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闲聊
“你们就这么不待见她？”殷妍梓好笑地看着两人。
念文还好，只埋着脑袋不说话，入画心急口快，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撇嘴说道，“谈不上待不待见，就是瞧着她不顺眼，总觉得……她的城府太深。”
入画说话最是直接，喜好也表露在脸上，既然殷妍梓问到了，她索性就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了。
郁昊艳给她的感觉，看着温柔，可那副柔柔弱弱的外衣下，她总是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股子算计的味道。
入画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可她的第六感一向敏锐，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殷妍梓将帖子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说道，“给郁府回个话，就说我们明儿过去。”
“小姐……”念文不赞同地皱起了眉。
殷妍梓笑着安慰道，“迟早都要过去看看的，早晚都一样，合着我现在也没事，去玩玩也不错。”
入画闻言是高兴了，念文却站在一边苦笑着摇头，“小姐，您是高兴了，奴婢的心就得一直悬着了。”
“那你别去了，我和小姐去。”入画早就蠢蠢欲动，一听念文的话，心里顿时不高兴了，生怕殷妍梓应了念文的话，自己就没机会折腾了，忙不迭地将念文撇下。
念文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们跟在小姐身边，自然是要为小姐的安危着想，你倒好，巴不得处处点火，你倒是玩高兴了，说句大不敬的话，万一小姐出了什么事，我看，到时候你哭都哭不出来。”
“有我在，谁敢动小姐？”入画虽然知道念文的话在理，可死要面子的她还是嘴硬地回了一句。
念文没理她，只对殷妍梓说道，“小姐，要不，我们把影一与影二也带上？”
虽然百里子彦临走前，把这两人留给了殷妍梓，可殷妍梓一直把两人放在院子里冷藏，这几日康一与康二在外面办事，所以念文才想到了这两人。
看着念文的小心翼翼，殷妍梓也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遂说道，“你去给他们说一声吧，我们明儿就过去。”
把剩下的事交给了念文，殷妍梓回到书房，看着一直放在书案上的名册，提起的毛笔，迟迟落不下去。
这些父亲的亲信中，她想一一去拜访一下，叙旧也好，突兀地登门拜访也好，她觉得自己都有必要去亲自看看，有的人和事，只有亲眼去看了，才会心里有数。
可临到写拜帖了，她心里又迟疑了。
她知道自己的迟疑是害怕，那种想知道真相，又怕知道真相的情绪一直影响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所以，她很讨厌这样的情绪。
闭着眼睛深吸了两口气，她勐地睁开眼，明媚的眼睛闪烁着犀利的光亮，提笔，利索地在帖子上写下几个字，仿佛卸下了千金重量似的，慢悠悠地吁了一口气，叫来小厮，让他把帖子送出去。
翌日，殷妍梓带着念文与入画到了郁府。
郁昊艳早就等在花厅里了，见着殷妍梓，忙不迭地将她迎上座。
“一直盼着你来呢，你也真是的，我不下帖子，你就不来，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郁昊艳嗔怪地瞪了殷妍梓一眼。
殷妍梓虚伪地笑道，“阿梓倒是一直想来，就是怕打扰萍姨，再加上前儿大哥又要到边关去，阿梓长这么大，从未和大哥分开过，大哥又是上战场，所以这心里……”
“我明白，”郁昊艳惆怅地点头，“别说你了，就是我，每次爹爹一走，心里都难受，整日里就盼着爹爹的家书，掰着手指头数着爹爹回来的日子。”
她边说边拍了拍殷妍梓的手背，似开导，又似安慰，大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一边的马灵萍见气氛凝重，忙转开话题说道，“你们俩，年纪轻轻的，心思就这么重。放心吧，盛京兵强马壮，哪次不是凯旋而归？”
“那倒是。”郁昊艳这话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殷妍梓。
三人在花厅里坐了一会，直到殷妍梓吃完了手里的梅花糕，马灵萍才再次开口道，“其实，今儿把你叫来，是你外祖父那边……有消息了。”
殷妍梓一怔，一脸惊讶地看着马灵萍，眼底是夸张的期待与忐忑。
马灵萍轻笑，忙一把将殷妍梓拉在怀里，哄小孩一般地哄道，“萍姨知道你那点心思，可既然是你外祖父给你的信，你还是仔细看看，如果能……化解矛盾，那自然是好的。毕竟你外祖父是长辈，他能拉下脸给你们写信，你们俩兄妹也就别再闹小孩子脾气，到底是一家人，没有化解不了的矛盾。”
“萍姨说的是，”殷妍梓点头，“当年的事，我和大哥都不清楚，或许有什么隐情也说不一定，所以这次才会让萍姨做这个中间人，让萍姨难做了。”
“这是什么话，”马灵萍嗔怪地瞪了殷妍梓一眼，“萍姨也是希望你们两兄妹今后的日子能有个依靠。你叔叔那边是没指望了，要是你外祖父能帮衬一把，你们兄妹俩也不会轻易被人欺负了去。有的事，萍姨不好出面，你们外祖父可以。”
殷妍梓点头，感激地说道，“阿梓和大哥也是这么想的，萍姨虽然待我们如自己的孩子，可到底不方便插手殷府的家事，如果……外祖父那边……”
说到后面，殷妍梓不确切地冲马灵萍笑了笑。
“放心吧，这事，交给萍姨。”马灵萍拍着胸口说道。
殷妍梓迟疑了一下，接过马灵萍递给她的信，也没刻意避嫌，当着两人的面打开了信，粗略看了一遍。
“怎样，你外祖父可有说什么？”马灵萍显然是最着急的那个。
殷妍梓摇头，“也没说什么，只说这个月舅舅会到盛京。”
对于外祖父的用意，殷妍梓也是一头雾水。
说是来解释当年的事吧，这信里对当年的事只字不提，说是来认亲的吧，字里行间也没提到“亲情”两个字，只是十分突兀地说道，她与大哥的亲舅舅这个月会到盛京。
言下之意，自然是来看他们兄妹俩的。
殷妍梓不禁好笑，外祖父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不知是他的性子使然呢，还是在防备着什么。
“那是好事，”马灵萍闻言，忙说道，“你舅舅来了就好，这事由你们的舅舅出面，也是一样的。”
殷妍梓对马灵萍的话不置可否，只淡淡地说道，“阿梓对舅舅……没什么印象。”
这话倒是事实。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对两个舅舅都没什么印象。
前世，她与殷卓凌离开这里的时候，岁数都很小，就是后来她与大哥出事了，外祖家也没人露过面，她哪里记得住他们的模样。
不过，从她内心来说，她还是很期待与两个舅舅的见面。
与马灵萍又说了一会话，马灵萍才挥手对殷妍梓说道，“好了，我也不再留你了，我要是再把你栓在这里，你艳姐姐就要恼我了，去吧，你到她的院子里去坐坐吧。”
郁昊艳兴冲冲地拉着殷妍梓到了她的院子里，让丫鬟端上了她最喜欢的蜂蜜水。
殷妍梓诧异地看着郁昊艳。
郁昊艳好笑地说道，“这还是上次凌世子无意间提到的，我就记住了，也不知你喝蜂蜜有没有什么讲究，要是味道不对，我让人给你换一换。”
“不用那么麻烦，”殷妍梓笑道，“阿梓不过是喜欢喝甜的罢了，就是糖水，我也觉得好喝。”
“那就好，我就怕不是你喜欢的味道，”郁昊艳放心地松了口气，见殷妍梓喝了两口，才又说道，“对了，前儿我父亲从边关来信了，北国那边这次的动静不小啊。”
“是吗？”殷妍梓状似无意地问道。
元宵那日在庙会发生的事，虽然大哥与百里子彦都没向她提起过，可那几日的气氛明显不对，想来，北国这次是倾尽了全力，要来殊死一斗。
所以“一等军”才会与端王爷的军队一起到边塞。
她曾仔细想了想，在前世，似乎没有经过这么一场战争，所以她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打起来。
不过……
百里子彦却是真的在这次死在了边塞。
“阿梓？”见殷妍梓情绪不对，郁昊艳奇怪地看着她。
殷妍梓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大哥。”
郁昊艳点头，感慨道，“我也是，每次父亲一上战场，我就揪着一颗心，一直要等到父亲回来，这颗心才放得下。对了，凌世子是第一次上战场吧，他可有给你寄家书？”
“有的，”殷妍梓顺着郁昊艳的话说道，“也没说什么大事，我那大哥，就是抱着好玩的心思跟去的，别指望他能忧国忧民。”
“话不能这么说，”郁昊艳不赞同地说道，“凌世子以前是没经过这些，等他到了战场，心思就不一样了。殷伯伯以前是大将军，凌世子将来在战场上，也会有一番作为。”
郁昊艳的话里，俨然是一副护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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