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冬天里的一把火
百里子彦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殷妍梓的脑袋上胡乱抓了一把，惹来殷妍梓的一阵白眼。
“这事过后，他们应该要消停一段时间了，要不我们到别院去住几日吧。”百里子彦目光灼灼地看着殷妍梓，这提议是他早就向殷妍梓提过了的，别院那边都准备好了。
这个人……
殷妍梓好笑地睨着百里子彦，“我以什么身份与你去？我还未出阁，跟着你一个‘外男’到你的别院去，等我回来，你就不怕他们扔给我一个猪笼？”
百里子彦眉梢微蹙，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走到门边，对守在门外的影一低声说了两句。
殷妍梓懒得理他，做着手里的女红，估摸着差不多时辰准备就寝时，她一边琢磨着等会把房间上个锁什么的，一边朝外走。
才刚走到屋檐下，就看到“春晖阁”的方向火光冲天，喧哗声在清冷的暮色中慌乱地传来。
“小姐，春晖阁走水了。”入画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外面回来，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
殷妍梓好笑地摇头，回头，迎上百里子彦“坦荡荡”的目光，调侃道，“你做的？”
“那老东西分家后不是该跟着二房吗，一把大火正好把她送过去，趁着修葺园子的机会，我们到别院去。”
原来是这样。
殷妍梓看着小家子气的百里子彦，嘱咐道，“我过去煽风点火，你好好留在这里，别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
最后一句话，殷妍梓知道说也是白说，如今她的“梓院”俨然成了百里子彦的行宫，入画和念文都默认了他的随进随出，林嬷嬷更是不必说了，她虽然是宫里出来的，可也是百里子彦的人。殷妍梓严重怀疑，当初百里子彦将林嬷嬷借给她的时候，就是打着在她院子里放接应的目的。
不过，殷妍梓也不全然是说的这些人，谁知道殷薇瑶什么时候就过来了呢？
果然，当她带着入画，一脸“惶恐”地赶到花厅的时候，二房的人都来了。
两房的院子本就只隔了一道围墙，更何况他们这边都是李慧的人，殷荣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带着全家一起赶来，也不足为奇。
殷老夫人面色怏怏地半躺在软榻上，显然还没从先前的惶恐中回神，到底是上了岁数，比年轻人怕死。虽然花嬷嬷帮着她整理过了，可凌乱的发丝、狼狈的衣衫，以及掩饰不了的惊恐脸色，让殷老夫人整个人顿时萎靡了不少，仿佛老了好几岁。
李慧坐在殷老夫人身边，低声安慰着她，殷薇瑶也乖顺地捧了杯茶给她。
“这是怎么回事？”殷荣这句话是对着殷妍梓说的，“你是怎么照顾你祖母的，还好今儿烧的只是个院子，人没事，要是……你……”
殷荣又气又急，恨不得扇殷妍梓一巴掌，“二叔知道你心里不满，有什么气撒在二叔身上就行，你怎么能对你祖母动手，你……”
殷妍梓冷笑，“二叔查清楚起火的原因了？如果没有，还是别乱说话，阿梓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
“姐姐，”殷薇瑶不赞同地说道，“你别生气，毕竟发生这么大的事，我父亲肯定是着急的，联想到今日白天才发生的事，有这样的猜测也无可厚非。”
“我到是纳闷了，”殷妍梓冷笑，“按照妹妹的说法，我还怀疑这把火是二房烧起来的呢，为的就是栽赃嫁祸，毕竟，这事今儿白天也发生过，谁知道是不是故技重施呢。”
“你……”殷薇瑶气急，比起她的借口，殷妍梓的更加可信。
“都别闹了，你们俩是姐妹，这都说的什么话？”李慧皱着眉头打断了两人的争锋相对，回头对殷老夫人说道，“母亲，可有哪里不适？”
殷老夫人烦躁地摇头，惊吓过后，她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儿。
几人正说着话，张管家从“春晖阁”慌慌张张地赶来，先是小小地看了殷荣一眼，然后才硬着头皮说道，“老夫人，二老爷，起火的原因已经查清楚了。”
“怎么回事？”殷薇瑶迫不及待地问道，眼角朝殷妍梓瞄了一眼。
“最先起火的地方是老夫人的佛堂，应该是由火烛引起的，换灯油的丫鬟将灯油瓶放在了蜡烛旁，估计是猫把蜡烛碰倒了，引发了大火。”
“‘估计’又不是‘肯定’，”殷薇瑶是拼了命地想把这事与殷妍梓扯上关系，“祖母的佛堂几十年都没出事，偏偏今儿就出事了。”
欲言又止的话，让在场的众人神色微妙。
殷妍梓笑道，“既然二叔与妹妹都对这事有怀疑，那就报官吧，祖母的院子从起火后就没人进去过，如今正好，把院子隔离出来，等官府调查完了再说。祖母，你的意思呢？”
殷老夫人面色微沉地点头，她心里有怀疑，如果这事真是殷妍梓做的，正好把这小东西铲除了。
殷妍梓笑着对张管家说道，“那就麻烦管家了，明儿天一亮就报官，今儿晚上，为了公平起见，二婶可以叫两个人，我也叫两个人，大家都守在‘春晖阁’外面，至于祖母，那就只有麻烦二婶了，‘春晖阁’需要段时间才能整理出来。”
不是想折腾吗？
那索性就做大点，搬出去容易，再搬回来就难了。
殷老夫人皱眉，朝李慧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忙说道，“我到是想把你祖母接过去，可你祖母心疼你，你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好不容易回来了，你祖母巴不得把你整日栓在身边呢。”
我又不是小狗，有什么好栓的？
殷妍梓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祖母的用意，阿梓都知道，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祖母了，阿梓都不敢在院子里住着，生怕睡一晚就没了。还有一个多月就到年关了，到时大哥也会回来。阿梓想把院子翻新，毕竟这院子是大哥的，新年新气象，新的地方住着也舒服。这段时间，我搬到干娘那里去住，等院子重新整理好了，再回来。这一个多两个月，祖母就拜托二婶了。”
李慧迟疑地朝殷老夫人看去。
“春晖阁”肯定是要从里到外重新翻修的，如果只是“春晖阁”的话，殷老夫人还可以住在殷府的其他院子里，可殷妍梓要把整个府全都腾空，那她就没了去处。
饶是殷老夫人脸皮再厚，殷妍梓这番话过后，她也找不到理由继续留在殷府，当晚就带着丫鬟、婆子收拾了一箱衣物，搬到了小西院。
殷妍梓知道殷老夫人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把东西留在这里她就能搬回来么？
笑话！
这院子是她大哥的，除了她大哥的家眷，早就分给二房的殷老夫人，没资格住在这里。
殷老夫人前脚一走，殷妍梓后脚就让人将“春晖阁”里的东西全搬到小库房，琢磨着等她从百里子彦的别院回来，就把这些东西全送到小西院。
接下来的几日，殷妍梓也没闲着。
先是把“春晖阁”封了，等着官府彻查走水的原因。
为此，魏水这几日亲自带着人到殷府坐镇，虽然殷府三天两头“出事”着实让他头痛，可无奈殷妍梓后台强大，魏水只得认命地每天往殷府赶。
而殷妍梓也借着药铺里发生的事，将十几间铺子的掌柜和管事都换了，新上任的人，都是伍秀霞找来的，信得过的人。本来百里子彦想帮忙，殷妍梓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笑话！
这家伙每日跑殷府跑得比到军营还勤，“梓院”都快变成他的了，她可不想再在铺子上安排百里子彦的人。
而殷府里的下人，“春晖阁”的，她全打发到了小西院，美其名曰“尽孝”。殷老夫人用惯了这些人，殷妍梓正好送过去，清理后院。
而其他人，也在大火过后，或多或少被查出了点无伤大雅的把柄，殷妍梓索性就都打发了，因着这些人的卖身契在李慧手里，殷妍梓二话不说，把人全送到了小西院。
李慧自然是不愿意的，这些是她好不容易才放在殷府，又个个都占据着府里重要的位置，全遣回来，就等于是砍掉了她在殷府里的眼线。本来殷妍梓就已经很难拿捏了，没了眼线，她两眼一抹黑，得不到殷府里的动静，不知道殷妍梓的情况，她心里怎会踏实。
可殷妍梓的态度也很强硬，殷府是她大哥的，用什么人，自然是她大哥说了算，留下李慧的人像什么事？
而且，如今是她掌管殷府的中馈，如果没分家，李慧还可以以长辈的身份施压，可两房早就分家，她可以适当地“提点”，却不能强势地“决定”。
在二房与殷老夫人无比的怨念中，殷妍梓坐着马车，跟着百里子彦到了他在郊外的别院。
别院比她想象的别致，她原本以为以百里子彦冷清的性格，别院也应该给人一种清冽的气息才对，可看着眼前明显透着丝丝暖意的别致小院，殷妍梓难得好心情地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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