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凉凉的夜色

　　原本古笙听古燕说苏元培来了，只当是太后下来懿旨，便也就没有太过忧心。只是如今太后没有来懿旨，反倒是欧阳或檠下了这么一道紧急的圣旨。

　　莫不是太后与或檠之间好不容易达成的各退一步，和平共处的协议再次出了问题？而且是对或檠很不好的问题？心里猜测着，古笙面上却习惯的没有露出半点声色，嘴角噙着一抹淡漠的笑，坐在轿子里往皇宫赶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古笙又忍不住愈发忧心起来，脑海里闪过千万种可能，思虑了一个又一个的应对之法，最后却只能默认，走一步算一步，等会儿见机行事。

　　待到宫门口，古笙与苏元培皆是下来步行。

　　想着方才猜测的种种，古笙琢磨着怎么跟苏元培打听打听宫里发生的事情，却又不好直接过问宫墙内院之事，仔细思虑了一番，方才道：“昔年随着皇上一同出宫后便再没有回来过，今日再次走进这宫殿围墙之内，身份却与往昔迥然不同了，如今看着这熟悉的走道，倒是生出许多怅然来。”

　　闻言，苏元培果然跟着叹息：“古大人如今取得如此成就回来，却是一番了不得的造化，让咱家羡慕的紧啊。”

　　古笙淡淡的笑笑，压低声音提醒道：“公公以后还是莫要说这话了，这宫里头啊，人多嘴杂，若是古笙们两个知道也就知道了，倘若让别的人知道了，难免又要惹出一番祸端来。”

　　闻言，苏元培连忙噤声，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见没人后方才放下心来，对着古笙连连点头称是。

　　古笙摇摇头，同时笑笑，道：“许久没有回来了，公公可知这宫里头又发生了什么趣事？”

　　许是经过刚刚的提醒，苏元培神情谨慎了许多，顿时让古笙产生一种自作孽不可活的错觉。

　　因欧阳或檠素来勤快，往往能在今日做完的事情绝不拖沓到明天，而幼帝刚刚薨了，新的登基大典正准备举行，是以等古笙到达御书房的时候，他还埋首在案桌前，勤勤恳恳的忙碌着。

　　令古笙微微意外也顺带着松了口气的是，议事房里还站着天兮国的少年将军风行和左相慕珂。显然，此番召见，欧阳或檠并不是单单的召见自己一个人。看到这，古笙自然而然明白，欧阳或檠召见她不会是因为和太后之间发生了问题。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好了，好了，古卿家请起来吧。”

　　老长的一段参见词，古笙心里虽然烦躁，却也按着规矩来，但欧阳或檠却像是不够耐心，还没有等古笙说完，便开口让古笙起来。

　　得令，古笙起身打量了一下几人的站位，随即自觉的站到了风行的下首。这样做一来是因为在这些人中古笙的官位是最小的，其次便是古笙与风行更加友好。

　　只是，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欧阳或檠有什么要说的，只是再次将头埋进一堆奏章中去。

　　古笙心里微微疑惑，思忖了一会儿也没有头绪。正所谓君心难测。或檠这番往那席位上一座，那帝王的气势一放，全然没有了往日里那份随和亲昵，倒是让古笙心内大吃一惊，只觉着自己如今与他的距离似乎突然之间便远了很多。

　　心内疑惑欧阳或檠到底召见他们是为了什么事情，又碍于左相慕珂在场，古笙也不好直接问欧阳或檠，唯有将疑惑的目光转向风行。

　　只见风行挑了挑眼皮，示意古笙看御书房的大门。瞬即，古笙便明白了过来。原来是人还没有到齐。

　　天兮国设有两相，位分左右，却不分大小，好比是帝王为自己设立的左右手。

　　左相慕珂儒雅斯文，秀色可餐……咳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更难得的是，左相今年仅仅只有二十七，却已然是三朝元老。诚然，其中也有幼帝死的太快了的原因……咳咳……但怎么说也算是历经两朝即将迎来第三朝的元老。况且，他能在二十二岁时为精明的老皇帝相中，任命为丞相，足以见得其智谋过人。

　　右相赵峥，今年已然五十六岁，在风云诡谲的朝堂生活了大半辈子，稳坐右相的宝座。此人精明却又世故，许是对先祖帝感情深厚，时常守着先祖设立的宗规制度不放，也是让人头疼的对象之一。

　　古笙这番正走神的厉害，因此连摄政王葛岳进来也没有察觉，那中气十足的一声：“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却是把古笙惊了一把。

　　索性，这些年来，作为一介弱女子在一群大老爷们之间摸爬滚打走到如今这步，古笙早已练就了一番面不露色的本事。使然，古笙心内的大惊一跳并没有在脸上表现什么，自然也没有做出什么大不敬之事。

　　不多时，这风头杠杠的摄政王也往旁边寻了个位置站定。古笙抬眼看了眼或檠，却见他依旧没有要开始议事的模样，心内不由叹息。但就在这时，古笙还没来得及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的时候，便见他转动视线，看似随意的与古笙对视一眼，随即又转向议事房门口：“苏元培，你去看看右相来了没有？”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苏元培还没来得及回话，赵峥便从外边进来了，对着或檠恭敬跪下，神态虔诚谦卑，俨然一副君君臣臣的形容。

　　一群人议事完成后便各自散去了。索性，欧阳或檠并没有开口让古笙另外留下来多聊一会儿。古笙心里轻轻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微微失落。

　　出得宫门口的时候古燕正守在那里。古笙看着，心里划过一抹淡淡的暖流，疲惫了许久的心不由也感到宽慰了许多。

　　“大人。”快步上前，古燕迎着古笙唤道。

　　淡淡的笑笑，古笙上了自家马车，眯着眼靠在马车上。

　　“大人，皇上选妃的事情怎么样了？”古燕一边驾着马车，一边问道。

　　夜色渐深，提起选妃一事，古笙心中也很是烦躁，干脆便闭了眼，懒得继续回应。

　　走到半道的时候，古笙忽然想起有些事还得找慕珂仔细谈谈，心里顿时烦躁的很，却也无奈，只好动了动身子，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古燕：“去趟左相府邸罢。”

　　疑惑回头，古燕看着古笙：“怎地这么晚了还去，不能明天吗？”

　　为何不能明天去，这话说来还有些黑幕。每次想起这些个不得不做，却又不能正大光明做的事情，某大人古笙便是惆怅的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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