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习惯
李慧装模作样地说道，“你三妹妹与四妹妹又不是跟在我身边的，我怎么知道？”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有几分赌气的。
自从殷莹蓉出事后，芳姨娘就住在了殷莹蓉的院子里照顾她，而玉姨娘仿佛是为了报复她一般，一向清高的她，竟然也做出了争宠的事！
殷荣本就多放了三分心思在玉姨娘身上，只要玉姨娘稍微撩拨一下，殷荣就会被迷得不知天南地北了，更何况是她有心地勾引？
想着这段时间殷荣一直歇在玉姨娘的院子里，李慧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知道玉姨娘是在向她示威，同时也是在警告她，当初她与殷薇瑶设计了殷淑燕，如今就要承担她的疯狂报复。
李慧面上不显，心里却是非常着急的。
殷荣已经快一个月没到她院子里去了，她在后院的位置岌岌可危，虽然下人们表面上对她还算尊敬，可她心里知道，除了她院子里的那些人，其余的，都零零散散地投向了玉姨娘。
她可不会允许后院有谁的权利能大得过她！
所以她才不遗余力地促成了这次的家宴，除了给殷荣挣面子外，还要让殷荣知道，只有殷思松与殷薇瑶才是他的骄傲，才能给他带去荣华富贵与众人的奉承。
殷妍梓撇了撇嘴，她才不关心小西院的后院是谁当家做主，也对小西院各房的争斗没兴趣，她要做的，不过是煽风点火，恰到好处地撩起李慧心里的怒火。
西院。
殷莹蓉安静地坐在窗边，虽然挂上了厚重的窗帘，屋子里只能点着蜡烛勉强照亮她的视线，可这丝毫不影响她做女红的心情。
她也不知道手里的这张绣帕是这个月的第几张，可这没关系，她每日就重复着这样的举动起床，吃饭，做绣活，然后睡觉。她并不觉得时间难以打发，相反，她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熄灯的时候。她也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枯燥，除了每日喝药的时候她的情绪会稍微有点变化，其余的时候，她的心情都十分的好，甚至比她受伤前还要好。
满意地看着手里基本上已经完工的绣帕，殷莹蓉这才抬起头，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汤药，习惯性地皱起眉头，却一饮而尽，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她站了起来。
“三小姐。”芳姨娘将门推开一条缝隙，侧身进来后，迅速把门关上了。
她朝矮桌上瞄了一眼，见殷莹蓉已经喝了药，心里松了口气，可随即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担忧。
她小心翼翼地朝殷莹蓉看了一眼，见她面色无异，试探着问道，“今儿夫人请了客人，要是你觉得吵，我们……到偏院去待会儿？”
之前她就向殷莹蓉提议过，她怕殷莹蓉因为脸上的伤，心里自卑，见不得那些开心的人，所以想暂时回避下。
“不用，”殷莹蓉轻笑，“这院子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姨娘不用担心蓉儿，喝了这么久的药，蓉儿脸上的伤早就好了大半。再说了，爹爹不是也忙着为蓉儿寻找合适的脸皮吗，蓉儿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找到合适的脸皮，换了脸，蓉儿还是和以前一样。姨娘也看过二姐姐的脸了，换脸之后，她可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芳姨娘说了一半，就打住了。
这些日子，她算是看出来了，殷荣嘴里说的好听，可根本就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
脸皮好找，可能换脸的人却找不着。
她的要求不高，不求殷莹蓉换脸后会比以前更漂亮，她只希望殷莹蓉的脸能恢复到从前，脸上不会留下任何伤疤。到底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芳姨娘一直担心殷莹蓉会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做出一些她无法控制的事。
虽然殷莹蓉看上去似乎接受了现实，可芳姨娘知道，那孩子，心里到底是不甘的，今儿正是人多的时候，她怕殷莹蓉受到刺激，所以一直想带着她避开这些人。
“爹爹既然说了会帮蓉儿找到合适的脸皮，和能换脸的人，那就一定能做到。”殷莹蓉似乎很相信殷荣的话，坚信他能让自己恢复如初，眼底是浓烈的期待。
芳姨娘虽然知道希望不大，可多少还是希望殷荣的话能兑现，所以当下便附和道，“既然你二姐姐能找到，我们也能，夫人不是也答应我们了，会尽快联系上那位高人，只要找到了高人，你的脸就有希望了。”
殷莹蓉对芳姨娘的话不置可否，而是转开话题说道，“这些日子，姨娘一直照顾着我，让你费心了，今儿我精神不错，午饭我做几道小菜吧。”
看着殷莹蓉眼底的期待，芳姨娘不忍拂了她的意，忙说道，“那我叫人到前面去拿点食材过来，我们就在小厨房做吧。”
“还是我亲自去选吧，”殷莹蓉不以为意地说道，“吃了这么久清淡的食物，我想吃点辣的。”
“可是你的脸……”
殷莹蓉摆手，“少吃一点，开开胃。”
芳姨娘听殷莹蓉这么说，只得点头，“还是叫丫鬟去吧，外面……”
“没关系，”殷莹蓉坚持道，“反正我戴着兜帽，外人也看不到我的脸，再说，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虽然殷莹蓉的理由很牵强，可芳姨娘想着这段日子殷莹蓉憋在屋子里的确难受，今儿天气不错，难得她有心情愿意出去走走，遂随了她的意。
虽然担心被外面的人看到，影响到她日后的亲事，可她们要去的是厨房，都是后院里的小丫鬟，只要小心点，不会有事。
仔细替殷莹蓉披上了披风，芳姨娘与殷莹蓉带了两个丫鬟到了厨房。
厨房的管事嬷嬷见着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三小姐，芳姨娘，你们这是……”
自从殷莹蓉受伤以来，芳姨娘都是在院子里的小厨房开火，就是月例，李慧也是单独给两人出的，殷莹蓉想吃什么，都是单独置办，直接从中公里拿银子，所以对两人的突然出现，管事嬷嬷心里也是紧了一下，今儿日子特殊，断不能出事。
殷莹蓉难得主动开口，道，“好久都没吃到张嬷嬷做的酱料了，我来拿一点，嬷嬷该不是舍不得吧。”
“三小姐这话就折煞老奴了，”张嬷嬷忙讨好地说道，“老奴也就这点本事了，难得三小姐喜欢老奴做的酱料，你直接让人来拿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她边说边主动站在了殷莹蓉身侧，看似是陪着她挑选酱料，实则是监视着她，防止她在厨房做手脚。
殷莹蓉也不在意，带着丫鬟直接到了放酱料的角落，随手拿了一个小碟子，拿筷子蘸了一点，细细尝了尝，夸赞道，“嬷嬷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从小就吃着嬷嬷做的酱料，之前还不觉得什么，这段时间我一直吃得清淡，嘴里没味，反倒念叨上了嬷嬷的手艺。”
“三小姐谬赞了，”张嬷嬷谦虚地笑道，“老奴做了几十年的酱料，难得夫人与小姐们不嫌弃。”
“嬷嬷谦虚了。”殷莹蓉边说边冲身后的丫鬟点了点头，示意她们拿碟子装点回去。
她直起腰，慢悠悠地环视了一眼。
虽然戴着兜帽，视线不是很好，可她还是看到了在炉子上，用小火煨着的雪梨水。
“母亲的嗓子又不舒服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张嬷嬷忙答道，“可不是，夫人一到快开春的时候，嗓子就会不舒服，之前喝了两副药，起色不大，二小姐这几日都帮夫人熬了雪梨水，夫人喝了两日，稍微好些了。”
殷莹蓉点头，“二姐最是孝顺，从小到大，每年的春季都会给母亲熬雪梨水。说来也奇怪，母亲喝什么药都不管用，唯独喝了二姐熬的雪梨水最有效。”
“可不是吗，”张嬷嬷没话找话地接过话茬，说道，“要不谁说母女连心呢。”
殷莹蓉淡淡地笑了笑，“比起二姐，我可就是大不孝了。”
“三小姐，话不能这么说，”芳姨娘脸色微变，生怕殷莹蓉说出什么被人揪着小辫子的话，忙打断她的话，说道，“夫人每次嗓子不舒服，你都在床前伺候着，虽然没有熬雪梨水，可那份心思一点也不输二小姐。”
之前的殷莹蓉与芳姨娘，整颗心都花在如何讨好李慧身上，而李慧最是小心，在院子里从不吃外人做的食物，所以，就是殷莹蓉有心，李慧也不会接受。而且，比起殷薇瑶的雪梨水，芳姨娘认为整日衣不解带，伺候在李慧身边的殷莹蓉更辛苦。
殷莹蓉轻笑，对芳姨娘的话不置可否。
待殷莹蓉一行人慢悠悠地离开了厨房，张嬷嬷悬着的心才稍稍平复。
回头，她看着身后的一杆人等，严厉地说道，“都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的，前面都等着呢！”
一直战战兢兢的众人，忙不迭地四下散开。
张嬷嬷走到炉子边，将熬好的雪梨水端起来，放在托盘上，小心翼翼地端进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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