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流言造成的烦恼

　　最起码在有一点上，伍德医生是错误的。那就是：白马酒店根本不是病人休养的好地方~起码现在不是。

　　躺在单人间舒适的床铺上，埃佛勒斯转动身体，艰难的在“烙饼”。‘第十一次了！’年轻的海盗听着前院传来的嘈杂的大合唱，精神上的痛苦甚至超越了腿伤，‘到底让不让人睡觉？！。。。。。最好有人打电话报警，把他们都扔到这个殖民地的拘留所里去清醒清醒！’被折磨的无法入睡的人是恐怖的，起码埃佛勒斯在神志清醒下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念头的~

　　警察没有出现，前院的歌声越抬越高。“勇敢的开拓者”的作者要是听到这种搀杂着十足的酒劲和缺乏乐感到近乎纯粹噪音的大合唱，不知道会不会从坟墓里直接跳出来~

　　并不是海盗们的一时放纵。自从“殖民地联合自卫舰队”进驻海汶后，白马酒店就成为了彻夜喧嚣的场所。在比利·伯埃的默许下，海盗们轮番到酒店大吃大喝，发泄着自己的剩余精力。虽然道格拉斯警长交给大比利的治安手册上有着“不要骚扰到邻居”的条款，但是海盗头子们显然都不准备用它来约束自己的手下。

　　“试试他们的反映也好~~”艾迪森揣测着比利的用意。他也对这个殖民地的人们有些不放心，因此在一些小问题上越轨，到也能算是一种不太高明的试探。

　　‘哼！~纯粹是多此一举！~~’卡帝对比利的决定有些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个取代了自己地位的后起之秀实在是谨慎的有些过头了。如果连这种小事上都要操这么多心，那还哪里有精力去策划大事呢？！

　　曾经风光无限的卡帝，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老大中的老大。而目前的不顺利只是暂时的，只要有一个机会，他就能重新成为宇宙海盗的领头者！只要有一个机会。。。。。。卡帝的心思到有大半转到了“阿斯皮雅特”号货舱里的高比重金属上~~

　　‘让这头猪去做出头鸟也好~’白瑞德可以说是卡帝的半个知己了------显然“知己”并不一定是友善的------，因此冷眼旁观下，他很快就猜到了在卡帝那半淫荡半痴呆的笑容下的打算。

　　白瑞德对于比利的试探政策并没有什么意见，但这并不代表他对比利就是一条心的~~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和“同道同道，背后捅刀”都是海盗的标准座右铭，白瑞德也自认并不“高尚”。不过既然已经有卡帝在前面跳出来了，那他正好站到一旁舒服的看戏。只要火不烧到他头上，海盗们的内耗只会对他有利~

　　相比心怀鬼胎的卡帝和白瑞德，加里老大的动作就简单了许多。为了配合比利的意思，“死亡钟点”舰队的人总是和“与死神干杯”的家伙们混在一起。惹的其他老大背底下都将对加里的称呼改成了“比利的跟班”~当然，不屑的口吻下的感情是酸溜溜的，而且搀杂着戒备与紧张的味道~

　　在这复杂的暗流下，白马酒店在无休止的喧闹中度过了三天。

　　殖民地方面毫无反映。或者说，他们的反映就是沉默和回避。除了在码头和酒店里工作，必须和海盗们接触的人以外，这个殖民地的其他人都远远的躲着这些陌生的捣乱者~~就算那些有接触的本地人，虽然态度中并没有敌视或者不满，但是骨子里那份冷淡也让海盗们浑身不自在。用一个向艾迪森报告结果的海盗的话来说：“如果不是老大不让动手，老子一定将他那双眼睛挖出来，看看是不是玻璃球做的！”

　　冷漠让海盗们觉得不舒服，但是冷漠并不能作为海盗们发作的借口，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海盗们也没有多少资本来发作~所以比利在听到殖民地的反应后，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却也稍稍的松了口气。起码殖民地方面的克制态度证明了他们的确没有什么危险，海盗们暂时不用那么提心吊胆的了~

　　看到比利的计划落空，其他老大表面上没什么表示，但是背后的偷笑应该是少不了的。当然了，没人会因此而落井下石，毕竟现在大家还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在舰队休整完毕前，阴谋也只会停留在勾心斗角的层面上~

　　好在殖民地的人们虽然态度不是很好-----海盗们自动忽略了导致对方态度不好的原因-------，但是行动上仍然大方的很。例如港口的维修台上的灯光，几乎就没有熄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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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小伙子~这里可不是伤员来的地方！~”一个洪亮的声音嚷住了腿脚仍然不大利索的埃佛勒斯。

　　勉强在白马酒店忍受了三天的噪音折磨后，埃佛勒斯一等腿伤结疤就立刻逃难似的跑出了酒店。伍德医生的技术的确没话说，伤腿虽然还有些不稳当的样子，但是埃佛勒斯从外港区一路走到修理船台上，也只是微微有些气喘而已~

　　“呃。。。。。我想去船上拿点儿自己的东西~”

　　年轻的海盗一边编造着借口，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壮汉。虽然对方身形上有些发胖的样子，但是埃佛勒斯觉得那纯粹是一张圆脸造成的错觉。他感觉到，在工作服包裹下，对方壮硕的身躯散发着强劲的压力。这种压力不同于比利的那种锐利而阴冷的恐惧感，也不同于他舅舅的那种让人琢磨不定的难受滋味，而是一种浑厚而平和的稳重感。

　　“不动如山”，埃佛勒斯至少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堵坚实的墙壁。还好对方是不含恶意的~

　　“船上的个人物品都已经拿下来了，现在集中保管在储藏室~~这是你们指挥官的命令，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带你去储藏室？”对方随手摘下面具式护目镜，胡子拉碴的下巴和一个未来的酒糟鼻子让埃佛勒斯对他的戒备感觉多少有些折扣。

　　一般来说，酒鬼总不会是心机太深沉，太危险的人的~

　　“。。。。好吧~”想到自己也的确有些换洗的衣服需要拿，埃佛勒斯点点头，跟着向储藏室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在通向储藏室的路上，一扇半掩的门吸引了埃佛勒斯的注意。门牌上写着“陈列室”。

　　“哦~是陈列室嘛~自然是陈列一些过去的东西的地方了~”

　　“我能进去看看吗？”埃佛勒斯用最真诚的语调请求着，“就看一会儿~~”

　　和老大们一样，埃佛勒斯对这个神秘的殖民地也是充满了好奇。只不过他的好奇更加纯粹一些而已~现在既然有了一个了解这个殖民地历史的机会，他自然不愿意就这样错过。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既然你想看，”对方话锋一转，让年轻的海盗高兴的几乎要笑出声来，“那就看吧~~不过，不要乱动里面的东西~~”

　　“那是当然~”忙不迭的答应着，埃佛勒斯推门而入。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背后壮汉的脸上。

　　展览室远比想象中的小太多了，只有一个网球场大小的展厅而已。所有展品没有实物，只有模型，这让机械师出身的海盗学徒大为失望。不过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自己的好意被轻视，埃佛勒斯还是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认真的欣赏起了展品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从第一个空间站型殖民地到最先进的复合式殖民地，展览室中的模型完整的讲述了一遍殖民地的发展进化史。发电卫星，农业卫星，港口，镜片。。。。。。各种局部模型更是给人以直观而全面的印象，完整而深入的了解了殖民地的结构与建设。

　　“太精致了！”尝试着在心里“拼装”了一次殖民地后，埃佛勒斯由衷的赞叹着。虽然都是比例极大的模型，但是其完整性和细致性就是在许多中心殖民地的宇航展览中心的展示品中，都是不多见的。

　　惊叹还只是一个开始，当年轻的机械师看到接下来的展示品后，他着迷的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ZI-XA1！MS的始祖！一切的原点！从这里开始，进化史再一次的重演，只不过内容从殖民地变成了MS~~从MS-01到F97，大半个世纪的MS发展史被浓缩到了只有十几平米的展览台上。

　　诞生，行走，跳跃，飞翔！~~~

　　“太。。。。壮观了！”埃佛勒斯叹为观止。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真的漫步在这些钢铁巨人之中，仰望着它们的魁梧，倾听着他们的诉说。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他觉得真实的几乎能触摸到MS-06的金属质感，能呼吸到F91的重粒子气息~

　　“代表死亡的壮观~”背后壮汉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

　　“它们代表着人类最高的智慧和勇气！”埃佛勒斯没有想到对方粗旷的外表下有着这样“哲学”的一面，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为自己的观点辩护着。

　　“人类总是将‘最高的智慧和勇气’优先用在自相残杀上。”

　　观点已经上升到了人类的层面，这自然让年轻的海盗无法反驳。总不能说“我们天生爱看着自己的同类死亡”吧？好在对方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引导着埃佛勒斯来到了宇航船只发展史的展览部分。

　　这一部分中自然也少不了埃佛勒斯感兴趣的舰艇部分。但是不论是撒拉米斯还是姆塞，现在似乎都失去了吸引力。年轻人的心思，已经被刚才短暂的辩论搅的兴趣缺缺了~

　　“什么人？！”耳边突然传来的一声爆喝，如同平地落下的半个焦雷。吓的年轻的海盗差点晕在地上。

　　当埃佛勒斯缓过神儿来时，一直跟在身后的壮汉已经快步冲进了展厅的一个小内厅里，他也只好跟了上去。

　　内厅的门是被撬开的，这大概是壮汉发现不对劲的原因。而在内厅里面，两人同时看到了大胆的闯空门者。毫无意外的，是两个海盗。埃佛勒斯虽然说不出是哪个老大的手下，但是对方的反映和打扮是骗不过人的~

　　“快把圣像放回去！”似乎丝毫不把海盗窃贼手上的枪械放在眼里，壮汉的目标直指一名海盗手上的金像。埃佛勒斯这时也发现，这个内厅与其说是展厅，不如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祈祷间。那两个海盗显然是看上了这里供奉的神像和同样金制的宗教器俱。

　　“不想死就滚一边儿去！少他妈的多管闲事！！”一个海盗挥舞着手枪，声色俱厉的叫嚣着，另一个正忙着将领圣餐的金餐具和烛台往口袋里装。

　　其实此刻的海盗窃贼已经是很“礼貌”了~~以前他们打家劫舍的时候可从来都是直接开枪了事的，这是因为老大们的禁令还没有解除，所以虽然他们按捺不住跑出来捞外快，但是毕竟还不敢太放肆~~

　　“把圣像放回去！”不但没有后退，壮汉反而逼近了几步。原先内敛的气势也变的冲动而猛烈。在着巨大的压力面前，装袋的海盗也赶紧举起了霰弹枪，两人紧张的和发现者对峙着。为了逃脱，也为了暴命-----在那种压力面前，“保命”显然不是一种可耻的想法~------。

　　“别开枪！”生怕事情闹的不可收拾，更怕两个海盗失手将壮汉打死。埃佛勒斯在旁边紧张的叫嚷着，虽然对方的观点和他有矛盾，但是他对这个有着酒糟鼻子的壮汉还是非常有好感的~

　　“你是什么人？”海盗显然也不认识他，不过看打扮也知道他是“自己人”，所以并没有用枪指着他。

　　“我是比利老大的人，‘残狼’艾迪森是我舅舅。”说起来埃佛勒斯的招牌还真是不小呢~

　　“我们是卡帝老大的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兄弟也最好别乱插花。。。。。。。要是有兴趣，少不了你一份儿！”对方显然是看在了比利和艾迪森的面子上，话说的极有余地。

　　“插花我没兴趣，不过要是有人坏了规矩，我想老大们到是会很有兴趣！”埃佛勒斯干脆舞起了虎皮，“把神像放下，快点走人。没人受伤的话，我还可以当没看见！”

　　“你个吃里扒外的。。。。。”一个海盗正要骂，却被同伴拉住了，“我们也不想惹事，只不过最近手头紧。借点周转而已~我们就给比利老大个面子！既然这位这么担心神像，不们不拿就是！”说着将神像放回了桌上。

　　埃佛勒斯用目光征求着壮汉的意见，毕竟他在这里说了也不算~

　　“你们可以走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壮汉还是点了点头。

　　“对不起。。。。。”看着两个海盗拎着一大包战利品远去，埃佛勒斯很惭愧的道歉道。

　　“不关你的事情。”小心的将神像摆回神翕中后，壮汉的神情立刻亲切了很多，“而且如果不是你的话，后果一定比现在要糟上许多~”

　　“可是他们是我的同伴，而且还丢了那么多东西~。。。。。”

　　“那些东西并不重要~而且你的表现也说明了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壮汉伸出了右手，“我叫布鲁斯，是港口的管理员兼机械师。交个朋友吧？”

　　“太好了，我以前也是机械师！”被对方接受和遇到同行的双重喜悦让埃佛勒斯将谨慎扔到了一边，“我叫埃佛勒斯。”

　　“哦~~~我知道你！”布鲁斯立刻笑了起来，“这里不少人都知道你~~”

　　“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名人，尤其是布鲁斯的笑声里带着的揶揄，这让埃佛勒斯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认识第一天就说要追罗丝那个小辣椒，结果还让她生了一肚子的气~~”布鲁斯挤挤眼睛，“你的本事可不小啊~”

　　“啊？！”

　　埃佛勒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发愁。罗丝既然能生他的气，那说明多少还是在意他的~可是现在让这么多人知道了。。。。。。他可不认为罗丝会因此而高兴的原谅他的~~

　　“别担心~~我个人精神支持你！”布鲁斯笑着鼓励着埃佛勒斯，但是他的神情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幸灾乐祸~“要努力的追啊！这里可是很久都没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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