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昭然若揭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两个孩子怯生生地看着殷妍梓，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让殷妍梓郁闷地叹气。
殷卓凌皱眉，他清楚自家小妹是什么性子，怕臧铭等人误会，正想笑着对两个孩子说点什么，殷妍梓已经抢在他前面，开口道，“七叔，这两个……是双胞胎？”
两个孩子的模样并不相似，可岁数看上去一般大小，所以她才这么说。
臧铭笑着点头，“还真被你说中了，睿儿是老大，奕儿是老二。两个孩子虽然模样不怎么像，可绝对是双生子。”
殷妍梓笑着眯了眯眼，冲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睿儿看上去要老城一些，朝臧铭瞟了一眼，见父亲对自己微微点头，他大着胆子朝殷妍梓走去。
殷妍梓抬手，亲昵地捏了捏睿儿的脸。
睿儿不满地皱眉，却还是耐着性子任由殷妍梓蹂、躏。
臧铭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自家儿子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这孩子虽然岁数不大，可少年老成，最不喜欢被人像小孩子般对待。如今看着他温顺地站在殷妍梓面前，任由她为所欲为，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奕儿见大哥受到了如此“重视”，心里跃跃欲试，试探着朝前走了两步。
殷妍梓见状，微微一笑，摊开小手，朝奕儿伸去。
看着殷妍梓手心里的两颗麦芽糖，奕儿犹豫了好久，终是咬着牙，将两颗麦芽糖抓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朝睿儿递去。
睿儿鄙视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却还是十分给面子的拿了一颗拽在手里。
何氏眸子微紧，神色复杂地看了殷妍梓一眼。
“这两兄弟感情不错。”殷妍梓冲臧铭笑道。
臧铭得意地点头，这对双生子是他的骄傲，他不奢望两个孩子将来能有多大的出息，他最关心的，是希望两个孩子能相亲相爱，只有家和才能万事兴。
“睿儿，奕儿，过来。”何氏冲两个孩子招了招手，低声说道，“你们父亲有事要商量，我们先出去。”
睿儿似乎有些不舍，定定地看着殷妍梓。
奕儿习惯了看大哥的眼色，见大哥这般，他也傻呵呵地看着殷妍梓。
殷妍梓微微一笑，低声道，“等会姐姐再和你们玩，好不好？”
明显哄小孩子的语气，让睿儿很不爽，直接拉着自己的弟弟出了花厅。
何氏冲殷妍梓歉意地笑了笑，也跟着出去了。
花厅里只剩下了三人，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臧铭想了想，率先开口道，“卓凌，阿梓，你们可是有事要问我？”
“七叔多心了，我们只是来看看你，顺便坐坐。”
殷妍梓的答话让臧铭颇为意外，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殷卓凌笑着继续说道，“本来我们兄妹俩早该来的，之前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说来也惭愧，七叔和十三叔与父亲的关系最好，从小待我们兄妹俩也亲，我们应该早点拜访才是。”
“卓凌，”臧铭尴尬地说道，“七叔知道这些年你们在庄子上的日子不好过，七叔也曾想过去看看你们，可你们二叔那边……”
殷妍梓知道臧铭嘴里的二叔是他们的亲二叔，殷荣。
“现在，七叔说什么，你们都会认为七叔是在找借口，七叔也不做过多的解释，七叔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七叔不是不想有所作为，只是没有立场，你们要怨七叔，要恨七叔，七叔都受着。”臧铭的话，不似解释，也不似推脱，就事论事而已。
殷妍梓面无表情，这番话对她的触动不大，已经发生的事，她早就学会了不问为什么。
知道原因又能怎样，既不能改变事实，还会让自己伤心。而且，她从来不在乎这些，所谓的亲情，在她重生的时候，就被她赋予了不同的含义。
臧铭似乎有些小尴尬，状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大哥走的时候，我们几兄弟的天也垮了，当时大家只有一个心思，一定要打赢那场仗，为大哥报仇！当时的情形，我们虽然占着优势，可大哥的死无疑是我们最大的打击，虽然大家憋了一口气，要为大哥报仇，可对我们的气势……影响太大。”
殷妍梓与殷卓凌安静地听着，臧铭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碎碎念叨着，“那场仗，我们赢得很辛苦，损失惨重，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盛京的战神死了，盛京的皇帝死了，虽然赢了，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元气。
殷妍梓鄙夷地笑了。
如果真的是百里成松操控了这一切，他还真是得不偿失。如果这次边疆的战争不可避免地开战了，即便有康将军与端王爷，付出的代价恐怕比十年前更甚！
“其实，不用我说，你们也都查到了，大哥的死有蹊跷，这些年我也暗中调查过，可每到关键时候，总有双无形的大手阻挠。这些年我越是调查，越是害怕，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可对方的势力是我无法估计的。我不怕与那人鱼死网破，我只担心我无法找出当年的真相。”
殷妍梓对臧铭的话没有多大的感触，不管臧铭的话是真是假，对她而言，影响都不大。
她从不奢望靠别人来找出真相。
见两个孩子无动于衷的模样，臧铭有些意外。
他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对两个孩子的品性知道得一清二楚，就算十年过去了，他也相信大哥的孩子绝对不会差到哪儿去。更何况，虽然两个孩子回来后，他并未与他们见面，可他们做的事，他都知道，所以，对两个孩子他是放心的。
只是看着两个孩子不温不火的模样，臧铭吃不准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报仇？
可这无动于衷的模样，分明不像是有恨。
殷妍梓冲殷卓凌微微一笑，后者开口道，“父亲的事，我与阿梓断断续续查到一些，我们自然不会就此罢休。而这次我们来，的确是有事想问问你。”
臧铭神色一凛，下意识地直了直身子。
殷卓凌继续说道，“我们想问问，当年的御林军是在谁的手里。”
这是他查了很久都没查到的。
按理说，这种事都有记载，可不知为什么，这似乎成了一个禁忌的话题，不管是宫里的记载，还是朝中大臣，对此事都三缄其口。
殷妍梓也曾试探地问过康将军，可对方用沉默回答了她。
没想到他们会问这个问题，臧铭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愈加肃杀，“是前太子。”
殷妍梓了然地点头。
兄妹俩小坐了一会，殷妍梓逗了逗两个孩子，便与殷卓凌上了马车。
“阿梓似乎很喜欢小孩？”殷卓凌打趣道。
“大哥不喜欢？”殷妍梓反问。
“不喜欢。”殷卓凌老实地摇头，“小孩子太麻烦。”
殷妍梓调皮地眨了眨眼，“我们也是这般长大的。”
“我们和他们可不一样，”殷卓凌不赞同地说道，“我们比他们成熟多了，像他们这般大的时候，我们就开始谋划了。”
是啊，殷妍梓嘴角噙着笑。
一场从十年前就开始的谋划，终于展开了。
“臧铭的话，你怎么看？”殷卓凌的心境与殷妍梓不一样，从头到尾都没叫过臧铭“七叔”，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亲信，所谓的兄弟，早在十年前就跟着父亲一起死在了宣城。
不是他薄凉，而是他花了十年的时间，认清了一个事实而已。
殷卓凌问得含煳，他抬起眸子，看了殷妍梓一眼。
“其实，臧铭和邬铭的话基本上差不多，先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调查了父亲的死因，至少，他们口中都出现了一方势力，对方比我们强，动作比我们快，我们在明，他在暗。”
“阿梓可有人选？”
“百里成松！”
殷卓凌残酷地笑了，“御林军在前太子手上，前太子连同妻儿一夜之间暴毙，父亲与先帝被敌人暗算后，百里成松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赢了那场战争，虽然不漂亮，却为他积攒了人气与声望。还有那莫名其妙的沾血襁褓，阿梓，你想的是不是和大哥一样？”
殷妍梓微微一笑，“再明显不过的事。”
殷卓凌扇着手里的折扇，眼底的煞气越来越重。
如果，没有那带血的襁褓，他们还不会把这些线索连起来，如今拨开层层迷雾，一切都昭然若揭！
“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殷卓凌并不知道殷妍梓任由百里子彦进出殷府，是不是与这件事有关。百里青是百里成松的胞弟，利用百里青或许不是最有效的方法，但绝对是最直接，最省事的方法。
可……
殷卓凌眸子黯了黯。
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因为报仇的事而委屈了自己，甚至，还要利用自己的感情。
要是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殷卓凌心里不由得一紧。
如果他的猜测是错误的，那小妹以后如何与百里子彦相处？
他们肯定是要与老皇帝鱼死网破的，端王父子是老皇帝的人，这份感情……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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