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新芽恨不高千尺
四新芽恨不高千尺
“现在我宣布，国防科学技术大学9916级新生陆南伤害案正式开庭！”
庄严的军事法庭正面悬挂着国徽，两边分别是国旗和军旗，庭审人员全部着军装，主审法官是一名大校。
公诉人宣读了案情，很简短，不过二十分钟就全部念完。然后是证人上庭作证，事实很清楚，案情很明晰。由于陆南没有申请律师，所以公诉人在最后展示了证人证言和纠纪队的供述后，主审法官问道：“陆南，现在法庭准备以伤害罪对你进行宣判，你需要自辨吗？”不跳字。
“是的。”陆南坐椅子上站起来，正姿挺胸道：“我请求法庭允许我自辨！”
“允许！”主审法官面无表情地说道。
无论是普通法庭，还是军事法庭，都允许被告人陈述和辨护，这种辨护可以委托律师，也可以自辨。陆南没有请律师，所以理所当然的是自辨。
“法官大人好，各位首长好，各.们老师好！”陆南静下心来，缓缓开口道：“在我决定自辨之前，我犹豫了很久。因为我在考虑这样一个问题，我究竟是一名军人，还是一名百姓。”
“也许这个问题很可笑，不过我自.己并不这样认为。我是一名军人，自从我在国防科技大学注册的那天起，我就是一名现役军人――这是勿庸置疑的。那么作为一军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呢？请原谅我对于军队、军人理解的肤浅，我的想法是，军人最重要是要守纪！”
被允许参加庭审的齐英眉一.听这话眼前就是一黑――谁都知道军人要守纪，可你偏偏没有守纪！一开始就把自己路堵死，你究竟是自辨还给给自己埋坑呐？
齐英眉很想大声道：辨护不是这么玩的！
“无论何时何地，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服从上级的.命令、服从首长的命令，因为只有这样，我们的军队才会凝聚成一块铁、一杆枪、一把刺刀，才会把力量凝聚在一起，成为一支战无不胜的人民军队！”
“说的不错，可惜对你自己有害无益！”主审法官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南。
“此外，军人最重要的品质还包括团结！只有团结，.才能将整个部队凝聚成一股，如臂使指，只有团结，才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战友……”
“我认为军人还.必须要有第三种品质，那就是勇敢！唯有勇敢，才能面对强敌而不畏惧；唯有勇敢，才能彻底地、不折不扣地完成作战任务，无论是万军丛中斩敌酋，还是在逆流而上，在九死一生的绝境中拯救战友、成功凯旋，无不需要勇敢！唯有勇敢，才能将力量与智慧完美结合，打造出强大的人民军队！”
主审法官有点郁闷，你这练排比句还是在演讲呐？正在想着陆南还会整出什么词来，突然台下一片大笑――
“毛主席教导我们，不怕牺牲，排除万难！这是对人民军队最基本的要求，其本质就是‘勇敢’二字！”
主审法官终于忍不住了，抓起木棰敲了几下，插话道：“陆南，现在是你的自辨时间，不是听你阐述勇敢的定义，请抓紧时间自辨。”
“我是一个刚刚进入军校，还没有接受军队教育的新生。因此我对军人的理解就是上述两点，守纪和勇敢。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所以，对于公诉词中对于我破坏校纪的指认我不能认同。理由如下：”
“第一，在我还没有对学校充分了解之前，我的上级领导是班主任，然后是指导员、院长、校长。而纠纪队并不是我的上级，我没有违反校纪，所以我不能接受纠纪队对我的处罚。”
“第二，纠纪队违纪的问题因为需要另案处理，我在这里不便多说。我要阐明的，是在纠纪队违纪在先的情况下，纠纪队对我进行抓捕和攻击，我的反击同样没有过错！虽然从结果看，我并没有受到大的伤害，但是我一对七却是事实。而且请法庭注意，七名纠纪队员均持有警械，我是赤手空拳――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如果不反击，就会受到重伤害，这一结论不是我臆造，而是在证人证言中有着充分体现。”
“此外，我下手极有分寸，并没有对任何人造成重伤，我只求将人击倒，然后寻求班主任和教导员的支持，难道这一点也有错？”
公诉人黑着脸道：“请被告注意一点，法庭讨论的是既成事实，你既然已经对人造成伤害，那么就需要为此受到处罚，这是基于公平和事实的原则。”
陆南微微一笑，“那好，基于公平和事实的原则――七个人打我一个，是公平吗？他们用试图警棍重击我的后脑，是不是事实？我对他们造成了伤害，虽然也是事实，但是我认为，这是一种自我防卫的体现。”
“我在禁闭室，就反复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要出手！我在出手前没有任何过错，即使纠纪队将我抓起来，很快也会放了我，但是我仍然出手了――这是因为，我认为做为一名军人，在这种时刻不出手是一种耻辱！”
台下嗡嗡声突然大作，公诉脸色铁青，正要说话，却见主审法官对他摆了摆手，立即明智地闭上了嘴。
“咳，咳～”主审法官开口道：“陆南，我很想听听你的‘耻辱说’！”
“很简单，纠纪队不是我的上级，在明显违纪的情况下，我认为他们的命令对我无效，我无须执行！而且，在我的战友受到不正当对待时，我必须要有所作为！”
“一个军队，需要有血勇、有胆量、狼一样的军人，而不是羊！”
陆南斩钉截铁地道：“如果我面对强权，因为懦弱而退缩的话，我认为，我就不配被称为‘军人’！”
“我的自辨完了，谢谢法官大人，谢谢各位！”陆南静静地坐了下来，听着身后纷乱嘈杂的议论，却很奇怪地晋入了练气状态，对外部一切充耳不闻。
“不错，不错。”后坐一名穿着便装的老人微笑起来，“如囊之中锥，如荆山之石――这个孩子，大智、大勇，兼而有之，很好！”
围坐在他四周的一大群将军倾耳听着老人的评语，心里惊疑不定。万校长对陆南如此推崇，怎么又会眼睁睁看他上军事法庭？万一宣判有罪，这不误了人孩子一辈子么？
人人心头有此疑问，却没人敢提出来。万亭钧校长缓缓起身，对身边的参谋道：“小韩，走吧！戏肉已经没了，再看下去也没什么名堂了。”
参谋韩正辉心道法庭还在合议，这宣判未下，怎么说没戏肉？起身恭恭敬敬地跟着万校长出了法庭，在门口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咚！”休庭半小时后，主审法官重新回到座位，威严地扫视全场后，举起木棰敲在砧上，“经合议，本法庭宣判如下：”
“国防科学技术大学9916级新生陆南伤害案，罪名不成立，现当场予以释放！”
“咚！”又是重重一击，清脆的棰响震荡在每个人的耳畔，久久不散。
陆南一楞，原地跳了起来，挥着拳头哈哈大笑，回头一望，坐在后排的班级代表也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欢呼起来。
“肃静，肃静！”主审法官叫了两嗓子，眼里掠过一丝微笑，冲公诉人招了招手，从侧台悄悄离开了法庭。
一个月的军训已经开始，陆南迟了半个月，因此受到了军训教官林嘉胜的特别训练。
无罪释放后，陆南与同学大醉一场。算起来全班47名同学，陆南只认识三个室友，可班上同学全部认识他――谁让他现在名气忒大呢？
结束队列训练后，林嘉胜负手站在队伍前，高声道：“下面进行下一个项目，射击！请陆南同学留下，其他人列队进入射击场！”
两名辅助教官领着队伍小跑着远去，陆南可怜巴巴地望着个头最高的成俊杰在队尾跑得是一个心花怒放。
“陆南，出列！”
就一个人，还哪儿有列？陆南大步向前迈进一步，立正站好。
林嘉胜绕着陆南转了一圈，嘿嘿一笑，“陆南，你以前练过？”
“没有。”
“我看你体质很不错，基本动作也很规范，你当我混这么多年军队是白混的呀？老实交待！”
陆南大汗，心道这教官怎么跟土匪似的。“教官，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确实没参加过军训，不过我打小跟我师父练过武，所以体格好一点，其他的～还是得说是教官教得好。”
“不吃你这套！”林嘉胜捶了捶陆南胸口，又跟挑牲口似的捏捏胳膊捏捏腿，然后道：“有个项目想不想参加？”
“什么项目？”
“走走走，那边说去。”林嘉胜在太阳下面站半天，装酷的代价太大，一身迷彩服早满是汗渍。
两人在一家冷饮店外坐下，点了两杯冰红茶后，林嘉胜从口袋里摸出烟来，抽出一根丢了过去。
“教官～你这是勾我犯错吧？不少字我可听说这两天纠纪队成天盯我梢呢！”
“屁！”林嘉胜掏出打火机打着，“抽不抽？”
陆南点着烟，吸了一口，“教官，你这又是请我喝冷饮，又是递烟的――我很紧张啊！你不会是瞧上我哪块肉好想找机会割两刀吧？不少字”
“你***～”林嘉胜一口烟呛在嗓子里，咳了半天才喘匀气，拧着眉毛道：“你小子在训练时不吭声，我还以为你老实呢，没想到你居然有点蔫坏！”
“我跟你说啊，军委去年开始在两个直属大学和总参直属的九所院校搞了个项目，项目总负责人是军委副主席，具体经办的是总参。”
“到底是什么项目啊？不会是让我乔装打扮、深入敌后、九死一生，然后抱得美人归吧？不少字”
“你当你是007呢？”林嘉胜一瞪眼，拍了拍桌子，“听我说完！”
“我听着呐，您老请讲！”
林嘉胜又瞪他一眼，这才说道：“项目是挑选年龄在18到25周岁之内的在读本科、硕士以及现役军人，从中精选出200人，组成五个加强排，进行常态下不定期的模拟演习……”
“停！”陆南大声道：“教官，你把我说糊涂了。什么叫常态下不定期模拟演习？”
“常态，又叫非战争状态，或者是小规模冲突的状态，不定期模拟演习，是指进行不定期进行模拟微型战斗演练，演练的主要方向是指挥、渗入、战斗和完成预定目标任务。”
“我怎么总觉得跟操练特种兵有点类似呢？”
“不一样。”林嘉胜详细解释道：“特种大队训练的主要方向是战术性的，而这个项目训练的方向是战略和战术兼顾，偏重于战略――简单来说，特种兵是刀，而你们训练的目的，是既成为刀，又要成为握刀的手。所以，我们挑选队员的标准，与特种大队相差很大，并不以体能为重，而是兼顾学员的综合能力，比如指挥能力、判断和执行能力、电子入侵和防御能力等等。”
“听起来有点意思，不过这样训练会不会与我的学业有冲突？另外，这事得通过校方吧？不少字总不能我们私下一说就成，至少得我们班主任、指导员什么的点头才行吧？不少字”
“那当然。”林嘉胜笑道：“我们与国防科大是业务合作单位，从国防科大选人不止你一个，肯定要走正规渠道，私下沟通好是方便要人，你没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这事我得再考虑考虑。”陆南沉吟道：“我怎么觉得你在给我下套呢？”
“滚球！”林嘉胜拍拍屁股站起来就走，怒道：“红茶钱你自己掏！”
随后的一周，陆南拿到了项目书和志愿参加意见表，有喜有忧。喜的是这事确实是正大光明的，齐英眉和杨维都知道，也同意给自愿参加的学生开绿灯。忧的是这个项目的代号居然是――
新芽！
新芽――一想到这个名字，陆南就不由得回忆起小学时代学校的文学兴趣小组搞的油印刊物，什么新芽、幼松、小苗、雨露、太阳花的，全透着一股子勃勃的嫩味，水灵得跟小白菜秧似的。
陆南填好表格，签了名找班主任和指导员签字后就交到了指挥学院。回到宿舍，发现陈元微正埋头写着什么，一听见动静立即跟兔子护食似的，用手捂了起来。
“写情书呐？”陆南也不以为意，哈哈一笑开始换鞋。
陈元微红着脸“嗯”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开始写起来。
砰砰砰的声音在楼道响起，李小鹏和成俊杰两人拍着篮球，笑闹着冲进门，浑身汗涝涝的。李小鹏一进门就叫道：“陆南，跟你说个好消息，我跟成俊杰加入了新芽项目，听说你也参加了？”
“嗯。”
“哈哈，这样说我们宿舍就有三个人能参加了！”成俊杰将球扔进床底，脱下背心，抓起盆就去淋浴。
“咦，眼镜你在干嘛？”李小鹏眼尖，伸手过去一拔啦，怪叫起来，“我x，眼镜你也填表了？怎么不吭声啊？”
成俊杰一条腿都迈出了门，听了这话回头一看，很认真地道：“你娃不老实！”
“我怕我选不中啊。”陈元微眼泪汪汪地道：“还要过体检关，我要过不了关就进了项目～”
李小鹏抱着油亮亮的胳膊，横着竖着看了半天，直到陈元微同样抱起了胳膊，露出一脸小受的表情，这才哈哈一笑，“眼镜儿，你这体格去体检，应该可以通过！”
“真的？”陈元微一脸激动之色，羞涩地道：“我也认为自己差不多可以。”
“嗯，你娃虽然有点近视，还有点轻微驼背，运动神经白痴，同时睡觉喜欢磨牙，吃饭偏好放屁，走路两腿老打绊，看见美女不淌口水只流鼻涕～”
话未说完，脑袋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陆南掐着他脖子原地转了一遍，“你娃想死啊？眼镜儿是我们兄弟，有你这说的么？看，眼镜儿都要哭了！”
陈元微果然快哭了，陆南放开李小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听他放屁！你能拿到志愿表就说明你基本没问题。新芽项目不是选特种兵，不需要全是浑身是肉的铁疙瘩，也需要你这种有特殊天赋的人才！”
陈元微颤声道：“真的？陆南，是真的么？”
“嗯。不过――你有什么天赋，说说看？”
“我～”
“他会养鸟，哇哈哈哈！”李小鹏又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侬不要太欺负好伐？”陈元微突然小宇宙爆发，站起来满面悲愤地道：“阿拉是全是物理奥赛第一名，金奖都拿了好几个，阿拉还会计算机编程，高二就拿到四级证书了，c语言、汇编语言、网络架构，你晓得伐，啊？还有阿拉英语八级都过了，你晓得伐？”
李小鹏被陈元微问的哑口无声，陆南却心里一动，如果陈元微没有吹牛，那么他就应该是电脑方面的专家了！只要能找到一位高人引导，很快就能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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