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阴差阳错
殷妍梓似笑非笑地看着殷薇瑶，“二妹妹这茶，还欠了些火候。”
殷薇瑶讪笑，不服气地说道，“姐姐还没喝过，就知道妹妹这茶欠了火候，未免也太自大了。妹妹虽然不及姐姐精通，可也是跟着夫子认真学了的，姐姐这话，未免太埋汰人了”
激将法？
殷妍梓好笑地看着殷薇瑶，“既然妹妹觉得姐姐的评价不中听，大可找个懂二妹妹的人来论茶。”
“姐姐，”见殷妍梓要走，殷薇瑶忙叫住了她，“妹妹不过是不服气，回了两句嘴，姐姐何必与妹妹计较。”
为了一张脸，她倒是真能忍。
殷妍梓抿嘴轻笑，“二妹妹多心了，对于不重要的事，姐姐是从来不会计较的。茶，我也品了，留在这里也没多大的用处，相信二妹妹也清楚，其实，你我之间，早就撕破了脸，与其这么虚伪下去，我还是把话挑明了吧。”
“姐姐，你……何必这么认真，”殷薇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些事，都是妹妹不懂事，妹妹已经向姐姐道歉了，你……”
殷妍梓拍了拍裙角，嘴角挂着嘲讽的微笑。
这两人在屋子里僵持的同时，殷莹蓉已经得了殷薇瑶的指使，到了殷淑燕的院子里。
殷淑燕与玉姨娘住在一起，只不过两人的卧房分别在院子的两边，中间隔了个小花园，院子一分为二。有时殷荣会过来，为了避嫌，玉姨娘在花园中间让人修了个照壁，古香古色，平添了几分优雅。
殷淑燕放下手里的绷子，奇怪地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殷莹蓉。
她与殷莹蓉虽是姐妹，可两人并没有交集，小时候吧，两人还会互相攀比，在父亲面前争宠，后来她被玉姨娘指点了几次，便不再做那些出风头的事，只专心地跟在玉姨娘身边学习琴棋书画。多年来清心寡欲的练习，如今总算见着了成果。
她知道锋芒毕露带来的后果，可她与玉姨娘蛰伏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效果，目的达到了，即便成为李慧与殷薇瑶的眼中钉，她也认了。
只是这个殷莹蓉，她来做什么？
殷淑燕对小西院后院里的人一直都多了个心眼，当然，这也是玉姨娘教的。这些年，正是有了玉姨娘的指点，她才会有如今的身价，在父亲的眼里，才是那最重要的棋子。
她有作为棋子的觉悟，世家后院的女子，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这样，可即便是做棋子，她也要做最有用，最能决定胜负的那枚棋子！
一想到这里，殷淑燕身上的气息骤然凛冽了几分，看向殷莹蓉的目光，带上了几分不善，“三姐，你来找妹妹，可是有事？”
殷莹蓉似乎很犹豫，踌躇了一番，才叹气道，“三姐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些年，我们俩姐妹卯足了劲地争个你死我活，无非就是想在母亲面前露个脸，将来能有门好亲事。这段时间，三姐想了很多，我们到底是姐妹，日后出了殷府，也只有我们互相帮衬，才能在婆家立足脚跟。”
殷淑燕对殷莹蓉的话不置可否，只淡淡地看着她。
殷莹蓉讪笑，又道，“其实，三姐这次来，就是想和四妹妹好好聊聊。”
“三姐想聊什么？”殷淑燕问得直接。
殷莹蓉尴尬地说道，“前儿我得了副新的绣样，我知道四妹妹想绣副枕套，所以请四妹妹到我那里去瞧瞧。”
殷淑燕皱眉。
殷莹蓉忙解释道，“四妹妹不要多心，三姐只是想请四妹妹过去坐坐。仔细想起来，四妹妹还真没到三姐那里去过几次。”
殷淑燕不好意思地说道，“三姐说的是，妹妹一直都很羡慕三姐，一个人住那么大的院子，又没有芳姨娘束着，大门一关，甚是自在。也曾想过到姐姐那里去讨杯茶喝，可怕姐姐不欢迎，便没去成。”
“妹妹多心了。”殷莹蓉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一个人住一个院子，倒不是说李慧对她有多好，而是芳姨娘一直都跟在李慧身边伺候，脑袋上顶着“姨娘”的头衔，做的，却是奴才的事，那里还顾得上她。所以，私底下，殷莹蓉最是忌讳有人提到她一个人住一个院子的事，不知道的，以为是多风光的事，知道的，都暗自嘲讽她在殷府里的地位。
进了院子，殷莹蓉带着殷淑燕径直朝书房走，她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殷淑燕和殷淑燕的丫鬟，而她的丫鬟，则是最后进来。
她刚走到书案边，一手拿起描好的绣样，一手偷偷朝桌下伸去，还没抽出藏在那里的木棍，脑袋上就传来一阵刺痛，整个人顿时倒地不醒。
殷淑燕将手里的砚台慢悠悠放地回桌上，冷眼看着脑袋冒血的殷莹蓉，以及随着殷莹蓉倒地，而书案下掉落出来的，比她手臂还粗的木棍。
“四小姐，她这是要你的命呢。”殷淑燕身边的丫鬟恶狠狠地看着地上的殷莹蓉，不解气地在她身上踹了几脚。
“四小姐……”一名身材矮小的丫鬟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从小厨房摸来的擀面棒，站在了殷淑燕的身边。
“长虹，你做得很好。”殷淑燕看了一眼被长虹打晕的春鹃，冷冷地笑了。
长虹是她从外面买回来的，好不容易安插在殷莹蓉身边的人，如今虽然只是个粗使丫鬟，可这丫鬟聪明，又会点简单的拳脚，所以帮着她打探到了不少殷莹蓉的事。
先前她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长虹频频对她使着眼色，当时她就多了个心眼，果然，一进门殷莹蓉就对她动手了。
“长虹，你先把她拖下去。”殷淑燕踢了春娟一脚。
长虹立即上前，把春鹃藏进了书架下面的柜子里。
“四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这里到底是殷莹蓉的院子，她们又是一起进来的，就这么离开吧，问题大了。
殷淑燕当时只是本能地反应，现在静下心来，也觉得棘手，正在愁眉苦脸之际，书房大门被人推开了。
“谁！”殷淑燕条件反射地训斥了一句。
籍秋德一身道袍，如仙人一般站在门外，他冷眼看着一脸紧张的殷淑燕，促狭道，“到底是做了亏心事，怎么，紧张了？”
殷淑燕紧眼，还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前，她选择了沉默。
籍秋德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揶揄道，“我原以为，你一直跟在殷二小姐身边，是个唯唯诺诺，没有主见的，现在瞧着……啧啧啧，原来，也是个心狠手辣的。”
嗯？
这是把她当成殷莹蓉了？
籍秋德冲殷淑燕身边的丫鬟说道，“你，把这个人抬到床上去，再给我准备一盆热水。”
冬梅偷偷瞄了殷淑燕一眼，见她对自己微微点头，忙朝小厨房走。
想是为了方便籍秋德行事，殷莹蓉院子里的下人都支出去了。
籍秋德净手后，慢慢走到床边，先是伸手探了探殷莹蓉的鼻息，又替她把了脉，却不给她治疗脑袋上的伤口。
好在伤口看着吓人，却不深，籍秋德只随意在殷莹蓉的伤口上抹了点金疮药。
“你留下，”察觉到殷淑燕的小动作，籍秋德头也没抬地说道，“你不看着我把事情做完，怎么向殷二小姐交代？”
心里虽然很害怕，可殷淑燕也知道，这个时候她必须死撑下去，把戏演完，否则，躺在床上的那个，就会是她！
虽然她不知道殷薇瑶要让这个人做什么，可看到籍秋德从怀里拿出来的那个小包裹，她知道，绝对不是好事。
“伤口很深，这样正好，”籍秋德阴恻恻的声音，让殷淑燕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来，你来搭把手。”
籍秋德恶趣味地看着殷淑燕。
殷淑燕权衡了一下，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小步挪到籍秋德面前，从他手里接过比针灸用的银针还要纤细的针。
“扎在这里。”籍秋德指着殷莹蓉的脸说道。
殷淑燕眼睛一闭，按照籍秋德的要求，将银针狠狠戳在了殷莹蓉的脸上，如此反复了几次，直到殷莹蓉的脸上像刺猬一般，扎满了银针，籍秋德才让殷淑燕收手，满意地点头。
随后，他从小包裹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里面的液体，细细地涂抹在殷莹蓉的脸上。
殷淑燕吓得两腿发软，她直觉地知道肯定要发生不好的事，可她现在浑身瘫软，别说跑了，就是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籍秋德脸上带着明媚的微笑，他的手指慢慢地在殷莹蓉的脸上游走，直到殷莹蓉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薄膜，才拿面巾擦干了手。
“呕。”
在籍秋德对着殷莹蓉的脸划开第一刀的时候，血腥的味道刺激着殷淑燕的鼻子，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干呕起来。
籍秋德嘴角的笑容更甚，手里的动作更轻快，他神情专注地看着殷莹蓉的脸，仿佛在看一副旷世巨着。
刀锋游走在皮肤与血肉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死寂的屋子里，响起了的“沙沙”声，那是面皮离开血肉特有的声音。
殷淑燕早就瘫坐在地上，拼命咬着唇，使劲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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