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复杂
而小西院那边，殷薇瑶在等了两天，见父亲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后，终于敲开了殷思松的书房大门。
“瑶儿？”殷思松语气疑惑，脸上的神情却十分了然。
“父亲什么意思？”殷薇瑶问得直接，站在书房门口，神色不善地看着殷思松。
殷思松微微摇头，冲殷薇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坐下说话。
殷薇瑶目不转睛地看着殷思松，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慢慢走向座位。
“我想，”殷思松思忖了片刻，说道，“父亲的意思是，如今我们二房太过显眼，舅舅与我，都是三殿下身边的红人，不日，你也会嫁进三皇子府，我们二房这个时候该低调一些，太过扎眼，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更何况，你清楚父亲与舅舅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那为什么还要我嫁给百里子宏？”殷薇瑶浑身戾气地问道，“是不是要牺牲我和母亲，来完成你们的大业？”
殷薇瑶一直都清楚，作为殷府的女儿，她们的命运，都掌握在这些男人手里，嫁给百里子宏，她是有几分得意的，毕竟百里子宏将来会是盛京最尊贵的男人。
可，在那次偷听到父亲与大哥的谈话后，殷薇瑶心里动摇了，如果说，百里子宏只是个牺牲品，那为什么要赔上她？
她是父亲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就是做棋子，也是最有价值的那个，不能与废子相提并论，如果说，百里子宏是他们要放弃的人，为什么要赔上她的幸福？
难不成是因为殷淑燕？
殷薇瑶冷笑，一个庶女，能比得上她身份尊贵？
可，那殷妍梓呢?
母亲当初撮合殷妍梓与百里子墨又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母亲也不知道父亲与舅舅最终的目的？
想太多，殷薇瑶越来越煳涂。
见殷薇瑶变了脸色，殷思松就知道她想岔了，解释道，“父亲这么做，其实是为你好。”
“怎么说？”殷薇瑶冷笑，心里对殷思松的话却不以为意。
殷思松继续道，“你不用知道为什么，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大哥与父亲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二房，为了你。”
殷薇瑶多看了殷思松几眼，直到确定殷思松所说的不假，才缓声说道，“好，大哥从未骗过瑶儿，瑶儿相信大哥的话，可是母亲那边……”
殷思松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给殷薇瑶，安慰道，“那不过是做给殷妍梓看的，母亲这次是受委屈了。父亲的意思是，暂时让母亲待在庄子上，一来籍高人那边还没找到合适的脸皮，母亲在庄子上静养也好，柴房里那个，到现在也不消停，芳姨娘那边，削尖了脑袋想做点什么，母亲远在庄子上，我们也不必担心她背后做什么，二来，这事既然让母亲背下来了，我们二房唱戏自然就要唱完，等风头过了，母亲自然会回来。你放心，母亲依旧是我们二房的主母，你可别忘记了，母亲与父亲少年夫妻，这些年为我们，为二房做了这么多事，父亲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更何况，我们还有舅舅。”
明白了殷思松的暗示，殷薇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那日见父亲的态度，再看到玉姨娘与芳姨娘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心里着实是担心的，生怕母亲的位置被人取代，那她，将会成为整个盛京的笑话。
就算进了三殿下的皇府，身份也不再金贵，震慑不住多少人不说，就是办起事来，也不顺畅。有了殷思松的话，她也算是安心了，至少，舅舅那边，是绝对维护母亲的，如今，父亲还得看舅舅的脸色。
只要没人取代母亲的位置，殷薇瑶心里就踏实了，她偷偷瞄了殷思松一眼，终是咽回了嘴边的话，带着丫鬟离开了。
她前脚一走，殷思松后脚就朝殷荣的书房走。
临进院子前，看到从里面匆匆出来的芳姨娘，他微微紧眼。
“大少爷。”芳姨娘毕恭毕敬地冲殷思松福身，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多话。
殷思松居高临下地看着芳姨娘的头顶。
尽管芳姨娘埋着脑袋，可还是能够感觉到戳在头顶上的目光，她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奴婢是来向老爷复命的。”
“哦？”殷思松意味深长地点头，半眯着眼睛，拖着长长的鼻音。
他越是这样，芳姨娘心里越是吃不准他的想法，只得忐忑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之前老爷吩咐奴婢的事，奴婢完成了，来向老爷复命。
殷思松微微点头，没有多问，越过芳姨娘自己进了书房。
殷荣听到声响，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殷思松，遂继续着手里的事。
殷思松自顾自地走到殷荣的对面坐下。
殷荣做完手里的事，才开口道，“瑶儿去找你了？”
殷思松点头，应声道，“该说的，儿子都与她说了。”
殷荣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殷思松，殷思松看了一眼，正色问道，“这不是娘写的。”
“我当然知道，”殷荣点头，“不过，那两个倒是有几分本事。”
殷荣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生气的成分，倒是有几分揶揄。
殷思松知道殷荣说的那两人是芳姨娘与玉姨娘，这两人自以为聪明，可她们背后做的事，他们都知道，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凭她们这点伎俩怎么能瞒得了他们？
殷思松知道这事是姑姑与两个姨娘勾搭好的，姑姑无非是想把罪名扣在他母亲身上，这个时候，卢家一定要保持好口碑，否则卢辉与宣秀可的亲事就黄了，而那两个姨娘，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母亲让出主母的位置。
“不过是各取所需的配合罢了，”殷思松冷笑，“反正这事已经这样了，我们正好顺水推舟就行。”
殷荣若有所思地点头，“如今，我们殷府正在风头上，传出点不好的流言，可以降低圣上对我们的防备，三殿下是众望所归的人选，我们殷府与李府如今风头正盛，出点事情也好，更何况……”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殷思松。
殷思松拧眉说道，“父亲，难道我们真要支持七殿下？比起三殿下，七殿下……根本就没有一点胜算，而且，我们这么全心全力地帮着三殿下，七殿下会相信我们吗？就是他相信，日后，他真的坐上了高位，群臣会怎么看我们？”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殷荣温吞吞地说道，“我和你舅舅自然有我们的思量，七殿下那边，你放心，既然我们敢这样做，自然有我们的道理，群臣？”殷荣冷笑，“谁手里的权利大，谁就是老大，背后说什么，我们管不着，只要人前风光就成了。”
如今的世道，看的，不就是谁的手里权势大，谁可以只手遮天，过程并不重要，是忠是奸也不重要。
听殷荣这么一说，殷思松也不再说什么了，他知道父亲告诉他的，并不是真相的全部，他也不急着去问为什么，反正，他只要保证自己的利益能全部拿到就行了。虽然对父亲与舅舅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但只要能保证他日后能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牺牲母亲与妹妹也没什么。
反正，这所谓的“牺牲”，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看，不会有实质性的伤害。
“那母亲那边……”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殷荣。
殷荣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给他，“放心，你娘那边不会有事，我让桂嬷嬷过去照顾她了，等籍高人把她的脸弄好，再回来也不迟。过两日，你派人到你姑姑那里去一趟。”
殷思松了然地点头，他们二房可以认下贪墨的事，可银子还是得殷丹雅那边出，过两天自然要派人过去拿银票。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殷思松眼底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他一直都知道，舅舅在暗中帮着百里子墨培养他的势力，就是他们这么费心地帮着百里子宏谋划，最后得利的，依旧是百里子墨，他们不过是借着百里子宏身后的势力与人脉，来帮着百里子墨发展。
他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胜算有多大，他也一直很奇怪舅舅为什么会这么费心费力地帮着一个落魄的，没有任何背景的皇子，他在意的，永远只有一个他的仕途。
如今，该做的铺垫，都已经做好，这次漠北王来盛京，将是他们的机会，或许……
他抬头看着殷荣，问道，“父亲，那漠北那边……”
殷荣阴鸷地笑了，温文尔雅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闪烁着兽性的狰狞，“这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最多不过五日，那边就会传来我们想要的消息。”
殷思松眼神骤然一亮，微不可察地翘起了唇角，这次，他们二房将会彻底压倒大房！
“父亲，这事……请交给孩儿来做。”殷思松蠢蠢欲动地看着殷荣。
殷荣睨了他一眼，“为父知道你心里一直憋了口气，这事，爹就应允了你，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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