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故人
“哦，本世子还不知道小侯爷什么时候成老鼠屎了。”随着一声清冽的声音传来，百里子彦进了亭子。
亭子里的气氛顿时沸腾了起来，望向百里子彦的目光，个个如狼似虎，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高了几分。
小侯爷正欲再刺上两句，瞄到说话的人是百里子彦后，立即噤声了，整个盛京，除了当今圣上与端王爷不能得罪外，就是这个端王世子不能招惹了。
可百里子彦并没有因为小侯爷的识趣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而是难得继续说道，“既然小侯爷知道自己会坏了一锅汤，那还是早点离开吧，别引起了公愤。”
“你……”小侯爷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想习惯性地指着鼻子骂人，可也知道对方不是他能得罪的，只能委屈地隐忍，身体绷得僵硬，微微发抖。
百里子彦挑眉，微扬着下颚，睥睨着小侯爷。
在场的众人谁都不敢说话。
笑话！
百里子彦是谁？
或许皇子可以冒犯，可绝对不能得罪百里子彦。
小侯爷面红耳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与百里子彦僵持了几个唿吸的时间，狠狠甩袖而去。
百里子彦径直朝殷妍梓走去，顿时，亭子里本就充满了敌意的目光更是带上了几分嫉妒。
殷妍梓无所谓地撇嘴，歪着脑袋说道，“你怎么来了？”
虽然心里隐约已经知道了答案，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想听百里子彦亲口说。
抿嘴轻笑，原来她也有如此矫情的时候。
果然，百里子彦旁若无人地说道，“先前在偏殿有点事，再来寻你的时候，才知道你到了御花园。”
干净、简洁的语言，暧昧十足。
百里子彦担心殷妍梓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又怕殷府二房对她不利，所以还没进宫，就叫影一暗中跟着殷妍梓，以防她这边有状况，而他，也是问了影一才知道他们一行人的行踪。
亭子里来了最有身份的人，众女眷的心思活跃了。
之前在一群次货里挑成品，如今有了最高级的，自然趋之若鹜，正妃的位置不行，侧妃、小妾的名分也是可以接受的。
就在众女眷蠢蠢欲动，准备转换阵地，朝殷妍梓等人靠拢的时候，百里子彦一个漫不经心地抬眼，众人心里那点小心思顿时偃旗息鼓。
虽然还各自继续着先前的话题，可明显大家都心不在焉起来。
殷妍梓好笑地看着亭子里气氛的变化，对着面前的几名年轻男子说道，“今儿一过，我可成公敌了。”
殷卓凌嗤牙，“那是别人几辈子都得不到的福气，阿梓，你要好好珍惜，特别是你大哥我，‘兄妹’也就是一辈子的事，有今生没来世。”
他本事无心的一句话，无非是想提醒殷妍梓，在这些人当中，只有他是最特殊的，却不想殷妍梓红了眼眶。
“阿梓，大哥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殷卓凌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想替殷妍梓擦眼泪，才刚抬手，半路就被百里子彦挡住，后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取代他，继续他的动作。
殷妍梓才没那么娇气，更何况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微微侧过脑袋，避开了百里子彦的手。
百里子彦薄唇轻抿，似乎很不喜欢殷妍梓对他的疏远，却也没有再继续。与殷妍梓接触以来，他第一次学着站在对方的角度想问题，这与在战场上互换角色行兵布阵不一样，这种换位思考，更多的，是带着幸福的心甘情愿。所以在看到殷妍梓拒绝后，心里虽然憋了一口气，却难得地没有我行我素。
殷妍梓看着紧张的殷卓凌，笑道，“大哥，我没事，就是突然有些感慨。大哥，这辈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不管你日后会到什么地方去，你都得好好的。”
殷卓凌拿折扇敲了敲殷妍梓的脑袋，哭笑不得地说道，“好端端地，说这个做什么？这辈子，大哥哪儿都不去，就把你守着。”
“这可是你说的。”殷妍梓极其认真地看着殷卓凌，那灼灼的目光，一直等到殷卓凌无奈地点头，差点发誓才罢休。
前世没能守住的，这辈子一定要守住，上辈子的遗憾，不能留给这辈子。
一边与郎逸聊得火热的夏侯谨，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见百里子彦似乎与殷妍梓等人十分熟稔的模样，他问着身边的人，“彦世子和殷府走得很近？”
“你说呢？”郎逸眉梢轻佻。
前者问得神秘，后者答得暧昧。
“哦。”夏侯谨若有所思地点头，“还是彦世子聪明，会看人，殷府，也就他们大房有点出息。”
郎逸颇为赞同地点头。
那是，殷卓凌可是他的朋友，他怎么会看走眼？
“阿……梓？”一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这边众人的心思。
殷妍梓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两名长相明艳，却不惹人讨厌的年轻女子朝自己走来。
她歪着脑袋仔细看了一眼，眼底眸光微闪。
郁昊艳带着身边的人，笑着走到殷妍梓面前，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应该不记得我了，我也是听到你的名字，才知道你是阿梓的，我是艳姐姐。”
殷妍梓眨巴着眼，亲切地说道，“艳姐姐？我还有点印象，只是……”她尴尬地笑道，“只是要是在大街上遇到，我……还真认不出来。”
郁昊艳顺势握住了殷妍梓的手，“可不是，当年你离开盛京的时候才三岁，我也不过五岁的年纪，那时记忆不深，我都快忘记你的模样了。”
殷妍梓也挺感慨，前世，郁昊艳就是她唯一的朋友，她回到盛京后，郁昊艳来见过她几次，可是因着李慧的关系，她们之间原本就因为时间而淡下来的友谊也磨没了。
后来倒是通过两次信，便没再联系了。
她隐约记得，郁昊艳嫁给了一个藩王，跟着到了封地，也就两三年的时间，就熬没了。
再一次看到熟悉的人，殷妍梓是开心的，不管怎样，前世郁昊艳待她很好。
她又将视线转向郁昊艳身边的女子，狐疑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郁昊艳的身上。
郁昊艳忙介绍道，“这是黄大人府上的，黄莺。”
按理说，在有男宾的地方，贸然说出未出阁姑娘的闺名是不合规矩的，可因着这本来就是为了相亲而设的宴会，规矩没那么多，更何况，她只是礼貌地做了个介绍。
殷妍梓心里自然是开心的，忙将两人迎上了坐。
殷卓凌见自家小妹开心，和康柏南一样，微微收起身上的不满，对多余的人虽然热情不起来，却也不至于黑着脸。
郁昊艳不自然地朝百里子彦瞟了一眼，最后看着殷妍梓。
“没事，”殷妍梓忙安慰道，“在座的，都是朋友，随意些。”
虽然殷妍梓这样说了，可郁昊艳与黄莺可不敢当真，这里坐着的，都是盛京里久负盛名的，虽然都以不好的名声居多，可也不可否认，这些人的背景强大，要是不是为了躲开被人搭讪的尴尬，她们两人也不会巴巴地过来。
为了不让在座的几名男宾误会，郁昊艳不自在地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就是瞧着你回来了，所以过来打个招唿。之前，你回来后，我也想到你那里坐坐，可……”
“我明白，”见郁昊艳尴尬地说不下去了，殷妍梓接过话茬，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个时候，我也希望你别到殷府找我，免得被二房刁难。”
郁昊艳闻言，脸色这才缓了缓，又道，“前儿因为老家有事，所以我与母亲回了趟江南，遇到了琴老爷子，他还提起了你。”
殷妍梓眼神闪了闪。
从她娘亲嫁给爹爹后，基本上就与江南琴家断了联系，外祖父是不赞成这门亲事的，可因着她娘亲的固执，外祖父还是给娘亲置办了丰厚的嫁妆，就是希望她娘亲日后到了盛京，到了殷府，不会被婆婆刁难。
而她娘亲被害后，外祖父也曾到了盛京，不过，两家人闹得很不愉快，最后外祖父拂袖而去。
对于外祖父，殷妍梓的感情是复杂的。
她重活一世以来，在庄子上的时候，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要是当初外祖父没有丢下他们，带他们回江南，哪怕也是寄居人下，她与大哥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所以，她是恨的。
可她知道，她娘亲是外祖父唯一的女儿，最小的孩子，最疼爱的宝贝，娘亲走了后，外祖父比谁都伤心，千里迢迢赶来见女儿最后一面，却因为所谓的家产问题，两边闹得不可开交，最后气冲冲地回去。
这中间，或许有二房的手脚，现在想想外祖父当初离开时的背影，她是心痛的。
“阿梓，”掌心一暖，殷妍梓抬头朝殷卓凌望去，“别怕，你还有大哥，那些外人都不重要。”
殷卓凌想的没殷妍梓深刻，他只知道：当初他们是被外祖父抛弃，被二房抛弃，才会被扔在庄子上。
十年的不闻不问，到了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他们，谁知道那边打的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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