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是怎么回事？”卢伟阴鸷地扫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姑奶奶，”入画对着殷丹雅说道，“奴婢想问问您，我家夫人留给小姐的嫁妆怎么会在表少爷的小定里？之前我家小姐在库房里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殷丹雅微微变了脸色，正欲解释点什么，入画不怕死地继续说道，“奴婢认得这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夫人的嫁妆单子上也都列得有，姑奶奶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到官府找出当年的备案核对。”

　　殷丹雅讪笑，“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当初我们准备的，可不是这些啊。”

　　她边说边求助地朝卢伟望去。

　　卢伟到底是经过大场面的，不管心里再愤怒，面上却不显，反倒一脸惊讶地说道，“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在陷害我们？”

　　入画也不理，在围观者啧啧称奇的声音中，大大咧咧地将其他箱子打开，越看脸色越不好。

　　众人见她神色不对，纷纷踮起脚尖朝箱子里望去，尽管没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可从那一模一样的材质和纹路，不难看出这些都是金丝楠木，都是琴婉柔的陪嫁。

　　“这些……都是……”入画吃惊地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三十多个箱子，除了一脸悲愤，眼底更多的是受伤，是为自家小姐不值。

　　“这是怎么回事？”路人甲朝身边的人靠去。

　　“不是明摆着的吗，”路人乙拿胳膊肘蹭了蹭路人甲，揶揄道，“看着殷大小姐的嫁妆眼红，拿来撑门面。可怜的殷大小姐，连自己母亲的嫁妆都保不住，不知道她在殷府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的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刚好能听到，众人纷纷附和，窃窃私语中，围观的人都明白了眼前这是哪一出。

　　“这是误会，这些不是我们准备的小定，一定是有人陷害！”卢伟说得义正词严，可围观的众人却不这么认为。

　　“下定”是多严肃的一件事啊，怎么可能出这么大的纰漏，堂而皇之地抬着三十二抬就出门了，被人陷害？

　　谁信！

　　就在这边演得渐入佳境的时候，一阵骚动从人群外传来，卢伟与殷丹雅战战兢兢地朝外望去，只见几名捕快装扮的男子提着两名黑衣人过来了。

　　无视周遭的窃窃私语，捕快对入画说道，“这可是你们追的贼人？”

　　入画仔细看着黑衣人的装扮，不确切地说道，“看这身衣服，没错。”

　　捕快点头，将手里的包袱递到入画面前，“这些，你可认识？”

　　入画瞪大了眼睛，只看了一眼，就激动地说道，“大人，这些……这些都是贼人从二房的库房里偷出来的吧？这些都是我家夫人留给小姐的陪嫁。只是……它们怎么会在二房的库房里？我家小姐找嫁妆的时候，二夫人压根就没提起过！”

　　状似自言自语的疑问，答案昭然若揭，围观的众人除了鄙夷还是鄙夷。

　　卢辉燥红了脸，走到卢伟面前，“父亲，这……”

　　“表少爷，”终于回神后的入画，一脸正义地对卢辉说道，“今儿您下定，不能耽误了您的正事，奴婢这就把小姐的东西腾出来。”

　　不给卢辉一家反应的时间，入画随手指了指跟来的小厮，将金丝楠木抬了回去，又在仅仅剩下的四抬普通箱子里将殷妍梓的东西挑选了出来，浩浩荡荡地回了殷府。

　　而那几个贼人，也被捕快带回了衙门。

　　最后，卢辉一家守着四个箱子，在众人的幸灾乐祸中凌乱。

　　说的好听，还剩下了四抬，除了一个箱子里留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小定，剩下三个箱子都被入画搬空了，怎么抬到尚书府？

　　“怎么办？”殷丹雅怯生生地朝卢伟望去。

　　卢伟咬牙，大手一挥，对众人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回去，看看我们的东西究竟落在什么地方了！”

　　众人哄笑，那可是三十二抬啊，这么多箱子，岂是随便就能“落”在什么地方的？

　　看着狼狈往回赶的殷丹雅等人，殷妍梓看着百里子彦，说道，“是你的人？”

　　她指的是最后神来一笔的捕快。

　　百里子彦点头，邀功地看着殷妍梓，一脸等着被夸赞的期待。

　　殷妍梓轻飘飘地哼了一声，“做得不错。”

　　无视百里子彦兴奋的眼神，殷妍梓慢悠悠地上了马车。

　　其实，她早就安排好了，即使后面没有“捕快”出场，她也有办法把二房扯进来，只是如果这事由官差来做，说服力更大。

　　还未到殷府，殷妍梓就接到康一的汇报了：卢辉一家回到新宅，东拼西凑了十二抬，勉强送到了尚书府。

　　之前殷丹雅一直打着琴婉柔嫁妆的主意，所以压根就没准备东西，这十二抬凑得很勉强，据说有的箱子里只有一副画，或者一个瓷瓶。

　　也不知卢辉是怎么与朱五说的，朱五虽然心里有气，却还是吃下了这个哑巴亏，只是两人还未正式成亲，彼此心里就有了阴影。

　　殷妍梓听完，只微微一笑。

　　朱五也不是省油的灯，能以庶女的身份掌管三房的中馈，没点手段怎么行？

　　现在越是隐忍，等爆发的时候越是厉害。

　　朱五还未进门就受了这么大的侮辱，以后，殷丹雅一家也不会太平。

　　“我陪你进去。”

　　百里子彦的话唤回了殷妍梓的情绪，她懵懂地看着对方。

　　黝黑的眼睛一片朦胧，粉色的小嘴无辜地微张，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

　　百里子彦捻了捻手指，做了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他亲昵地捏了捏殷妍梓的小脸，入手的滑腻让他微微失神，那种撩人的细腻竟然诱、惑着他心猿意马。

　　殷妍梓皱眉，撇过脑袋挣脱开了百里子彦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殷府，京兆尹已经在花厅里坐着了。

　　因为事关重大，殷荣一家也来了。

　　殷老夫人一脸肃穆地坐在主位，她并不知道二房库房被盗的事，只知道卢辉在下定时，路上出了岔子。

　　对于殷丹雅一家“不争气”的行为，她已经想好了对策，只要她咬定那三十几抬箱子是搬错了，谁能把她怎样？

　　她原本还想说是殷妍梓栽赃，可这样的话，虽然可以保下殷丹雅一家，却彻底与殷妍梓翻脸了，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值。更何况，殷妍梓手里的东西他们还没全弄到手。

　　一想到这里，殷老夫人就觉得憋屈。

　　本以为这两个小东西是好拿捏的，远远地送到庄子上，这些东西他们可以慢慢吞食。却不想这两兄妹像泥鳅一样，不仅不好抓，还十分狡猾。

　　她也曾想过直接要了两个小东西的命，可舍不得“一等忠勇侯”的头衔，虽然当今圣上没有明确让殷卓凌袭爵，可也没削了殷府的爵位。殷卓凌死了，爵位或许没了，或许轮到二房，可她不能做得太明显，别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影响了殷荣的仕途。

　　可眼下，两个小东西越来越难拿捏。

　　或许……

　　殷老夫人紧眼。

　　或许这两个小东西压根就没被她拿捏住过。

　　短短的一盏茶时间，殷老夫人想了很多，压根就没听京兆尹与殷荣说了什么，直到两人说到二房库房被盗，小丫鬟进来说殷妍梓与百里子彦来了，她才回神。

　　“阿梓……”李慧心虚，殷妍梓一进门她就迎了上去。

　　殷妍梓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脸上尽是委屈。

　　京兆尹忙把先前大街上的事说了，入画也信誓旦旦地做了人证，待证物呈上来后，殷荣吃惊了。

　　“慧儿，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东西不是大哥叫你代为保管的吗，怎么……”

　　殷荣的欲言又止让殷妍梓轻笑，事不关己地看着屋子里的众人。

　　李慧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迎上殷老夫人犀利的目光，战战兢兢地解释道，“母亲，媳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小姑到二房的库房寄存了点东西，前儿拿回去的时候都好好的，不知怎么的，竟然成了大嫂的嫁妆，那些东西，媳妇和小姑亲自清点的，断不会出错才对，可……”

　　“今儿库房被盗，又是怎么回事？”见李慧编不下去了，殷老夫人主动岔开了话题。

　　李慧面上一松，随即换上一副严肃的模样，“这事，媳妇一定会严查，如果是府里的问题，媳妇一定不会姑息！”

　　殷妍梓喝着手里的茶，她知道殷老夫人会息事宁人，她也没想过这事能把二房扯下来，要是真有那么容易，她早就出手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点点将殷老夫人和二房蚕食，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荣华富贵从指缝间熘走。那种，只差一步就站在巅峰上的激动，瞬间变成万劫不复的感觉，才最是折磨人。

　　不过，京兆尹手里的那几个“贼人”都是她的人，如果可以，她还是想那几人能出来。

　　涣散地想了这么多，她终于开口道，“祖母，二叔，二婶，今儿的事，阿梓知道是个误会，殷府家大业大，二婶难免有疏忽的地方，阿梓能理解，这事，全凭祖母做主。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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