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四章 一唱一和
今时不同往日。
但秀秀在慕云裳身边那么久，若是说半点看不出慕云裳心中想的事情，只怕也是不太可能。再说慕云裳刚才特意朝着她看的那一眼，秀秀便确定了慕云裳的意图。这事情事非得她先开口的。
只是，秀秀是不敢的。
她现在对着慕云裳手下的丫鬟们倒不是以前那般不敢说深什么了，虽然性子还是老好人的性子，其实也是慢慢有了些管事丫鬟的样子，可是对着慕云裳，她却反倒是当真越来越怕了。
这会儿虽然明白了慕云裳的意思，可是秀秀却还是不敢大意开口。
慕云裳自然也无妨，她自觉自己有的是时间好好教教自己手下这些丫鬟们，自然她也做不来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慕云裳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看了眼，而后落在桌上的饭菜上，“今天的晚膳不错，和平日一般。一般为我准备晚膳的都是秀秀，今天想来也是吧？”慕云裳的语气很显然柔和了许多，说着转头朝着秀秀看了去，“秀秀，实在是幸苦了。”
慕云裳这话听上去倒是好话。
众人目光偷偷朝着秀秀看了去。说了实话，这也是许久没听慕云裳特意这么称赞过秀秀。
她们之中只怕也有对秀秀略有些不服气的。当时秀佩的野心让人一眼看出，但秀佩和秀慧的能耐却也是实实在在不在秀秀之下，而慕云裳的偏心也是到了极致，她们对秀秀有些不舒服也是自然。却说秀秀好歹是早先就跟在慕云裳身边的，再怎么也不是那桃花能比得了的。
秀佩犹豫着，刚准备开口为秀秀说句话，却听到那桃花先开了口：“秀秀姐姐为小姐您尽心尽力，却是是我们屋中丫鬟们的楷模。”桃花面上露出一笑，也亏她生的好看，明眸皓齿的，这么一笑，居然有些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目光看向秀秀，而后很快又看向慕云裳。
秀秀心中一愣，觉得：这桃花为自己说好话?
莫不是她当真有意和自己结盟？
秀秀朝着桃花看了眼，此时此刻桃花的目光已经看向慕云裳，同时缓缓低下身子，小心翼翼为慕云裳的碗里添了菜：“秀秀姐姐特意为小姐做的饭菜，小姐还是趁热吃的好，尤其这冬天冷，饭菜容易凉，到时候再吃，不但没有现在这会儿的味道，而且也对身体不好，小姐方才才说大夫人让小姐仔细养病，小姐这番有什么吩咐，丫鬟们也都在这，我想……小姐向来对待屋子里的丫鬟们好的如同姐妹，大家也不会有半点在意。”
桃花这番话说出来，慕云裳屋子里的丫鬟们心中便是更多了一份不悦。
却说慕云裳是主子，这些丫鬟们都是仆人，便是让她们站在这看着慕云裳用膳又如何？
桃花笑了笑：“奇怪，方才怎么觉得秀佩姐姐看奴婢的眼神不对，难道奴婢方才说错了话？这小姐当诸位是姐妹，可是诸位的地位本来就是丫鬟。小姐吃饭，丫鬟们在旁边伺候着，难道不对？”桃花这话说的虽然不无道理，但是这番话却显然是有别的意图。她的话才说完，秀佩一双眼睛已经目光煞是凶狠看了过来，却也只是瞪大眼睛，哪里敢随便开口？
这桃花果然是个擅长奉承拍马的，却说她要奉承也无妨，却端得方才那番高高在上的姿态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们这些丫鬟？这番说来岂不好像她自己地位就不一般了？
更尤其这桃花仗着现如今得了小姐的信任，居然……
秀佩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怒火，却想着今日白天的事情，目光偷偷朝着慕云裳看了去，果然，此时此刻的慕云裳面上可是半点表情没有。秀佩是个聪明人，若是此时此刻她勃然大怒，岂不是上了那桃花的当？她自然不敢随意开口，面上强笑着：“哪有的事情，桃花你方才说的自然是没有半点错，我又哪里是有什么异议？你方才说我看着你?那可不曾。”
秀佩这番语气也是很好，半点让人想不到今个她才和那桃花大打出手。这事情慕云裳屋子里的人只怕也还是不晓得，却说慕云裳可是清楚的很。她们二人这番你一句我一句，却是不把她这个小姐放在眼里？
只怕不如说是慕云裳又是有意偏袒这桃花吧，要不是如此，秀佩怎么都不敢随便开口。
慕云裳只当作对方才这二人说的话全然没有听到罢了，毕竟不是什么大事。慕云裳接过桃花递过来的碗筷，那饭还是热腾腾的，稍微凉了一点，正是最好的温度，吃着也决然不会烫嘴，饭菜都是极好的，毕竟现如今慕云裳这地位在慕家稍有不同，而这么一桌子晚膳，慕云裳独自一人享用，岂不是有些不好？
却也没什么不好，这小姐是小姐，丫鬟是丫鬟，慕云裳做的事情便只能是对。
慕云裳渐渐觉得那慕家七小姐那般性子却也能被这桃花收服得服服帖帖似乎也不是不无原由。这桃花不但是伺候主子可以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最擅长揣测人心之外，她最大的优点应该是给足了这主子面子。
这高门之中，越是位子高的才越是讲究。就说昔日慕云裳去大夫人那里晨省，若是赶着大夫人用膳，这些个庶出的小姐哪个敢多说一句话？
慕云裳屋子里以前不讲究，那是没有资格。
慕云裳平日用膳的时候身旁时决然不会让全屋子的丫鬟这么陪着，也是因为如此，这些丫鬟之中心情郁闷的只怕也是大有人在，越是如此，慕云裳便更是细嚼慢咽。
聪慧如桃花，自然是在一旁贴心伺候，别个丫鬟站在一排看着，十分不自在。
却要说不自在，最不自在的还是秀秀，昔日贴身伺候慕云裳的是秀秀，可这眼下，她到底是该上前呢？还是不该上前？
最后犹豫着，秀秀也没胆敢断然走上前去。
却也不是和那些后来进屋子里的丫鬟们站在一排，这么干站在慕云裳身边，而慕云裳却由另一个丫鬟伺候着用膳把秀秀撇在一旁，秀秀自然更是尴尬。
而慕云裳屋子里别的丫鬟心中虽然不是秀秀这般尴尬，心下却也没有如此耐心：难道她们今日要看着慕云裳吃完饭？
本来这丫鬟和小姐之间是有差距的，她们也不敢说什么。可是……
心中百般不悦此刻也只是沉默罢了。
这高门之中本来就是这般。
秀佩方才才被那桃花点名，心中更是不悦。其实那个道理秀佩更懂，只是她也是全然猜测不出这慕云裳的心思。却说前些日子慕云裳还是九死一生，秀佩哪里会想到这会儿慕云裳用替慕容家公子挨得那一剑换了现在这般地位。但她那时候也是不敢怠慢的，总之，在慕云裳面前，她也算是向来小心翼翼的，可为什么慕云裳宁可相信那慕家七小姐身边的丫鬟却不愿重用自己？这慕云裳的心思到底……
别说秀佩无从猜测，只怕是做事最是滴水不漏的秀慧这番也是越来越猜测不透这慕云裳。但秀慧和秀佩不同，秀慧可不曾如此急功近利。
却说这番慕云裳正在用膳，那些个丫鬟们个个看着却不敢打扰，这一点也是让慕云裳心中舒服了不少。可看她这晚膳用了快一半，仍旧一人不曾开口，心中却又莫名多了几分不悦。
她是等着秀秀主动开口，看那样子秀秀也该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为什么现如今她却是一句话不说？慕云裳心中虽然这么想着，却是半点不急。当初新接了那些丫鬟的时候慕云裳总是对着她们姐姐妹妹，但现在哪里还是继续那番姿态的时候？再说了，她这“主子”的架子都摆了起来，怎么可能又收回去呢？
索性便高傲冷艳到底了吧，来日方长，她也没心思装的从前那般对什么人都亲昵的模样。
这演戏她擅长，可是现下是觉得越发没有演下去的必要了。这晚膳用得差不多了，自然收了筷子，才抬头看着众人。
这些丫鬟平日其实也算是被她放任惯了，慕云裳这番举动，只怕会让她们心中不满，但不满便不满吧，慕云裳笑着：“各位姐妹们，是不是心中不服气？”
一众人这才一愣，却哪里敢说“是”啊？但却也没几个人说那声“不是”，慕云裳却也无妨：“其实不光是你们不满，真正不满的，却是我才是。”
慕云裳这一话说出口，只怕好戏才刚开始。
“小姐……若是平日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请小姐只管开口。”只怕是谁人都听出方才慕云裳那话中的怒气，这时候敢开口的也就只有桃花一人。
可这话桃花来说，岂不是更显得虚假？
慕云裳便叹了口气，目光朝着众人看了眼：“自各位姐妹来我这屋子，大家便是行动姐妹，若是有什么不满，那我也便直说了，只是在我开口之前，可有人有什么话说？”
慕云裳和桃花一唱一和，至今都不开口，说白了又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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