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圆月惊魂
浩瀚的夜空下,狂风呼啸。
绵长凄厉的狼嚎声,让练音的心莫名一颤,想要去捕捉为何有这样的悸动,却一晃而过。她甚觉疑惑,但也不再深究。只仰望着黑漆漆的屋顶,等待着阿娅的归来。
时间悄悄流逝,屋外的风渐渐停息,一轮圆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撒下一片清辉。
一滴水滴落,落在练音的鼻尖,带着腐朽的气息,唤醒迷糊入睡的练音。她睁开迷离困乏的双眸,扫视了一圈屋子,阿娅还未归来。
她不由蹙起眉头,她不以为阿娅是抛下她独自离去,反而隐隐觉得阿娅出事了,却又猜不到是怎么一回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让她不敢多想。
练音忍着痛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望向空旷的乱葬岗,借着明亮的月色搜寻着阿娅的身影。
清辉的月色下,横七竖八东倒西歪的墓碑,荒芜的杂草,枯树残枝竟在视线里,却独独不见阿娅。
忽然,一道道黑影从眼前飘过,极像是一缕缕黑烟。可定睛看时,方才发现那些是飘荡的游魂。
练音惊得不由倒退了几步,牵扯到身上的伤口让她倒吸了几口冷气。她暗暗吞咽了下口水,抬手擦了擦眼睛,那些个飘来飘去的游魂清晰可见。
“姑娘能够看到我们。”一抹黑影径直地飘到她的面前,吓得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向前挥去,手却穿过那黑影的身体。
“啊?真的真的,小丫头,你能看到我,你看我的舌头好不好看?”又飘来一个,还不停地围着她打转。
醒来发现自己不是自己,且还身处在乱葬岗并非是什么恐惧之事,让人惊悚的是这双眼睛还能够看到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东西。
练音强压着心头涌上来的恐惧,闭了闭双眸,再次睁开双眸,两团人影依旧还在面前,她睨了眼那打转的少年,他的面色极其苍白,年纪约莫十三四岁,腥红的舌头拖得很长很长,几乎都垂到胸口,长发缠绕成麻花,一圈圈地围绕在他的脖颈上。
“喂,小丫头你到底能不能看到我们,能不能听见我们说话?”少年眼里带起一抹失望,不满地对着她吹了口气。
练音嘴角轻抽,伸手抚摸了了下满是伤口的脸蛋:“别对着我吹鬼气脏死了,我还没想死。还有,我比你大,死小子!”
少年愣了下,随即眼眸里升起一抹希望。
敢情是有事儿找她?练音不由地蹙起眉头。
少年兴奋地飘到被唤为管叔的那抹灵魂身旁,喜悦地出声道:“管叔,管叔,你听到了吗?她可以听到我们说话。她会帮我们,是不是?”
管叔睨了眼少年喜悦的面容,又看看她蹙起的眉头,淡淡道:“姑娘,虽有些强人所难,可在下还是希望你能够帮助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求,是平淡的陈述,可落在她的心里却有着些许异样的感觉,她抬眸看向他,三千青丝随意地披散直至腰处,容颜倾城如画,一双黑眸光华曜曜,一袭紫黑色长袍,上头有一极深的伤口,贯穿至背脊,似乎是剑所伤。
眼下瞧来,这两人保持的是死前的模样。
练音蹙起眉头,抿了抿唇,淡漠道:“既然知晓强人所难,那便该不为难人。”
管叔眉头微拧,眼眸里依然是平静似水:“那给姑娘添麻烦了。小白,回去了。”
言毕,他悠然地飘开去,丝毫没有留恋,反倒是小白依依不舍地看着练音,满眼都是乞求,飘开一段路,又折腾了回来:“小丫……好姐姐,我不要你帮忙了,你就帮管叔就好,他死得很冤。”
死得很冤吗?她怎么没有看出来,反倒这长舌小白脸看上去更像是个冤魂。
练音看向那笔挺的背影,气度高雅,映得这美丽的月亮都失了一分色彩,真是个貌美之鬼,似乎比多年不曾相见的师兄还要高贵几分。
她还是下意识地问出口:“有多冤?”
“很冤很冤……”小白重复着这两个字,可终究是没有说出怎么个冤法,那一双明亮的眼眸闪烁着乞求的光芒,真是我见犹怜。
练音不满地皱皱眉头,但心中的同情心却开始泛滥,尤其是发现这两个鬼都是极其养眼:“喂,你们什么都不说,让我怎么帮你们。”
当然她并不会做没有报酬的事情,她虽借着不曾抹去的记忆知晓这身体的身份,可要顶着这张脸回去,怕没什么人会相信。
管叔的脚步停下,侧过头,眸深似海:“你帮了他,我送你回步府。”
练音双眸猛地眯起,略有警惕地看着他,他怎么知晓这身体的身份,而且明明可以一开始与她谈条件,偏生要在她出口后才说,她隐隐感觉他是个极其危险的人……不,是鬼!
她往后小退了一步,戒备地开口道:“你是谁?”
他平静地看着她警觉的面色,悠然而语:“楚子痕。”
练音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好久才将心中的惊诧给问出来:“你……你竟然死了?”
她虽长年在深谷中,可楚子痕的名还是听说过,他是楚国皇帝最疼爱的幼子,也是最早一个封王,从十三岁起便上阵杀敌,屡次为楚国建立丰功伟绩。
然而就在两年前,他却像是一缕风一样消失在楚国这片土地上,没有一分影迹,有人说他归隐山林,有人说他与最爱之人逍遥于江湖……但究竟如何,谁也不曾知晓。
没想到他竟是死了。若是寻常,她定是会为这么个美男子消失而忧伤,可两年前师兄也不见了。
楚子痕并不介意她的惊诧,身体轻倚在墓碑上,静静地看着她,眸间似有光华流转。
月光下,美人若倚花,似极美的画面,可他靠在墓碑上,却惊艳得诡异。
“喂,你不要摆出这么骚包的姿势。”练音抬手擦了擦鼻尖,见没有丢脸的红色液体流出来,暗暗松了口气,又道,“你怎么就死了呢,真是白瞎了这么副好皮囊,可惜啊。”
楚子痕望见她的动作,不禁一愣,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的声音淡若清风,顺着夜风飘来:“一不小心就被秒了。反是你顶着这张脸怕是回不到步家,回去也无人会相认。”
练音轻哼了声,辩驳道:“我为什么要回去自讨苦吃?”
楚子痕唇角微扬,笑容很淡,可眼眸里却有掌控着一切的傲然,反问道:“你说呢?”
“我偏不回去。”练音见他如此肯定,就越想唱反调,“哼,小白的事儿我会帮,不过要看怎么帮,至于你的事,没门。”
楚子痕恍若不曾听到她的话,笑意更浓:“你会的。”
“我不会!”练音继续反驳。
楚子痕微抬眼,看了眼一旁安静下来的小白,平静似水地询问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练音靠在门框上,瞥了眼虽然安静却满眼震惊的小白:“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
“三姐。”小白冲着她甜甜地唤了声,可这一声陡然将她吓着了。
她看了眼一脸淡然的楚子痕,心中颇是郁结,难怪他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模样,敢情是早知晓,还一步步给她下套。如是想着她又看向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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