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无法拿捏

　　李慧也觉得有些丢脸，忙打圆场说道，“阿梓能有这个造化，婶婶也替你高兴，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一定要珍惜了。”

　　殷妍梓对李慧的话不置可否，径直对殷老夫人说道，“祖母，阿梓院子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殷来夫人疲惫地挥了挥手，待殷妍梓离开后，她对殷薇瑶说道，“瑶儿，我有话与你母亲说，你先回院子。”

　　殷薇瑶没有争辩，难得温顺地福了身，带着丫鬟先退出了屋子。

　　殷丹雅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察觉到殷老夫人的目光，她一边讪笑着起身，一边不甘心地说道，“娘，有什么不能让女儿知道的吗，女儿也是姓‘殷’的，有的事，多个人商量，多个人出主意不是。”

　　想是早就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殷丹雅不等殷老夫人回答，自顾自地出了屋子，走到假山后面，她佯装埋头找东西，趁着院子里丫鬟们不注意，拐到屋子后墙的窗台下，仔细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李慧略显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对殷老夫人，李慧一直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那是种不知道来自哪里，又蔓延到什么地方去的恐惧。

　　“两个小东西已经脱离了你的掌控，你打算怎么做？”殷老夫人低声问道。

　　李慧讪笑，“老祖宗，这事……媳妇心里也没个底儿，正想问问您的意思。”

　　说到这个，李慧心里是有气的。

　　当初殷妍梓与殷卓凌在庄子上，头两年他们还能随意掌控这两个孩子，可自从朱嬷嬷意外死亡后，殷老夫人作为对两个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挑衅她权威的惩罚，让这两个孩子自生自灭，却不想殷妍梓竟然阴差阳错地认识了康将军。

　　本以为，把两个孩子晾几年，磨了他们的性子，他们更能随意拿捏，却让他们钻了空子，攀上高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慧暗自咒骂了一句。

　　如果不是这个老婆子坏事，她早就按照她的计划，将两个孩子捧杀的捧杀，拿捏的拿捏，或许，她一高兴，还直接让殷妍梓嫁在庄子上了呢！

　　收回涣散的情绪，李慧安静地等着殷老夫人的指示。

　　殷老夫人看着掌心里的纹路，右手手指在左手掌心中慢慢描绘着，“库房她清点了，院子她也拿回去了，放着御赐之物的库房她也让人守着了，下一步，就是拿回铺子和她娘亲的嫁妆了。”

　　“那怎么可以！”李慧尖叫，“那铺子我们替她守了十多年，她说拿回去就拿回去？老祖宗，别的不说，单是每个月我们两个院子里的开销，您是知道的，没了那几间铺子，我们……”

　　李慧欲言又止。

　　他们二房的进项自然不能单靠那几间铺子，坐吃山空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所以，这些年她私下攒了银子，盘了几间铺子，又弄了个绣庄，这些收益都存了起来，每个月只从琴婉柔的陪嫁铺子里分成支银子，维持院子里的日常开销。也亏得这些年他们二房攒了不少银子，否则这次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填库房里的空缺。

　　正是因为习惯了这种开支模式，所以李慧才不甘心。想着以后要用自己的银子来维持每个月的开销，光是想想就肉疼，更别提还要把琴婉柔的嫁妆还回去。

　　当年的十里红妆，羡煞多少旁人，这些年她小心地收着这些嫁妆，就是想等着殷薇瑶到时候能够风光嫁出去。不管是进了三皇子的皇子府，还是进了彦世子的端王府，这份嫁妆都会让夫家高看一眼。

　　她守了这么多年，绝对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错！

　　殷老夫人到不知道李慧的小心思，只是单纯地不想把这些东西还给大房，大房这边殷妍梓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殷卓凌前途未卜，皇帝也没暗示大房这边的爵位会不会传给殷卓凌。而且，依她的私心，她更愿意让大房绝户，由二房继承爵位。即便不成，这些真金白银留给二房，也会为二房的前途铺路。

　　想到这里，她突然问道，“三皇子和思松快回来了吧。”

　　一提到自己唯一的儿子，李慧脸上的神情终于缓了缓，“思松前儿来信了，估计还有三、四个月才回来。”

　　“那不是要到年关了？”殷老夫人心里默默计算着日子。

　　“是要到年关了。”李慧心里无比的骄傲，殷思松，二房唯一的嫡子，虽然常年在外，可绝对是殷府最受宠爱、最有前途的孩子。

　　殷思松自小养在李慧哥哥身边，不说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可也绝对算得上是全才，更别说这些年常年陪在皇子身边，驻扎边关，那久经战场培养出来的缜密心思连殷荣也赞不绝口。

　　一想到儿子要回来了，李慧找回了主心骨，心里的忐忑也少了几分。

　　“年关过后，圣上就会给几位皇子选妃了，你早点拿主意，把阿梓弄出去，到时随便给份嫁妆就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要想把琴婉柔的东西留下，就早点做打算，那孩子可不是你能轻易拿捏的，趁现在你还能在她亲事上做手脚，早点动手。”

　　李慧受教地点头。

　　殷妍梓如今还未谈婚论嫁，她也抹不下那个脸与老祖宗说琴婉柔嫁妆的事，与其等殷妍梓自己找良人，她自然要想法子抢在殷妍梓的前面，到时随便打发点嫁妆。而且，看现在的情况，彦世子似乎对殷妍梓有点心思，她断不能让殷妍梓攀上端王府，所以这事必须得快。

　　她是殷妍梓的婶婶，帮着她相看夫家也合情合理。

　　打定了主意，李慧开始琢磨着最近有没有合适的聚会，带着殷妍梓四处转转。

　　殷丹雅回到北苑，见卢伟、卢辉父子正坐在偏厅里无所事事地喝茶，她气不打一处来，一进屋子就嚷开了，“喝喝喝，就知道喝，都火烧眉毛了！”

　　“什么事这么急？”卢伟清楚殷丹雅的性子，讨好地将手里的茶杯递到她嘴边。

　　殷丹雅灌了两口茶，才将自己听到的告诉了卢伟与卢辉。

　　“爹，这下怎么办？”卢辉听到一半就慌了，他早就视殷妍梓为自己的所有物，乍一听到愿望落空，急忙求救。

　　“急什么，”卢伟温吞吞地说道，“不是还有三、四个月才回来吗，我们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几日，殷妍梓一直都待在“梓院”，大库房已经整理好了，如今就只剩下放御赐之物和战利品的两间库房和她娘亲的嫁妆没有核对了。

　　她也不急，趁着这几日装模作样地将铺子上的账本看完了，铺子上的人，她暂时不想动，一来，铺子里的那些伙计是谁的人都无所谓，不过是个跑腿的喽，谈不上忠心不忠心。二来，那些掌柜虽然曾经是她娘亲的人，可时过境迁，就是殷丹雅不收买他们，每日看着如流水的银子从指缝里淌过，有几个不会动心？

　　几个掌柜的底细，殷卓凌在离开前都摸清楚了，这些东西她肯定是要拿回来的，至于他们的性命……

　　“留着也没用了。”殷妍梓低声呢喃了一句，拿起手里的剪刀，将正在修剪的盆景枝桠一刀剪断。

　　“小姐，不怕死的又来了。”入画黑着一张脸走到殷妍梓身边。

　　殷妍梓笑了笑，这几日卢辉有事没事就朝她这里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随便坐坐，找些无聊的话题聊上两句就走了。

　　起初她还勉强应个声，后来连敷衍的情绪也没了。可卢辉丝毫不觉得尴尬，每日还是跑得勤，时不时地给她捎点东西。

　　后来入画也觉得烦了，趁着沏茶的时候，撒了一把巴豆。卢辉在床上躺了两日，今儿似乎稍微好点了，又挣扎着来了，为此，入画心里很不舒服，早知道就不手下留情了。

　　殷妍梓放下手里的剪刀，起身后理了理裙角，“走吧，我们去看看今儿又能得到什么稀罕玩意儿。”

　　入画撇嘴，卢辉带来的东西对别人而言或许是个稀罕物，可那些东西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要是小姐喜欢，不需要夫人开口，两个少爷就巴巴地寻来了，绝对比卢辉送的好！

　　殷妍梓到了偏房的时候，卢辉已经喝上第二杯茶了。虽然才入冬，可殷妍梓怕冷，屋子里放了火盆，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眼角瞄到帘子撩起，一抹深蓝色的身影进了屋子，卢辉忙起身迎了上去。

　　“阿梓。”

　　“表哥。”殷妍梓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卢辉的距离。

　　卢辉微微侧身，反客为主地将殷妍梓朝座位上领，咧嘴笑道，“今儿降温了，我刚从外面回来，顺便来看看阿梓，没想到阿梓这里到暖和。”

　　“我从小怕冷，一入冬就离不得火盆。”殷妍梓接过入画递来的茶杯。

　　卢辉从小厮手里拿过包裹，讨好地递到殷妍梓面前，“这是我托人从外面寻来的，阿梓要是喜欢，留着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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