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坦诚

　　“我大哥还有段日子才回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他得了什么好玩意儿。”殷妍梓笑眯眯地说道。

　　夏侯谨本就是急性子，听殷妍梓这么一说，更加按捺不住，嚷道，“干脆我也到边塞去得了，反正待在盛京也没什么意思，我老子还嫌弃我不学无术，索性，我跟着卓凌到边塞去练。”

　　见他说得言之凿凿，殷妍梓好笑地说道，“尚书大人会放你走？”

　　为人父母的，哪个不是叫嚣着自己的孩子不争气，可当他们真的要去经不知名的危险时，第一个挡在前面的，就是父母。

　　夏侯谨郁闷地叹了口气，“我那老子真难伺候，嫌我不学无术，我真要去建功立业，他又拦着我，真不知道怎么做他才满意。”

　　“建功立业有很多种，”殷妍梓笑道，“夏侯大人饱读诗书，你也应该在书本上用点功才对。”

　　在殷妍梓看来，想在朝堂上建功立业，要么文，要么武，以夏侯祥的能力，要培养一个接班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夏侯谨却摇头，道，“比起那死板的四书五经，我更喜欢舞刀弄剑。”

　　殷妍梓撇嘴，对夏侯谨的话不置可否。

　　夏侯谨好不容易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怎么会轻易放殷妍梓走，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对了，阿梓，我们好歹也是朋友了，什么时候请我到‘沁园’坐坐，我想看看卓凌的那些宝贝。”

　　殷卓凌远在边塞，他院子里那些鸡飞狗跳的东西都交给了殷妍梓。殷妍梓图省事，把它们全放在后院专门开辟出来的一小片空地里，定时喂食，专人负责清洗，更有甚者，每日早晚都会有下人带着它们在院子里熘达一圈。

　　用殷妍梓自己的话说，就是畜生享受着上等人的待遇。

　　这些都是殷卓凌的宝贝，她自然也会善待它们，对她而言，大哥喜欢的，就是她喜欢的。

　　所以当下便摇头说道，“那些都是我大哥的稀罕物，我可不敢随便拿出来，你要是真心喜欢，等我大哥回来，我再让大哥给你下帖子。”

　　“小气。”夏侯谨小声嘟嚷了一句，轻蔑地将目光转回到戏台上。

　　殷妍梓好笑地弯了弯眼角，正欲起身的时候，郎逸突然尖着嗓子说道，“阿梓不是最不喜欢这些东西吗，怎么坐得住？”

　　殷妍梓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说道，“没办法，阿梓要是不规矩坐上一会，被干娘知道了，少不了要被训斥几句。”

　　郎逸不屑地说道，“我听说今儿集市有西域来的杂耍艺人，阿梓要不要去瞧瞧？”

　　殷妍梓眼睛一亮，遂又黯淡了下去，“就这么走了，恐怕不好。”

　　她边说边做作地朝殷薇瑶望去。

　　殷薇瑶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开口，郎逸就龇牙说道，“怕什么，我带你出去，殷老夫人要是责怪下来，我给你顶着。”

　　他边说边不由分说地拉起了殷妍梓。

　　百里子彦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郎逸轻飘飘地哼了一声，却是朝后退了半步，将位置让了出来。

　　一行人朝王氏走去。

　　王氏假惺惺地挽留了几句，“你们年青人，最是坐不住，我也不留你们了，阿梓，待哪日有了空，我再专门请你与伍夫人过来坐坐。”

　　殷妍梓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好意思麻烦魏夫人，再说，我干爹回来了，干娘这些日子恐怕也抽不出时间。”

　　“不急，不急，”王氏忙道，“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王氏不傻，自然知道与伍秀霞第一次见面，对方不可能就松口，她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而且，这事回去了，得和老爷商量，或许，还要进趟宫里。

　　殷妍梓一行人提前离开，过了拐角，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百里子彦阴阳怪气地问道，“阿梓，我们真的要到集市？”

　　“当然不是，”殷妍梓好笑地看着一脸吃味的百里子彦，低声说道，“他和我大哥一样。”

　　百里子彦眼底眸光微闪，一脸了然。

　　想了想，他还是说道，“那你还是得离他远点。”

　　废话，要是郎逸真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也就算了，如今知道那小子不是了，百里子彦自然就多了个心眼。

　　殷妍梓好笑地摇头，率先上了马车，百里子彦紧随其后。

　　夏侯谨与郎逸的马车跟在后面，三辆马车到了集市后，就各自朝三个不同的方向驶去。

　　殷妍梓一行人则是径直到了康府。

　　康将军与康柏南正坐在花厅里喝茶，虽然两人极力保持着风度，可从他们微微散开的发髻不难看出，这两人，先前一定在院子里折腾了。

　　想到这里，殷妍梓不禁奇怪。

　　虽说父子间切磋武艺是很平常的事，可这对父子切磋的频率似乎高了些，只要伍秀霞稍微没盯着他们，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就要遭殃。

　　也不知道这对父子在回来的路上折腾没有。

　　殷妍梓恶趣味地想。

　　“阿梓来了！”康将军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大嗓门一吼，忙不迭地走到门口。

　　“干爹。”殷妍梓还没福身，就被康将军一把拽住，朝花厅里拽。

　　“将军。”百里子彦护短地拦下了康将军，目光不善地盯着他拽着殷妍梓的那只手。

　　康将军促狭地扫了两人一眼，一边收手，一边打趣地说道，“干爹许久不在盛京，阿梓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贴心的……小厮。”

　　面对康子迁的故意调侃，百里子彦只轻飘飘地哼了一声，小心眼地将殷妍梓放在他的势力范围内。

　　殷妍梓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独自生着闷气的伍秀霞，笑道，“干娘，你这是怎么了，先前见你的时候，你还高高兴兴的。”

　　“我能怎么？”伍秀霞黑着一张脸，看着眼神飘忽的康将军与康柏南，没好气地说道，“我要是再晚回来一点，这两个就把屋顶都拆了！”

　　“这么严重？”接收到康将军的求救信号，殷妍梓幸灾乐祸地看着康柏南，转开话题说道，“南哥哥第一次跟着干爹到边塞，可遇着什么好玩的事了？”

　　康柏南面无表情的脸上微不可察地有了一丝松动，抿着唇，刻板地说道，“蛮夷之地，有什么好玩的。”

　　殷妍梓唧唧歪歪地哼了一声，挨着百里子彦坐下。

　　“这次卓凌主动要求留下，之前也没和你商量，他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托我把这个给你带回来。”康将军一开口，就例行公事一般地说道。

　　殷妍梓从康将军手里接过锦盒，瞄了一眼上面的火漆印，转手交给身后的香秋，“大哥做了亏心事，以为送点东西就没事了，哪能那么便宜？”

　　“原来阿梓还抱着这样的心思，如此一来，那小子更不敢回来了。”伍秀霞故意说道。

　　殷妍梓不以为意地摇头，“干娘，你是巴不得我对大哥做点什么吧？”

　　伍秀霞睨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阿梓，整个盛京里的人谁不知道卓凌最是宝贝她的妹妹，你说东，他不敢往西，干娘不过是凑个热闹，那小子怂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伍秀霞弯着眼角，冲殷妍梓眨了眨眼。

　　几人在花厅里闲聊了几句，伍秀霞便叫康嬷嬷传饭了，“再大的事，也没有填饱肚子事大，走吧，饭桌上边吃边聊。”

　　伍秀霞生性豪爽，饭桌上的礼仪并不苛刻，所谓的“食不言寝不语”在她眼里根本就是屁话！

　　她一直都认为，饭桌上要有说有笑才热闹。

　　饭后，康将军贼呵呵地对殷妍梓说道，“干爹路过宣城的时候，给你带了点好东西，阿梓，要不要私下去瞧瞧？”

　　殷妍梓半抬着眸子看着康将军，良久，点头道，“干爹，不是好东西，阿梓可不会要。”

　　“这丫头，还矫情上了。”

　　殷妍梓跟着康将军到了前院书房，康将军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神色严肃地看着她。

　　殷妍梓坐在康将军的对面，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与你父亲的事，你干娘都告诉你了吧？”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康将军的声音比往日低了几分，带上了殷妍梓从不曾听到过的喑哑。

　　殷妍梓点头。

　　康将军继续说道，“干爹知道你干娘给你说的那些，你半信半疑，干爹手里的东西没有全部给你，是因为干爹知道，有些事，要你自己去查出来，才有说服力。干爹不是刻意隐瞒我与殷侯爷的关系，只是那个时候你与卓凌都小，且你又是执拗的性子，干爹怕说出来，你们反倒防备着我了。”

　　说到这里，康将军顿了顿，见殷妍梓埋着脑袋不说话，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干爹知道，这事一旦说出来，你的心里会有根刺，或许，对干爹还有了怀疑。干爹还是那句话，是干爹做的，干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承认，不是干爹做的，谁也栽赃不了！干爹知道你一直在查殷侯爷与侯爷夫人的事，干爹手里也有些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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