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泄露
卢伟皱起了眉头，殷老夫人的话虽然是在安慰殷丹雅，却也是在打他的脸。
“姑姑，”说话的是殷思松，“侄子让人送了两只百年人参过来，叫下人多熬点滋补的汤药，身子好了，才有其他的。”
“就是这个理。”殷老夫人拍着殷丹雅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
殷妍梓与殷卓凌如同外人一般，站得远远的，直到这些人虚伪够了，两人才跟着众人出了屋子。
殷老夫人一手扶着花嬷嬷，一手擦着眼泪，却不忘对卢伟说道，“如今院子里出了这样的事，你可有打算？雅姐儿是我唯一的女儿，嫁到你们卢家，这些年也算是尽心尽力，功劳苦劳，我想你心里有数。”
“是，岳母，”卢伟难得正经称唿殷老夫人一次，一边的殷妍梓玩味地看着两人，“雅儿是卢府唯一的主母，岳母不用担心。”
殷老夫人满意地哼了一声。
卢伟阴鸷地紧了紧眼，调整好情绪，继续说道，“卢家以后还靠雅儿把持，只是这段日子雅儿身子不适，所以暂时让翠屏帮衬着。”
“那就好。”对卢伟的安排，殷老夫人还算满意，虽然宣秀可才是殷丹雅正经的儿媳妇，可奈何她的身份太高，要是真让她掌管中馈，日后殷丹雅要想再拿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谁都不喜欢有个身份比自己尊贵，架子比自己还大的儿媳妇。
殷妍梓微微一笑，朝翠屏望去。
想是感应到了什么，正埋着脑袋的翠屏鬼使神差地抬头，迎上殷妍梓的目光，先是一怔，随即冲她点了点头。
众人在花厅里坐下，殷老夫人喝了两口茶，见殷妍梓与殷卓凌没有要走的意思，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终是硬着头皮，说道，“这次我们来，一是看看雅姐儿，二是……如今二房那边与清家做了几桩生意，银子都投进去了，你也知道，一桩买卖要完成一个周期，需要时间，所以……”
这是变相地要银子了？
殷妍梓好笑地噙着嘴角。
也亏得她说得出口。
不过，毕竟是向自己的女儿女婿要银子，殷老夫人有什么开不了口的。
卢伟脸上划过一抹不耐，却还是好脾气地说道，“一家人，何必说这些，只是，雅儿这次病得来势汹汹，虽然好转了，可岳母也知道，雅儿身子弱，需要好好休养。前儿女婿才托人采购了一些滋补的药材，而且，上次与北国药材商做生意的时候，亏了不少银子。说出来也不怕岳母笑话，如今的卢家……多有些入不敷出，所以，女婿恐怕是有心无力。”
卢伟当着晚辈的面，打了殷老夫人的脸。
看着殷老夫人气成猪肝色的老脸，殷妍梓只觉得好笑，倚老卖老的人见多了，还没见过她这么厚颜无耻的，张口就向晚辈要银子，早就知道她偏心，能偏成这样，也算是个奇葩。
只是……
殷妍梓望向卢伟的目光，带上了疑惑。
这是卢伟第一次当众拒绝殷老夫人，之前，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殷丹雅的关系，卢伟在殷家的存在感很低，在殷府待上一天，如果可以，他能一句话都不说，什么时候这般有气势过？
殷妍梓才不认为卢伟是记恨上殷老夫人先前的话了，其实，她一直很好奇，以殷府“忠勇侯”的门槛，殷老夫人怎么会把殷丹雅嫁给一个默默无闻的商贾。
就算是两厢情愿，以“忠勇侯”的实力，要扶持一把也不是不可能，可十多年过去了，卢家还是过着中等偏下的日子。
从卢家出来，殷妍梓才刚一上马车，手里就被香秋塞了个东西。挑眉看了一眼埋着脑袋，低眉顺眼的香秋，她打开了手里的纸条。
百里子墨。
殷妍梓唇角上翘，“谁给你的？”
“回小姐，奴婢也不知道，从姑奶奶府上出来的时候，这东西就在奴婢的香囊里了。”香秋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可这是事实，她也莫名其妙。
殷妍梓多看了香秋一眼，对驾着马车的入画说道，“到‘风月楼’。”
与前几次一样，殷妍梓下了马车就径直到了二楼，转过拐角，准备进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通往三楼的楼道，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其实，这“风月楼”背后的东家就是百里子墨，只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让百里子彦背了黑锅。殷妍梓肯定不相信百里子彦会不知道，更不相信百里子彦会吃下这个哑巴亏。以她对百里子彦的了解，恐怕那家伙有别的心思，想着那日百里子彦对自己说的话，殷妍梓眸子里划过一道精光，转瞬即逝。
敲门，听到那温润的声音，殷妍梓独自一人进了屋子。
“阿梓。”百里子墨冲殷妍梓微微一笑，朝身边的空位瞄了一眼，示意她过去坐下。
“七殿下这是……”殷妍梓迟疑地问道。
百里子墨将新沏的茶递到殷妍梓面前，笑眯眯地说道，“阿梓这么叫就生分了，要是阿梓看到起本殿下，还是叫我子墨就好。”
一下又这么亲热了。
殷妍梓撇嘴。
“阿梓尝尝今年的新茶。”百里子墨目光灼灼地看着殷妍梓。
殷妍梓转了转手腕，轻轻晃动下，茶杯里清新的茶清香萦绕在鼻尖，说不出的舒服。
小抿了一口，将温润的茶水含在嘴里，清新的味道从舌尖蔓延，一直到了喉咙，最后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整个人仿佛沁在了那淡淡的香味里，浑身舒坦。
“茶是好茶，可子墨煮茶的手艺才是最关键的。”不是殷妍梓有心巴结，而是百里子墨煮茶的手艺的确出神入化，想当初，他可是凭着这门手艺俘获了不少芳心。
“阿梓喜欢就好。”百里子墨略带宠溺地看着殷妍梓。
殷妍梓微微皱眉。
纵然知道百里子墨是故意，可她还是十分不爽。
那种明显带着意图的目光，像针一般戳在她身上，浑身难受，比被火烤了还难受。
殷妍梓不动声色地朝外靠了靠。
百里子墨继续道，“我听思松说阿梓喜欢梅花糕，特意让‘韩记’的厨子专门做了一些，阿梓尝尝。”
“特意”、“专门”两个极不起眼的词，彰显了百里子墨对她的特殊用心，要是换作前世，她应该感动得热泪盈眶吧。
殷妍梓“受宠若惊”地捏了一块梅花糕含在嘴里，细细嚼了两下。
“味道可好？”百里子墨的声音极其温柔。
“子墨费了这么大的心思，自然是好的。”
百里子墨满意地眯了眯眼，“阿梓喜欢就好，对了，前儿我听说皇叔和康将军到阿梓那里去了。”
果然！
殷妍梓轻笑，道，“具体是为什么，阿梓也不知道，那日，应该是端王爷把干爹约了出来。”
百里子墨担心的，无非是端王爷与康将军联手。
其实，端王爷与康将军都是中立党，谁当皇帝就忠心谁，拥护谁，只是百里子墨担心这两人联手后，有了扶持的对象。
“那……阿梓可有听卓凌提起什么？”百里子墨问得小心翼翼。
“这个……”殷妍梓皱起了眉头，迟疑地看着脚尖。
百里子墨也不催促，只安静地坐在一边。
良久，殷妍梓终于抬头，说道，“阿梓好像听大哥提起过，三殿下买了战马。”
“那倒是，”百里子墨点头，道，“三哥向南疆买了一批战马，应该是要送往宣城的。”
真的吗？
殷妍梓朝百里子墨瞟去。
百里子墨皱着眉头，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继续道，“这事是三哥亲自主持，所以我也不知道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只是，宣城的事一直都是端王爷与康将军在把持，所以三哥此举……”
有越权的嫌疑。
百里子宏之前跟着端王爷，学着管理御林军的事，可自从他回到盛京后，为了避嫌，就没有再插足御林军的事。而宣城的战事，一直都是一等军的事，即便在老皇帝的授意下，端王爷的人也跟着到了宣城，可都是听康将军的，所以，百里子宏的行为就值得推敲了。
殷妍梓高深莫测地笑了。
百里子墨想从她这里套话，还嫩了点。
百里子宏的战马究竟是送往宣城还是别的地方，百里子墨心里清楚，只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想借康将军之手，将百里子宏一局。
“这事，相信干爹自有论断，朝堂上的事，不是阿梓一个小女子可以评论的。”
“阿梓这话就谦虚了，”百里子墨干巴巴地笑道，“阿梓是忠勇侯的女儿，不管是目光还是谋略都不输男子，虽然是女儿身，可一样可以做男人做不到的事。”
“子墨谬赞了，”殷妍梓虚伪地说道，“阿梓哪里比得了大哥，前儿大哥还问阿梓来着，很长时间没见着子墨了，本想找个时间约子墨到青山的马场骑马，可马场的后山被封了。新管事说临近夏季多雨时节，后山山势险要，多下几场雨，就有泥石流的危险，这不，昨儿姑父才送了一批粮草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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