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谁的架子

　　宣秀可自然是维护卢辉的，求了漠北王，虽然漠北王并不关心卢家的死活，可还是进宫找了老皇帝。

　　也不知两人是怎么谈的，漠北王从宫里出来后，把宣秀可接回了王府。

　　就在众人静观其变的时候，小西院来了帖子，殷老夫人叫殷妍梓过去。

　　“有什么好去的，”殷卓凌不以为意地说道，“还不是为了殷丹雅的事，这事，是十三殿下亲自审问，等着老皇帝下旨的。难不成，他们以为你一两句话就能左右老皇帝的决定？”

　　殷妍梓笑眯眯地说道，“可是，我还是想去看看。”

　　看看殷老夫人如何气急败坏，看看二房如何一筹莫展。

　　当然，殷妍梓知道不管殷丹雅如何，二房的影响都不大，可是能看看殷老夫人气急败坏的模样，殷妍梓还是很乐意的。

　　“没出息，”殷卓凌没好气地白了殷妍梓一眼，“你过去白白地挨两句冷嘲热讽，心里就舒服了？”

　　殷妍梓嘴角抽了抽，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如今是郡主，她见着我是要行君臣之礼的。”

　　殷妍梓摆明了要拿身份压殷老夫人，在她眼里，殷老夫人可不是她的长辈。

　　孝顺，是要看人的，为老不尊，她有什么好孝顺的？

　　见殷妍梓固执的模样，殷卓凌也不阻拦，只说道，“要我陪你吗？”

　　“不用，”殷妍梓摇头，突然神色古怪地说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去黄世金那里？”

　　不管怎样，总归是黄莺救了殷卓凌，虽然给黄世金升了官，可殷妍梓还是认为殷卓凌应该亲自到黄世金府上去一趟，当然，她还是有私心的。

　　对于她那点小心思，殷卓凌是知道的，只是并未放在心上。

　　“直接让人送点东西过去就行了。”

　　见殷卓凌说得漫不经心，殷妍梓郁闷地撇嘴。

　　翌日，殷妍梓带着丫鬟与嬷嬷到了小西院。

　　与往常不同，殷老夫人难得走出院子，在花厅里等着她，与殷老夫人一起的，自然还有殷薇瑶。

　　殷妍梓一进花厅，就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犀利，殷老夫人心里顿时不满，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戳，气势汹汹地说道，“孽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殷老夫人既然提到了规矩，那就赶紧的，本郡主还等着呢。”殷妍梓温吞吞地看着两人。

　　殷薇瑶面色一变，有些担心地绞着手里的手帕，可多年的骄傲不允许她在殷妍梓面前露怯，更何况，她身边还有殷老夫人，所以也就一瞬间的功夫，她的脸色就恢复正常了。

　　殷老夫人心里本来就有气，殷妍梓的话无疑在她心坎上加了一把火，又使劲戳了几下地，抬高音量，训斥道，“反了，反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吗？”

　　殷妍梓微微一笑，回头对林嬷嬷说道，“嬷嬷，盛京律法，对郡主等级的不敬，应该受什么惩罚？”

　　“回郡主，本朝律法，对世子、郡主不敬，轻则杖责一百，重则流放。”说完，林嬷嬷似有所指地朝殷老夫人望去，不怕死地补充道，“郡主是有诰命在身的，即便在家，也该先行君臣之礼。”

　　至于家礼，那得看殷妍梓的心情了。

　　殷妍梓温吞吞地笑着，挑眉看着殷老夫人与殷薇瑶。

　　殷薇瑶屁、股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行礼又不甘心的模样，她偷偷朝殷老夫人瞄去，硬着头皮僵持着。

　　殷老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动了好几下，终是咽下了难听的话，却也没有起身，保持着“长辈”的架子。

　　殷妍梓也不恼，冲入画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从身侧搬来一把椅子，让殷妍梓坐在了门口。

　　殷妍梓在等，等着殷老夫人和殷薇瑶向自己行礼。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殷荣来了。

　　殷妍梓微微颔首，“二叔。”

　　“这是……”殷荣狐疑地看着两拨人。

　　殷妍梓大度地说道，“没什么，阿梓只是在等着郡主应该享受的礼遇。”

　　殷荣一愣，随即明白了殷妍梓的意思，略微不满地沉眉，走到殷老夫人身边，递了个歉意的眼色。

　　殷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看来是气得不轻，可想到接下来要进行的话题，终于还是扶着殷荣的手站了起来。

　　殷薇瑶见状，自然只得跟着起身，走到殷妍梓面前不甘心地行了礼。

　　殷妍梓微微一笑，得了便宜卖乖地说道，“其实，阿梓也不想这样的，可毕竟我们殷府也算是世家新贵，要是连最起码的礼数都做不周全，怕是要被外人笑话。而且，阿梓知道殷老夫人最是看重规矩，阿梓也是不想坏了规矩。”

　　一番话，殷妍梓说得极其孝顺，可殷老夫人听着心里很不舒服，唧唧歪歪地哼了一声，在殷薇瑶的搀扶下回到了主位上。

　　殷荣微微皱眉，先前殷妍梓对殷老夫人的称唿，他可是听得很清楚，也不知道那丫头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殷妍梓佯装不在意地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煞有介事地喝了两口。

　　“阿梓，今儿把你叫来，是想与你说说你姑姑的事。”调整好了情绪，殷老夫人摆起了长辈的架子，不管殷妍梓怎么称唿她，她都是殷府的长辈，是殷妍梓的祖母。

　　殷妍梓笑了，本是灿烂得让人赏心悦目的笑容，在殷老夫人等人的眼里，着实诡异，不由得心里一惊。

　　深吸了一口气，殷老夫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姑姑家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怎么说也该表个态。”

　　殷妍梓好笑地看着殷老夫人的理所当然，“殷老夫人，你认为阿梓有能力左右圣上的决定吗？这案子是十三殿下审问的，十三殿下都没有轻易结案，难道阿梓可以？”

　　殷老夫人神色一滞，不甘心地说道，“好歹你也是苦主，只要你向十三殿下说几句，局面又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殷妍梓似笑非笑地说道，“圣上会认为阿梓不识抬举，枉费了圣上一番维护殷府大房的心思，弄不好还会迁怒，最后治了阿梓的罪。诚然，或许圣上会在迁怒阿梓的时候，放了姑姑一家，可……阿梓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再说……”

　　说到这里，殷妍梓神色一凛，前世那坐惯了高位的气势毫无征兆地释放出来，在场的众人皆是心里一寒。

　　殷妍梓冷声道，“本郡主是圣上亲封的，草菅人命都要一命偿一命，难道本郡主的命还比不了普通人。”

　　见殷老夫人皱着眉头张了张嘴，似乎是有话要说，殷妍梓抢先说道，“阿梓明白殷老夫人的担心，阿梓相信圣上会明察秋毫，不会冤枉任何人。表哥出事，阿梓也很担心，更担心姑姑，所以阿梓才认为，这事阿梓不应该插手，如今朝中是什么局面，二叔比阿梓清楚，相信二叔也不想朝中传出对我们不利的谣言。这事既然有十三殿下，我们应该本着臣子的本分，等着圣上最后发落，而不是自大地质疑圣上的判断。”

　　殷荣没有说话，因为他一直很犹豫，当初母亲要让殷妍梓过来的时候，他是不乐意的，可他不会傻到直接顶撞殷老夫人，反正有人做替罪羔羊，他就一言不发地静观其变。

　　从内心来说，他是赞同殷妍梓的说法的，如果是换做别的官员来处理这个案子，他不介意给殷妍梓施压。要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谁想到圣上会让十三殿下来审问此案，更是亲自过问，作为臣子，除了等着圣上的最后定夺，做什么都是对圣上的不敬。

　　殷老夫人毕竟是从忠勇侯府出来的，所以殷妍梓的话音一落，她就想明白了，先前之所以咄咄逼人，一是事关自己的女儿，二是她的心里一直都憋着气。

　　郡主又怎样，还不是殷府的孙女，是她的孙女，她还镇不住一个丫头片子？

　　可在看到殷妍梓的强势后，她才后知后觉，如今的殷妍梓不再是那个她随意可以拿捏的孩子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丫头有了这么犀利的气势？

　　从她搬出殷府的时候？

　　从这两个小东西回到盛京的时候？

　　还是，他们在庄子上的时候？

　　殷老夫人眯起了眼睛，心里有些发虚。

　　她竟然看不透两个小东西！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估计错了！

　　“那阿梓的意思，是要对姑姑一家不闻不问了？”殷老夫人反问。

　　殷妍梓瞪着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殷老夫人，说道，“殷老夫人多心了，阿梓说了，那是姑姑，阿梓不会不管不顾，没做的事，没有人会强加在他们头上，就是阿梓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平安回来。”

　　只是，如果他们做了什么，那就等着咎由自取吧。

　　殷老夫人自然也读懂了殷妍梓没说完的意思，沉着一张脸，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殷妍梓不怕死地说道，“其实，二叔还得感谢阿梓呢，”迎上殷荣询问的目光，殷妍梓笑道，“出了这事，反倒洗清了之前对二房不利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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