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线人
午后的空气是清新畅快的，也催人欲睡的。在这种时间里，最正统也是最完美的享受，莫过于用一杯冰镇葡萄酒让自己的大脑暂时放松一下，然后来上个把小时的深层睡眠~~
不过这种享受对于马龙来说无疑是奢侈的。作为联邦调查局（CIA）第5处常驻殖民地的高级探员，午睡对他来说基本类似于一位阔别许久的远房亲戚-----知道有其人存在，但仅此而已~------
公平的来说，联邦政府对于特工人员的待遇还是很好的。如马龙这样的高级外勤，20年下来的工资水平几乎和一些大公司的部门经理甚至总经理差不多。而且其它的各种福利也非常之好。还是以马龙本人为例，他现在所居住的公寓是联邦政府提供的，包括水电费和维护费用在内都由政府支付，而他可以一直住到退休而不花一分钱中。即便是在退休后他也可以用仅相当于市价1/20的价格将房子买下来，或者仅仅支付象征性的租金住到他去另一个世界为止。服务30年后，他就可以申请全额退休金，如果再算上诸如加班补助/外勤津贴/任务特费/危险地区工作补偿等等“零散”收入，他的退休生活就算不是奢侈的也肯定将是充裕的~
当然，前提是他得有命活到领退休金的时候~~从历史记录上看，马龙的赔率并不让人欣慰。略过之前的大开发和大发展时期，从60年代联邦政府加强对殖民地控制开始，联邦调查局在各种行动和日常勤务中损失的高级探员已经接近了三位数-----考虑到每位高级探员可都相当于地区情报主管，则这种损失速度简直可以说是对精英的“屠杀”-----。马龙的前任就是死在一次汽车炸弹爆炸中。凶手是吉翁军事情报局的潜伏特工人员，而当时一年战争已经结束两个月了~~~
‘真是一个非理性而又最大程度的趋向于理性的行当啊~’现在每当马龙回想起以前训练他的教官的话，就只能报以苦笑了~
此刻，马龙正在驱车驶进一片普通的平民区。这里也是通常意思上所说的“贫民区”。周围的楼房普遍显得破旧且缺乏维护，道路两边堆积着各种杂物，勉强能用的路灯的年纪估计比他的岁数还大。这里的房子大部分还属于殖民地开发时代的产物，而此时，似乎也已经成为了纪念碑一类的东西。既展示着那个时代的繁荣，也表现着衰落的无奈~
马龙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临时联系上的线人。作为一个成功的高级探员，他自己有一个固定且效率说的过去的情报网。但有时候为了获取一些比较敏感或者深入的情报，他也要接触一些临时线人。这些线人往往都是案件中的背景人物，通过一些情报贩子和马龙联系上。这种情报来源往往同时混杂着泥沙和珍珠，想获得有用的东西的话需要适当的运气和人品。同时，和大多数交易物品一样，这些情报也都不是免费的。因此此刻马龙的风衣口袋里，除了满弹待发的手枪以外，还有一个装着5万亥特的纸袋。而就在半个小时前，纸袋里的现金还是6万亥特。
‘怪不得老法兰克的餐厅做的菜那么难吃也没有倒闭。两成的中介费，即便是在同行中也是够高的了~~这帮黑心的意大利佬！要不这次案子实在是比较急………..下次买情报还是去唐人街吧~~~~~’
想着想着，黑色而显得有些老气的雪佛莱已经将马龙载到了目的地。而出乎马龙的意料，他在目标的楼下看到一辆熟悉的蓝色美洲虎！………然后，正从美洲虎上走下来的纳维德也看到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到了一起，立刻就迸发出不能算是友善的火花。
‘日！你这家伙怎么也在这里？’
‘干！这里又不是你家，我为什么不能来？！到是你太逊色了吧？竟然捡我的残渣~~’
‘靠！明明案子都移交给了我们，暗地里还不放手。军情局的信用等级现在连买瓶可乐的钱都透支不出来了吧？’
‘切！~~正是因为你们调查局实在让人不放心，我才勉为其难的继续。免得以后还要帮你们擦屁股！~~’
眼神是邪恶的，念头是毒辣的，居心是叵测的，气氛是融洽的~
---------别奇怪，这很正常。作为联邦两大情报机构的地区负责人，不论他们在私底下怎么互相看不惯，乃至互相拆台，但是只要双方所属的组织一天没有翻脸，他们就还是名义上亲密无间的战友~~而且，从联邦的角度讲，他们基本的利益立场和目标都是一致的。所以他们的合作也并不勉强~~-------
友善而虚伪的打了招呼，两人并肩走进了目标所居住的公寓楼。看着公寓楼里那破旧的几乎快散架的电梯，他们几乎同时说道“走楼梯吧？~”“还是走楼梯吧~”
目标住在6楼，楼梯很长，要走一会儿~
两人在楼梯上的不紧不慢的走着，用彼此之间才听的见的声音交换着来这里之前的收获。虽然离他们早上的见面到现在还不到5个小时，但是对于干他们这一行的来说，这期间已经足够有很多发现了~
“我摸了一下OCP公司的底儿~很黑，也很辣手。”先说的是纳维德，“被杀的总裁安索尼以前在一年战争期间是吉翁军的高级军官，但其他相关背景是一片空白。别说服役记录，连职务和所属单位都完全没有记载。很显然，有联邦军或者政府中的高人帮他洗白了身份。正因为这样，他在战后逃过了军事法庭的审判，并摇身一变以政府代理商的身份做起了剩余军用物资的处理工作，期间好几笔数以亿计亥特的收入去向不明~~~然后就是开了OCP公司，在工厂/研究所/产品和销售上投入了上百亿的资金，名噪一时~~~不过他为人很低调，不太在公众场合露面，到是经常去下属的研究所----就是这次被袭击的那个月神66。OCP能购买它，似乎也是黑幕多多~~--------总之这个OCP公司似乎不是简单的某个大佬的捞钱公司。不过更深层次的东西我现在还没有接触到~~”
“收获不小嘛~‘似乎不是简单的某个大佬的捞钱公司’，你也学会说这种摸棱两可又还含混不清的定语了。值得恭喜哦~~~”
“别扯淡了~~我只是模仿某人的说法罢了，你以为我真那么没品位吗？！…….行了，少废话，你那边呢？”
“和你发现的差不多~…..别瞪我，我又不是在敷衍你，”马龙耸了耸肩，继续说道，“不过我从OCP公司本部那边发现了点东西。他们是卖药的，具体来说主打产品是中高档保健药品，也有运动饮料等大众化产品。问题是你知道，这种骗钱用的保健品根本花不了上百亿的投资，那么钱都哪里去了？~~而且他们公司在开创后，先后雇佣了不少心理，病理，生物，化学和机械及宇航方面的专家。前面的那些都还好理解，可他们作为一个卖药的公司，雇佣机械还有宇航专家干什么用？另外，他们产品的主要销售对象都是民间用户，但是合作单位却有不少都是联邦军的下属部门，这又代表着意思？或者说：是出于什么需要呢？………..神秘的很！这个公司真是神秘的很！”
“恩~有意思，非常有意思！~~~……..恩？就这些？”
“当然就这些！只有半天时间而已~你以为我是谁？神仙？”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再次同时笑了起来------有这种默契并不奇怪，作为竞争对手的他们，互相对对方的了解都远在一般朋友之上。------
两人心里都清楚，对方说的是真话，但肯定不是全部的真话。交换情报是展示实力并博取信任的一种方式，但将情报的关键部分藏起来，也不算违反规则~~
“到了。”说话间两人已经爬完了楼梯，来到了门牌号是606的房间前。
“调查局先请~”
“不，军情局先行~~”
普通的客套在他们特意的表现下虚伪的有些肉麻，肉麻的有些恶心。不过客套很快就被警惕所取代了。因为当纳维德的手放在门上，准备敲门的时候，门竟然就这么被他推开了！
门没有锁！
以两人的职业来说，这通常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其中99%代表着危险。不过对于他们这两个家伙来说，危险也是一种难以克制的诱惑。
没多话，两人迅速完成了由情报官僚到行动组特工的转换。拔枪在手，保险打开，他们交替掩护着摸进了屋子。
一如老套的情节。房间中被翻的乱七八糟，能打碎的东西基本都已经成为了残骸。而在客厅兼起居室中间唯一完整的凳子上，被绑着一个血迹斑斑的人形。
纳维德示意马龙掩护他，然后走上前去小心的检查着。
“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少倾，马龙问道。
“应该说，是我们‘曾经’要找的人。现在他只是具尸体。”纳维德手上并没有停下来，开始搜查尸体的衣服。
“真奇怪~”马龙收起手枪，四下打量着这间面积只有30多平米的“鸟笼”，随手从地上抄起一个残破的酒瓶，他对纳维德匝舌道，“6亥特一瓶的红酒，超市里的便宜货。一个OCP公司的前助理工程师怎么会沦落到喝这种东西的地步？”
“如果他有豪宅名车，年薪百万，也就不需要找我们了~”纳维德边说边用从地上捡起的窗帘擦着手，“是暴力专家干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可打的都是很疼但不致命的位置。折磨了很久………看来他真的知道些东西，或者……..”
“真的掌握着什么东西！”马龙点头同意着。如果只是知道内幕的话，直接杀掉就行了，而对方把线人折磨到死，则说明肯定是在问什么东西。看着满屋的零碎，马龙摇了摇头，放弃了在房间里搜索一下的念头，“要么他们已经找到了，要么就不在这里~~~~”
“那会是什么东西呢？”纳维德也从地上拿起了一本书，那是本非常专业的生物学期刊，内容是他的特工头脑所无法理解的复杂。“一个钻象牙塔的生物工程师，应该不会接触到公司上层的内幕吧？”
“对。不过…….”马龙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也许重要的并不是什么‘上层的内……….”
马龙的话还没有说完，毫无预兆的，房间的玻璃忽然间破碎，接着纳维德手上的杂志便在巨大的冲击下化为了满天的纸屑！
“狙击手！”
没有枪声！但是两人都在第一时间闪身到了能提供掩蔽的东西后面。
又是一发子弹无声的飞过来，但是这次的目标并不是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在大威力步枪弹头的冲击下，线人尸体的头颅瞬间炸裂开来，犹如从6层楼上摔下来的西瓜。各种颜色的液体飞了出来。纳维德比较倒霉，溅的半身都是。
比冷血狙击手更加危险的是什么？
‘是变态狙击手。’马龙和纳维德心中同时念叨着。
对方在200米外，而此时他们手中只有两把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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