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姑娘可是姓季?

　　在室内，放着一盆吊兰，她跟着老夫人走进客厅，光线有些暗淡，是没有开窗的缘故，陌止水前生就是一孤儿，也没有父母亲人，更加提不上和老人家有什么交集，唯一有的交集还是孤儿院里头有个看门的老大爷。杀手的生涯让她对老弱着没有多少怜悯心，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人事变迁之后，她其实看待人的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

　　望着这个饱经风霜的老夫人，她不急着开口，虽然她很想知道她到底找自己是做什么，拐弯抹角绕了这么久，实则是让她来见她，学琴不过是借口罢了，为的是掩人耳目，那到底是为了混淆谁的视听？陌止水的心中有了巨大的起伏。静静地等着。

　　显然，老夫人坐不住的，她对陌止水说：“姑娘可是姓季？”

　　陌止水敲打着用红漆漆成的桌面，桌面上放着茶盏，茶盏因为她的敲打，茶盖微微震动，她的心思不平静，因着她说的第一句话，显然，这个老人是想要确认什么，她思忖了半晌，道：“不错，老夫人好眼力，我是姓季，但天下间姓季的人多了去了，老夫人猜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夫人一愣，似是没有意料到她会这么说，但是她承认了自己姓季，那么心中的猜测应该是真的，她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激动，“你可有两对玉镯，一对绿，一对白？”

　　陌止水猛然一怔，若是能猜到她姓季，她是有疑问，因为乌云镇的人都死绝了，知道她身份的，除却陌曜阳和她师父之外，就无第三人，这老夫人是怎么知道的？况且，她居然还提到了镯子的事情，止水的眼里射出一道精芒，“我不知老夫人想问什么，有什么话直说。”

　　瞧她这般敏锐，心中不禁赞叹一番，若她有这么聪明伶俐的女儿，该有多好。

　　可惜了，她那个木头似的儿子，整日整日的不着家，干的，全部都是杀人不见血，刀口上的生活，这到头来，还不是让她这个做娘的胆战心惊？日子过得好，是安逸，是福分。她这一生除了头十八年的惊心动魄，后三十年便是安逸顺遂，如今见了她，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些事来，“你别担心，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老夫人说得不错，我的确有两对玉镯。”曜阳那里还有两对，这是她两世的母亲所留，让她当做信物给了曜阳，现下她活着，也不需要再从他手里拿回来了，她这身上倒是有两对。

　　说着，便从自己手上退下了两对玉镯，她交给老夫人，“老夫人，你看清楚了，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两对，我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老夫人拿起玉镯的手都在颤抖，她摩挲着它们，就好像是在怀念着什么人，继而看向陌止水的时候，眼神立刻变得不一样起来，“小主人，我的小主人，你终于回来了，公主，公主，您在天有灵，若能看到我和小主人团聚，也能安息了！”

　　闻言，陌止水浑身巨震，她死死盯着霍老夫人，“老夫人，你说什么？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娘的？”能知道她的母亲是北邬国公主的，能有几个人？除了她师父之外就只剩下陌曜阳，她师父必然不会说，陌曜阳更是和她没有半点接触。

　　“小主别急，我给您看一样东西。”虽然是老太太，两鬓有些许的发白，但是称呼她的时候，用上了敬语，陌止水哑然。

　　她领着陌止水去了她的住房，打开衣柜，衣柜里头有个长条形的小木盒，上了锁。

　　她把木盒子用钥匙打开，吧嗒一声，锁应声而开。

　　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这木盒还是保存得非常好，足可见老夫人的用心良苦。陌止水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她觉得，她接下来会听到关于她娘亲的故事。

　　“小主，您自己打开。”

　　是一幅画像。

　　陌止水感觉得到自己的手在颤抖，缓缓打开，这幅画像的内容，让她惊讶，是两个女孩子在花园里扑蝴蝶的画面，大的那个有十六岁，小的那个六岁左右，用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二人的美貌。

　　落款是，长孙厚宇为夜青岚青公主作，早春扑蝶图。

　　最让陌止水诧异的是什么呢？而是这两个女孩的样貌，有着惊人的相似，和她此时此刻的这张脸，也好像好像。就连两个女孩子手上的玉镯，也是和她手上的如出一辙，她终于是见到了玉镯的来历，原来是北邬国皇帝赏赐给她们的，一人两对，戴在手上，煞是好看，恐怕当时是羡煞了一群人。

　　她认得，这个六岁的小女孩，是她娘亲小时候的模样，而那个大一些的女子，是她前世慕容芳若的母亲，如此诡异的时空错乱感，让陌止水深深的无力，她不知道自己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只觉得，她身上背负的血脉，太过沉重。

　　“老夫人，这是……”

　　老夫人笑得满眼柔和，“你看出来了吧？这个小女孩你是认识的，是你娘。”

　　陌止水皱眉，这画里的两个人，不止这个小女孩是她娘，就连那个大姑娘也是她娘！前世今生的两位母亲，是姐妹！苍天在上，要不要对她陌止水开这种玩笑？！但她决计不会说出来的，这种事实太过惊世骇俗，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老夫人，那您是……”

　　她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画卷，纸张已经泛黄，看着画面上的字迹，声音显得无尽沧桑，将人的思绪拉到了遥远的三十年前，像是这张传世画卷所展现出来的那种久经岁月之感，“我是夜青公主的贴身宫女，我的名字叫做书桃。夜青公主和我亲如姐妹，但是我却无能为力，后来得知她去了东澜国，再无音讯了。岚青小公主，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们两姐妹在宫里相依为命。但是一朝城门破，谁的下场都不会好，我本以为今生再也无缘得见，谁知今天见到了你，真是老身的福气啊。”

　　陌止水望着她苍凉的面色，也能够想象得到当年城门破，家国亡的悲怆，听到书桃老夫人问她，“你娘现在怎么样了？你这孩子怎么沦落到去青楼卖艺的地步了？快给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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