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攻心
秋风萧瑟,寒意渐浓。
清晨一大早儿,青烟就来到了大殿之外,皇上正在为靖王披挂最后一件。“此剑,乃是父皇的佩剑,沙场上所向披靡,如今也祝皇弟能够如同父皇一般勇勐杀敌。”
青烟站在皇上身侧看着靖王,一身玄铁铠甲将靖王包裹的严严实实,滑稽的只露出了五官,靖王接过皇上赐予的剑,气氛中充满了肃杀之感。
“多谢皇上,微臣定会凯旋而来。”靖王说完不自觉的看了看一旁的青烟,青烟依旧是那种风轻云淡的表情,将此时的严肃,寂静都隔绝开,丝毫不打扰。
芯宛站在皇上另一边倒显得随意了些,颈间处的吻痕好似的炫耀昨天夜里皇上的宠爱,这一点看在靖王眼中无比刺痛。
上马之前靖王的眼神都没有从青烟的身上离开,而青烟也是看着靖王,两个人眉眼传情……芯宛却将这一举动牢牢记在心里。
靖王驾马从宫道上朝城门飞奔,青烟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就如同之前两个人同游的时候,青烟说的不管靖王是真的好还是伪善,认定了就不会在管其他。
昨夜互诉衷肠,青烟也定了一颗心,要等靖王回来。哪怕是一具白骨。
见靖王带着几位将军离宫,皇上看了看青烟。“昨天是靖王特意找你,并非是朕故意,你不要在意。”
“皇上多虑了,青烟身子不适,先回宫了。”青烟离开大殿门口搭乘着肩舆朝西苑走去。
芯宛看见了落寞而去的青烟心中竟然畅快不少,“皇上外面凉,先回去吧。”皇上由芯宛搀扶着回到了养心殿,芯宛手巧的端来一晚桂圆红枣粥来。
“皇上,芯宛见你一大清早就为了靖王出征的事情忙里忙外还未曾用膳,特意抽空让下人去熬了点粥,现在正好喝,不烫口。”
皇上接过来那一碗粥,看着想了许久。“若是青烟也能够和你一样该有多好。”此话的言外之意芯宛不是听不出来,皇上喜欢的不过是自己的温柔,而青烟那种如寒梅的清冷皇上更觉得又吸引力。
“皇上,今天臣妾突然觉得端妃娘娘似乎很喜欢靖王,难不成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芯宛试探性的询问着。
“青烟本就是先结识的靖王,靖王随后送进宫来,怎么你这么在意端妃的出身吗?”
“那到不是,只是觉得成了皇上的妃子心里就只能装下皇上一个人旁人再好也不能喜欢了,不过这只是宛儿的直觉。”芯宛只顾着自己说着,却忘了注意皇上的脸色变化。
突然皇上将手中的七彩铀碗甩了出去,芯宛顿时被惊住。再看那皇上已经怒火中烧。“朕又权让你入宫服侍,并不是让你随意猜测朕身边的妃子,若是在这么口无遮拦,别怪朕拔了你的舌头。”
芯宛吓得跪在地上,身子抖成了筛糠。“来人,给芯宛安排一个住处,莫不要让她在留宿养心殿。”
“皇上,芯宛错了,芯宛不该猜忌,皇上不要……”芯宛急忙的抱住皇上的大腿,整个人已经狼狈的扑在地上。
“你,从来没有把朕当作皇上。”挣脱开芯宛的纠缠皇上搭乘肩舆,声称要去西苑,而就快要到西苑的时候,突然停下,考虑许久之后皇上决定还是去闲庭苑,去看看那个独树一帜的人吧。
来到闲庭苑,皇上就听见里面的嬉笑声。下了肩舆信步来到院中,正巧看见丽妃正在和素素玩捉迷藏,丽妃用巾帕蒙住双眼,身后拖拽着厚重的衣裙在院子里面来回摸索着,当素素刚躲藏好就看见皇上走进来,刚要跪拜皇上就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素素也很聪明的不出任何声音。
丽妃走的每一步都很小心,很担心会绊倒自己,口中还轻唤着素素的名字,对于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素素,我来抓你了,别以为我不着调你藏在哪里。”
素素躲在一块儿木板之后捂嘴偷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素素,你躲在哪里啊,快点出来啊。”
皇上看着玩耍中的丽妃没有了平日的骄傲,觉得还是一个不错的女子,怎么自己之前没有发现过呢,还是说丽妃之前把自己保护的太好?
丽妃走着走着不小心撞到一边的水桶,以为自己会和大地来一个近距离的接触,却不料倒进了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当中,丽妃一惊急忙将蒙在眼睛上的巾帕扯下来,回眸一看发现竟然是皇上。
丽妃惊魂未定,从皇上的怀中站稳之后,理了理自己凌乱不成样子的头发。“臣妾参见皇上。”屈身行礼,皇上笑着回应:“怎么,朕这些日子不来,你就这么放纵自己了?一点做妃子的样子都没有了。”
丽妃撇过头去不看皇上,心中还有心结为解开,总觉得现在见面那么别扭。
“怎么,见朕来一点都不开心?”
“皇上您才赦免臣妾的禁足,这种大起大落臣妾恐怕受用不了。”
“朕今天来不是来找气受的,只是想来你这里享受一下娴静。”皇上来到屋里准备倒杯水喝,手刚贴近那茶壶却发现是冰凉刺骨,在看整间屋子才发现居然还没有生炭火。
又看了看了不远处的那床上,也只是又单单的一层被褥,明明已经安排尚宫局将过冬的东西按照已经配好的一一派发下去,为什么丽妃这边还是这么清冷。
丽妃这时候走进来,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萧条清冷,丽妃声音低沉的说:“人人都说臣妾失了皇上的宠爱,所以在这闲庭苑里都得不到更多的油水,索性也就爱答不理,如果皇上觉得这里冷,还有别的院里暖意融融,也不必在这里挨冻,那茶壶里已经有几天没人添水了。”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胡不胡闹,反正已经这样了,又能怎么样呢。”丽妃倒显得十分自在,似乎对这种生活已经感到了适应。
“你毕竟还是朕的妃子,怎么能够由着这些人乱来,来人。”
听到皇上在屋里大喊,外面的宫女太监也都纷纷赶紧进来,齐齐跪在地上听候发落。
“看看你们这帮奴才做的蠢事,若是朕今天不来是不是就要一直这样下去啊?”
“奴才们知错了,奴才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宫女太监知道由于自己的势力惹得皇上大怒,很害怕自己回掉脑袋。
皇上突然站起身来,指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宫人,怒喝道:“还有以后,你们现在就去领罚吧,以后也不用再来侍奉丽妃了,去做粗使的宫女吧”
宫女太监们见皇上并没有砍自己脑袋的意思也纷纷觉得大幸。“谢主隆恩,多谢皇上不罚。”
皇上责罚之后又看了看丽妃,丽妃还是那种表情。“行了,朕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明天就派人将东西给你悉数送来,不要在怄气了。”
丽妃见皇上给了自己一个台阶,自己也不好在绷着脸,屈身谢礼。“行了,朕就先走了,回头让你回一趟家,好陪陪你的母亲,等回来的时候可不能再给朕绷着一张脸了。”
皇上说完笑着离开了闲庭苑,脑海里还回现着方才丽妃和素素捉迷藏时候脸上挂着的笑容,好像从丽妃进宫的那一天开始就没见丽妃真正的笑过。
搭上肩舆皇上准备再去一趟太后那里,已经好几天没顾得去了。
而此时的太后正在殿内跪在菩萨面前为远征的靖王念经祈求靖王能够平安归来,听见殿外的宣报太后缓缓睁开眼睛,吩咐着身边的宫女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女娉婷来到殿前,正巧看见皇上刚从外面进来。“佛奴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呢?在不在?”
佛奴站直身子,抬头看着皇上,声音清脆如溪流。“太后正在里面念经,不让人打扰,皇上还是等一会再来吧。”
“既然这样也罢,朕也知道太后是担心靖王的安危,到时候有什么消息朕就派人速速来通报就行了,天气冷了,佛奴你要照顾好母后的身子啊,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才是啊。”
佛奴点点头,送走了皇上才回到太后身边。“太后,您看皇上还是挺挂念您的。”
“嗯,他说的话哀家都听见了,只是最近这皇上是不是喜欢的女人太多了一点,怎么听说又来了一个什么叫芯宛的姑娘,你知道吗佛奴?”太后手中转动着佛珠,转一下心中就念一句经文。
“佛奴不太清楚这个,要不去找个人来问问?”
“算了,一会你去把皇后叫来,哀家有话要问她。”太后再一次闭上眼睛,轻声的重复着念起了佛经,佛奴也聪明麻利的准备去皇后那边。
皇后正在自己的院子中浇着花,这是在自己大婚时候皇上特意送的,已经养了几年了,从一开始的一小株长到现在这么茂盛,还真是不负这段时间的辛勤养护。
皇后一抬眼就看见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佛奴。“佛奴,你怎么来了?”
“佛奴参见皇后娘娘,太后说要娘娘去一趟呢。”佛奴说完静静的看着皇后。
皇后表情阴晴不定,形容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过了一会儿才点头让佛奴先回去自己稍后就来。
见佛奴走后皇后放下手中浇花的花洒,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尖刀开始修剪那些多长出来的叶子。“太后这一叫本宫过去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皇后身边的宫女媚儿猜测一番之后说道:“也许是因为皇上最近带进宫的女人太多了,是不是太后想让娘娘涉足管管,算上已经死去的那个蓉妃已经三个了,皇上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喜欢的女子啊。”
“但愿如你所说,备轿吧,太后已经叫人来通知了不去不行的。”皇后放下剪子回到殿内换了一身衣服后在媚儿的陪同之下搭乘轿子前往太后的寝宫。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皇后才到。“参见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行了,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今天叫你过来哀家是有事情要说。”太后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身边又佛奴搀扶着,身子看上去虽然显得很硬朗,但是已经不中用了。
皇上也信步来到太后身边相搀扶着来到正殿,服侍着太后坐好,皇后才坐在太后旁边。“不知道母后这么急叫赏岚过来有什么事情,刚才看见佛奴的样子挺着急的。”
太后此时还不忘捻动手上的佛珠,佛珠大小一致,使用上的檀木由几十年手艺师傅精心打磨而成又加上太后已经盘了几个年头,越发显得油亮。“其实这事你也应该知道,就是哀家觉得皇上最近带进宫的女子太多了,从皇上登基到现在可是一直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你回头去问问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去查查这些女子的底细,万一要是什么人派来勾引皇上的,那可就迟了。”
“母后,这种事情恕赏岚无能,自从那日与皇上大吵一架之后,皇上就很少来赏岚的院里,经常是留宿在那萱贵妃的舒宁阁,您倒不如让萱贵妃去问个明白。”皇后似乎是在赌气又像是埋怨着。
太后又怎么会不明白皇后这点细小的心思呢,语气瞬间缓和了不少。“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隔夜仇,就算是皇上又怎么能够记恨你,只是你太不宽容了,回头找个好日子你去把皇上叫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哀家替你说说,就不信那皇弟不给哀家这个老太婆的面子。”
皇后听见太后这么说,心里乐开了花,即便身处在深秋也觉得如同春夏。但是皇后自控能力极强即使心中已经欢天喜地,但是脸上还是毫无涟漪。
从太后这里走后,皇后心中阴霾已经一扫而光,不禁的哼起了小曲儿,媚儿跟在轿外听见了皇后满心欢喜也觉得开心极了。
犹豫芯宛在皇上面前口无遮拦已经被李公公安排在西苑的一个旁殿居住,这里离端妃那里不过是几步之遥,而芯宛却又将自己陷入如今这个地步的矛头指向了端妃,都是因为端妃自己才会在皇上面前出错,才会被皇上发落到这个人烟荒芜的偏僻处。
而端妃对于这件事情并不知情,只是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念着经书,如同太后那样祈祷菩萨能够让靖王平安归来。
终于熬到了晚上,青烟刚要入睡就接到了皇上的口谕,让其现在立刻前往养心殿,有事相商。
青烟无奈只好又把衣服穿戴好跟随着李公公在寒冷的夜中去往养心殿。
等到了养心殿,青烟还未进门就已经发觉有些不妥,但是好似又没什么不妥,只是觉得空气中飘荡的香味有些怪异。
走进正殿青烟发现那怪异味道是从香炉里卖弄散发出来的,刚要说这香炉谁曾经动过手脚,就听见皇上在一旁唤自己的名字,仅一瞬间青烟就将香炉的事情忘却。
转身来到侧殿,青烟一进来就看见屋内水汽氤氲,走进才发现原来是皇上在沐浴,按理说皇上沐浴应该御龙池,为什么今天要选在这里,而且还是用一个木桶将整个身子泡起来。
皇上优哉游哉的享受着沐浴带来的舒适。“是青烟吗,你来的正好,替朕好好捏捏。”
青烟听见皇上说的,突然愣了一下,不知道皇上这次唱的是哪出,这种事情应该交给宫女太监去做,怎么会特意叫自己过来。
皇上见青烟半天没有动静还以为怎么了,睁开眼四下寻找青烟,一回头发现青烟正站在自己的身后愣神。
皇上捧了一把水,轻洒在青烟的脸上,突然被温水刺激到,青烟才回过神儿来。“皇……皇上,怎么了?”
“快点给朕捏捏,日理万机肩膀很酸痛。”
“皇宫里不是有师傅吗,皇上为什么不叫那些专业的来?”青烟为自己狡辩着。
皇上一气之下突然从木桶里站起身来,整间屋子里只有青烟一个女人,青烟下意识将眼睛捂上不去看。“把手放下来。”皇上慢悠悠坐回去之后对青烟说道。
青烟小心翼翼的把手掌用手指分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去观察四周,发现皇上已经坐回去才将手拿下来。
“我又不会捏,万一在伤上加伤不就坏事了。”青烟依旧推辞。
皇上抬起胳膊,冲青烟这边招手。“朕今天就想让你捏捏,难道这还难为你了?身为朕的妃子从进宫那一天开始就没有强求过你什么,今天让你服侍朕一下,你还不乐意了?”
听皇上这么说青烟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了,只好艰难的移步到浴桶旁边,皇上也十分配合的将白净的后背露出来,让青烟更舒适的按着。
青烟双手冰凉,刚触及到那湿滑如温玉的背,就觉得皇上这个人生活一定是个挑剔的主,身上竟然比自己还要滑。
就在青烟专心致志给皇上按摩的时候,突然皇上趁其不备拽住了青烟的胳膊将青烟拉进了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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