笑着，没有回答，反倒是王永昌，走出了席位，来到大厅中间。
“哈哈！余文逸，他叫我家主，你没听清楚么？”
“不得不说，你开始说得对啊，秦山他的确是个好女婿。”
“给自己的老丈人编织了一张如此漂亮的美梦，让你这样的老狐狸都忍不住陷入其中，难道还不是好女婿么？”
此时，余文逸全身发颤，对着秦山，嘴唇有些哆嗦。
“美梦？他，他说的是真的？”
秦山对着余文逸阴阴一笑，先看了一眼王永昌，待其微微点头之后，秦山才说道。
“嘿嘿，这个美梦还让你满意吧？老狐狸？”
“哼！亏你自称多智，你也不想想，我要是长老之子，还会娶你这傻乎乎的女儿？”
“我是家主招揽的门客，两年前受家主命令，潜伏到你余家。”
王永昌接过话来，道：“本来还想先慢慢让秦山娶到你那宝贝女儿，再做打算，毕竟你家老祖宗实力不可小觑。”
“不过现在，玄能大人愿助我王家一臂之力，你家那老祖宗，也在半个时辰前，下去见你那短命的爹去了。”
余文逸懵住了，全身都流出冷汗，眼睛木然盯着秦山，双手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王永昌站在大厅中间，妄笑三声，指着余文逸继续说道。
“不愧是老狐狸，现在倒醒悟了过来，装出这幅可怜相，私下在悄悄运转元力？还指望能逃出去？”
余文逸双手一滞，王永昌见状得意笑了起来。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全身无力，元力怎么也运转不起来？为了省点力，我早已吩咐秦山在今日的酒水中下了毒，你们所有服下酒水之人，一天也别想动用元力。”
此言一出，大厅哗然了，所有饮下酒水的宾客，脸色全是恐慌。而余胜和余力两人，更是绝望，坐在位置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云娘的脸色也大变，顿了顿，发现果然提不起一丝气力，立即转头看向玄能，却见着一张得意的笑脸。
“云姐，对不起了。”
“城主私下交代我，这次无论什么手段，也要带你回去，所以只好出此下策。”
受王永昌这句话影响最大的，还是余文逸。
此时的他，面如死灰，双手无力放下，万念俱灰之下，他竟一下倒回，栽倒在椅子上。
他的右臂微抬，想指前方阴笑不停的秦山，但无论如何，身上却没一丝力气。
“好计策，好计策啊……潜伏了两年，又抛出这般巨大的利益，让我，也上了当！”
“可恨，我竟被你这小人所骗，还把你当成是月儿最好的归宿！”
“现在想来，你在我面前中伤陈元的话，也肯定全是你编造出来的吧。”
秦山阴阴点了点头，“嘿嘿，有些事是编的，有些可不是呢，只是，这些事不是陈元做的，而是我做的！老狐狸，这下满意了吧？”
余文逸眼中有浓浓的悔恨之情，“都怪我啊！让我把真正对月儿一片痴心的陈元，竟当成了十恶不赦的小人！”
“若是当初成全了陈元和月儿，今天不但不会中你们的奸计，会能让我余家拥有一名惊才艳艳的天才！”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毫不犹豫地信了你这个卑鄙小人！都怪我太蠢，都怪我太蠢啊！”
余文逸已经近似疯狂了，巨大的羞愧、悔恨、痛苦冲击了他的内心，让他宁愿立刻死掉！
久久之后，余文逸发泄般狠狠砸了数十下胸口，直将手都砸出了红印，他才稍稍平息下来。
“败者为寇，王永昌，事到如今，我只想你放过我女儿，放过余家上下数百口人，我的命，你随便拿走。”
余文逸此时已经彻底认命了，精心布局两年，又请得云海门内门弟子相助，余家，败得不冤。
对王永昌，这个几十年的老对手，余文逸不怪他，自己前一刻，何尝不是还幻想傍上秦山之后，如何灭掉王家。
但余文逸此时还有三口气，咽不下去。
一口对秦山滔天般的恨意。一口对陈元深深的愧意。最后还有一口对余馨月的担忧。
秦山，此时根本不理余文逸那如同要吃掉他一般的眼神，而是转头淫笑盯住昏迷的余馨月，右手就要摸向她的俏脸。
两年了，王永昌的大计，在秦山心中根本没有一点诱惑。
他愿意忍辱负重这么久，只是因为心中对余馨月近乎变态的迷恋。
这一刻终于要到来，秦山摸向余馨月的右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秦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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