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谁听谁的
“那成王妃要多费心了，你也知道，阿梓的夫君没那么好说话。”
郁昊艳不以为意地说道，“妹妹放心，姐姐别的不行，却最是有耐心，没有耐心，姐姐也不会有如今的风光，所以，姐姐这点信心还是有的。只是……”
郁昊艳看着殷妍梓，犹豫地说道，“姐姐也知道妹夫的性子不好，未免在姐姐与妹夫谈话的时候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要是可以的话，还请妹妹能亲手写个字条。”
殷妍梓想也没想就直接点头。
“还是妹妹爽快。”郁昊艳二话不说，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后者打了个响指，就有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了。
殷妍梓嘴角抽了抽，郁昊艳早有准备，她同不同意都一样。
“姐姐知道妹妹怀了身孕，未免妹妹太过操劳，姐姐已经把字条写好了，妹妹写上自己的名字即可。”郁昊艳笑眯眯地从托盘里拿起字条，递到殷妍梓面前。
殷妍梓双眼微眯。
这个郁昊艳，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有心机了？
郁昊艳担心她会在写字条的时候用上密码，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透露信息给百里子彦，所以郁昊艳才会先写好要让百里子彦知道的事，让她写上名字即可。
百里子彦拿到字条，就是对上面的内容有怀疑，可看到她亲手写的落款，也会毫不犹豫地赴约。
抿嘴笑了笑，殷妍梓大大方方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郁昊艳满意地收起字条，这才看着殷妍梓，说道，“这几日就委屈妹妹了，等姐姐大事成了，一定不会忘记妹妹的功劳。”
“阿梓不敢居功，只是成王妃要是无聊的话，倒是可以陪阿梓多聊聊。”殷妍梓眼梢一挑，朝郁昊艳望去。
郁昊艳一怔，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姐姐倒是想与妹妹多亲近亲近，可妹妹如今身子重，要好好休息才是，日后姐姐免不了要时常拉着妹妹入宫，到时妹妹别嫌姐姐烦人才是。”
这是要避开她了吗？
昨晚的对话，让郁昊艳有了警觉，不愿再与她单独相处。
殷妍梓不急，她有的是时间，郁昊艳现在可是有求于她。
殷妍梓带着身边的丫鬟朝厢房走，小丫鬟机灵地抢在她前面一步，推开了房门。
殷妍梓鼻子抽了抽，迈过门槛的脚动作一顿，随即浅浅地笑了。
一整天，殷妍梓都没有出门，只是在午饭后，让小丫鬟去找了两本书打发时间。晚饭的时候，郁昊艳又把她叫到了前面。
郁昊艳的脸色不像早晨那般轻松，带上了几分戾气，尽管她在看到殷妍梓的时候迅速掩饰了下去，殷妍梓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殷妍梓面带微笑，看着满桌的菜式，心情颇好地抽了抽鼻子，“让成王妃破费了。”
“妹妹这话就见外了，”郁昊艳扯着嘴角，勉强挤出了笑容，“姐姐既然把妹妹请来了，哪有不好好款待的道理。这些都是妹妹喜欢的菜式，妹妹赶快尝尝。”
殷妍梓“受宠若惊”地拿起筷子小口吃了两筷子，满意地点头，“味道不错。”
“妹妹喜欢就好，姐姐还怕不是妹妹用惯的厨子，做不出妹妹喜欢的味道，妹妹多吃点。”郁昊艳又为殷妍梓夹了两块排骨。
殷妍梓眼底一黯，看着郁昊艳明显地欲言又止，欢快地咬着嘴里的排骨。
昨儿郁昊艳让人把东西送到她面前，她虽然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混进老宅的，可能在康一手里过上几招，全身而退，想来，那人的武功很高。她也不是非要见郁昊艳，就算郁昊艳拿百里青威胁她，她一样可以油盐不进。
百里青是郁昊艳手里唯一的，且能扭转整个战况的王牌，郁昊艳保护他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对他动手？
她之所以要见郁昊艳，是因为她要弄清楚当年发生在父亲身上的事！
郁昊艳的母亲与她母亲是手帕交，马灵萍是江南小商户的女儿，依附琴家的存在，不管当年马灵萍是真心与她母亲交好，还是带着目的地接近，不可否认，母亲把马灵萍当姐妹，两人双双到了宣城，母亲遇到了父亲，而马灵萍则嫁给了郁鹏，两姐妹在盛京也可以作伴。
可，真的是那样吗？
殷妍梓笑了。
如果说，马灵萍刚开始还小心翼翼地依附着她母亲，可当她看到了盛京的繁华，看到了权势带来的利益，马灵萍疯狂了。
依旧还是那般体贴，依旧还是那般傻傻地吃亏，谁也看不到被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黑暗。
殷妍梓嘴角的嘲讽更甚。
这些年马灵萍掩饰得很好，虽然郁鹏的官职不大，可马灵萍在贵妇圈里的口碑不错，并没有因为她娘家的身份，夫家的地位受到排挤，相反，不管是哪个阵营的女眷，对她都颇有好感，可见马灵萍有多八面玲珑。
这些年，马灵萍的确与她外祖父一家有联系，她是琴婉柔最好的朋友，祖母自然对她多了份情感，不说当亲女儿，看在琴婉柔的份上，也会对她多几分照顾，所以，马灵萍这些年在盛京的产业经营得不错。再加上琴婉柔在世的时候，对她也很照顾，有忠勇侯府做后台，马灵萍不说像螃蟹一般八条腿横着走，四条腿肯定是横着的。
狐狸，终究会露出尾巴。
琴婉柔死后，她与大哥被送到了庄子上，马灵萍这个他们打小就被叫做“姨母”的人，彻底与他们失去了联系。直到他们再次回到盛京，且重新有了被利用的价值，马灵萍再次出现了。
如果是前世，殷妍梓或许不会想那么多，就像马灵萍的解释那般，这是他们殷府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不方便插手。他们离开盛京的时候岁数小，对马灵萍的感情懵懂，在庄子上受了十年的苦，回来后，乍一看到对他们维护的长辈，还是与母亲有关的长辈，应该感激涕零，恨不得付出真心才对。
只是可惜了……
殷妍梓轻哼一声。
换做是在前世，她或许会，今生嘛，马灵萍怕是会失望了。
这些年马灵萍一直都与江南琴家联系，笑话，琴家可是她最大的后台，自然要时时刻刻地巴结，或许偶尔会提及她与大哥在庄子上的事，应该都是很朦胧的，毕竟，马灵萍也不清楚他们在庄子上的经。
所以，当两个舅舅到了殷府的时候，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很多关于马灵萍的事。舅舅们只当是她与马灵萍亲近，却不知道她真正的目的。
是的，殷妍梓笃定当年的事，马灵萍也参与了，而且，因着她是母亲的姐妹，所以，许多外人不能做的事，都是马灵萍来做，或者是下毒，又或者是偷取情报，总之，马灵萍在这场阴谋中占的分量不轻。
所以，当郁昊艳约她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赴约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郁昊艳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定会偷偷拽着点什么所谓的把柄，比如偷听什么之类的，这不，她一试探，就试探出来了。
可光是这些，绝对不够！
尽管郁昊艳有心事，可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两人默默地用了晚饭，饭后郁昊艳主动提出来陪殷妍梓在院子里走走。
直到这时，郁昊艳才终于开口说道，“今儿姐姐让人把字条送过去了，只是……姐姐的人没有回来。”
“哦？”殷妍梓配合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疑惑。
郁昊艳有些无计可施地问道，“因为姐姐的人没有回来，所以姐姐想问问，依着妹妹对世子的了解，世子此举是何意？”
郁昊艳是真的急了，否则也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殷妍梓同样一副不解的模样，摇头道，“这个，阿梓还真不知道，毕竟没见着人，就是要察言观色，也没机会。”
郁昊艳脚步一顿，再抬眸时，看着殷妍梓的目光带上了杀气，“既然这样，要是姐姐借几根妹妹的手指，不知妹夫会不会如了姐姐的愿。”
话音一落，几道劲风拂过，院子里多了几名黑衣人。
“王妃何必恼羞成怒？”殷妍梓笑着安慰道，“王妃应该明白世子不会做怒发冲冠为红颜的事，端王府里的每个女人从一进门起，就做好了被舍弃的准备。要知道，女人和孩子没了，可以再娶再生，可国要是没了，家也就没了，何来尊贵的身份，何来滔天的权势？王妃比阿梓更了解男人，更清楚权势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郁昊艳一怔。
殷妍梓继续说到，“诚然，阿梓在世子与大哥心中的分量是重，可终究是无法超越权势与财富的地位。其实，王妃就是要了阿梓的命，世子与大哥也只是在最初的时候伤感片刻，然后，他们有了更好的理由开战，阿梓不过是个小人物，可身份在那里，相信将士们的士气会更加沸腾。到最后，日子该怎么过，他们还怎么过。”
郁昊艳转了转眼珠子，殷妍梓的话她都听进去了，此时，正在权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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