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赢的说没赢
0083年1月10日
澳大利亚，新地港
“X”号修长而矫健的身躯骄傲的展示在傍晚的阳光下。流线型的外壳配上深邃的黑色，神秘而凝重。高昂的艇首劈开层层波浪，螺旋桨带起雪白的浪花向新地港始去。
“X”号并不孤独，在她的前方和左右两侧各有一条大型拖船为她引水；而在更远一点的水面上，则散布几乎整个港口守备舰队为她保驾护航；天空中，蜗牛式和飞飞式交错而过，港口中，一座大型船坞已经清理完毕。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欢迎“X”号的到来。“X”号原本只是预计在这里进行低调的短暂停留，进行适当的检修和加装MS队。可是在太平洋舰队的刻意宣传下，她在两天前和“海魔”的战斗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了~于是，作为“勇斗海魔”的英雄，“X”号在新地港外一浮出水面立刻就遭到了盛大而隆重的欢迎~
“呵呵~很热闹嘛~”听到这个声音，帆罩上的所有人立刻以标准的姿势向声音的方向立正，敬礼。“艇长好！”
“大家好~”梅森很随意的挥了挥手，就算是还礼了。“大家继续工作好了~现在不是我当班，我只是等不及上来过过瘾而已~”说着，他挥动了一下手上的雪茄，很开心的笑着。
看到大家纷纷回去继续手上的工作，梅森在帆罩左侧的边缘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点着了手中的雪茄，美美的吸了一口。海面上大概刚刚下过雨，在清新而湿润的空气的滋润下，雪茄的味道仿佛更上了一个台阶~
向四周随便看了一下，梅森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是第一次操作这条潜艇，但是这些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学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潜艇的位置和速度都很合适，正在逐渐减速准备进港。
“艇长，来杯咖啡吧~”随着林动的声音递到梅森面前的，是一个无柄的大马克杯，腾腾的蒸汽正在从杯中升起，一阵浓郁的香气在海风的吹动下熏陶着梅森的味蕾。“里面加的是新鲜牛奶。在你休息时，由拖船上送过来的。”
“噢~那还真是好东西啊~”梅森接过杯子深深闻了闻，然后小小喝了一口，仔细的品味着。然后，他满意的笑了~那笑容，仿佛是国王得到了皇冠，正在满足的享受幸福的一刻。
“林，你知道我在海军干了这么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么？”
“。。。。。。。不知道~”林动虽然是艇上跟随梅森最久的人，可是对于梅森的内心世界，尤其是私人的内心世界，却是没有什么了解的，大概所有潜艇指挥观的内心都和他们的潜艇所能下潜的深度一样的深吧~林动摇了摇头，“可以的话，您能告诉我吗？”
“呵呵~当然可以~”梅森舒服的靠在帆罩的边缘上，惬意的吐出两个烟圈儿后，说到，“这就是我所追求的~在自己的潜艇的帆罩上面，一边享受着雪茄和咖啡的美味，一边就着舒服的海风欣赏夕阳~。。。。。彻底的放松自己！~”
“。。。。。。恕我直言，我不太明白。”林动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你不必明白~”梅森宽容的笑了笑，“这是我这个老家伙的一点怪癖。你不在心里笑话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呵呵呵呵~~~”
笑声过后，帆罩的这一角暂时的安静了下来。梅森享受着咖啡和香烟，而林动则四处观望着。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记得你在学校的时候不是这么扭扭捏捏的啊~”到底还是梅森先打破了平静。作为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学生，他怎么会看不出林动心里有话呢~
“艇长”林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来，“你觉得我们能战胜那个家伙么？”
梅森当然明白林动所说的“那个家伙”就是“海魔”，他看了看林动，毫不意外的反问道，“你的看法呢？不用有什么顾及，就和在学校里和我争执时一样，只要你觉得有道理的，就尽管说出来。”
“。。。。。。艇长~我不知道~。。。。老实说，我觉得不乐观~”林动一边自己斟酌着用词，一边说着。仿佛做错了什么事情，眼睛根本不敢和梅森对视。“艇长！我知道我作为一名执行指挥官有这种想法是不对的~我也知道，指挥官首先就不能动摇，以及怀疑任务的可行性。。。。。可是。。。。”
“可是，两天前的交战让你觉得胜利的希望渺茫。对吧？”看到林动一幅内心挣扎的难以继续样子，梅森便将他说不出口的话补充了出来。
“是的！”梅森的态度对林动来说无疑是个鼓励，让他感觉一下自轻松了许多。说话也流畅了起来，“舰队说的东西仅仅是宣传而已~~那些公布出来的交战过程只能骗骗不在场的人~不光是我，所有军官都清楚，那次交战失败的是我们！。。。。我想您一定也明白。。。。”
“说说看~你们为什么这么认为。”梅森一边品味着咖啡那香浓润滑的口感，一边饶有兴致的问着。那一脸的戏谑，摆明就是一副装傻的样子。
“。。。。。。战果上虽然我们至少击毁了两台敌人的水用MS，甚至可以说让敌人的MS队丧失了战斗力！而且还在敌人的反击下安然撤退，分毫不伤~可是。。。。”林动看了梅森一眼，发现他没有不悦的神色后，又接着说道，“可是实际上我们根本没有达到预定的目的。我们的目标本来是要击沉‘海魔’的！和这个目标相比，几台MS的收获根本算不了什么！~
何况，交战的真实情况是：我们用尽了所有的武器和攻击方式，也没能将那个‘海魔’击沉！4发宝贵的新型鱼雷，8枚昂贵的反潜导弹，再加上一条拖曳式声纳阵-----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竟然连它的边儿都没有摸着！~~尤其是最后的反潜导弹密集攻击，竟然被他全部拦截掉了！那个‘GLLL’系统也太厉害了！。。。。。老师，我知道打仗的是人，决定胜负的是脑子。可是这种技术上的差距让我们根本是有力用不上~如果我想战胜一个对手，我起码总得有能力打到他吧？。。。。。。”
“呵呵，呵呵呵呵~~~~~~”梅森的笑声让林动摸不着头脑，而紧接着他的一声长叹，又让林动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
林动到不是担心老师将自己送交军事法庭什么的。不说梅森不是这种计较言论到病态的人，就是他以前在潜艇学院和梅森进行战术推想时，比这更激烈的言辞多海了去了~也没见梅森有什么反应。林动真正担心的，是梅森因此就认为他对任务失去信心。一个不坚定的副艇长对于艇长来说只是负担和累赘，所以梅森很可能因此将他调离潜艇。这才是林动最不愿意看到的！可是，作为一个学生和有责任心的军官，他又有必要向老师和指挥官提出自己的疑虑。这也正是林动矛盾的原因。
“别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梅森的开导让林动稍微放松了些，“我叹气是因为：看样子，你要想拥有‘自己的潜艇’的话，还要好好的努力上他几年了~”
“你知不知道你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梅森看着林动，认真的问道。
“最大的问题？”林动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们如果有很大的问题的话，老师应该不会选择他们来执行这个任务的吧~所以，在内心里，林动和其他军官还是满自负的。现在忽然被老师问到缺点上来，他自然就有些答不出来了。
“你们的问题就是：你们的思想方式还是参谋的思想方式！你们不能----或者说是不会----从艇长的位置和角度出发去思考问题，去看待任务！”
“。。。。。。这有什么区别吗？”林动疑惑的问到。
所谓“老师”的能力，说白了似乎就是“将很简单的字和词语组织到一起，让它们变的难以理解”的样子吧~不过这个认识，梅森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当然有区别~”将雪茄上的灰烬弹掉，梅森接着说道，“参谋的职责要求他们尽量发掘任务的不利因素，艇长的职责要求他们尽量的把握任务的有利因素！~也就是说，参谋可以谨慎第一，而艇长则必须主动去冒有价值的风险。”
“是这样吗？。。。。。。”林动一直以来都是以梅森的副手自居。思考和完善梅森的想法，已经是他的一贯思维方式了~现在忽然被梅森指出来，他真的是有些被震到了，有些不习惯。
“我当然知道这一仗我们打的其实很尴尬~”梅森用力吐出一大口烟雾，看这它被海风吹散无踪，然后才接着说道，“尽管我们在战斗过程中一直处于主动地位，但是根本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胜利~最后反而被它的反击逼迫的主动退出战斗。。。。。可以说，我们是‘似胜实败’了~这没有什么好讳言的~‘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不过，作为艇长，我必须说，这场战斗我们得到了很多东西！很多有用的东西！很多超出了战果的东西！~”说到这里，梅森语气一转，有些兴奋的说道：“我们切实的接触了对手，和他交锋了，取得了上风并且活下来了！~这起码对士兵的士气就个是很有力的提高！起码他们可以在下一次面对‘海魔’时更加镇定，发挥的更好了~而且，我们也得到了它的战斗资料，这些实际的数据让我们对它不在是一抹黑。下次交战我们就能采用更加有针对性的战术~最重要的是，我们为自己争取到了机会！”
“机会？。。。。。老师，您知道我一向有些跟不上您的思路。。。您能不能说的明白一点？”
“呵呵~”梅森嘴上笑着，脸上的神色却严肃了起来，“。。。。你以为，我们的敌人只在水面9英尺以下么？”
“。。。。。。。。。。。”
“我们不单要和‘海魔’战斗，也要和上面的官僚与‘政治’战斗~”梅森叹了口气，林动一直以来都和他在潜艇学院执教，环境单纯的多。但既然林动有意出任艇长，他就有必要让他接触一点这些“darkside”。
“佛朗西斯那边的压力其实是很大的。我们的胜利是为他化解压力的根本办法。这从他如此大力的正面宣扬我们这次不成功的伏击战就可以看出来了~。。。。。。我们必须有作战机会才会有可能战胜那个‘海魔’，而作战机会的出现则需要时间。佛朗西斯的能力，就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机会，和时间，这才是我真正担心的！至于那个‘GLLL’系统，花哨是够花哨的了，不过还不能算是致命的威胁~”
“哦。。。。是这样吗？。。。”消化着这些情况，林动心中虽然还是有些疑虑，但是从对话的内容来看，老师显然想的比自己还远的多，这多少也让他有些塌实了。
“那我们要尽快完成在这里的工作了！”暂时放下这些比较遥远的事情，林动打起精神来说道，“既然时间和机会都不是很充裕，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投入到对‘海魔’的追击中呢？”
“不用急~”梅森的声音又恢复了轻松，迷着的眼睛贪婪的望着天边的夕阳，他轻松的说到，“机会是急不来的。我们现在不能肯顶被这么一搅合后，他还会不会继续向澳大利亚海岸前进。盲目的出去瞎找，只会浪费时间与士气。我们现在只有等待对他的下一次发现报告了~”
“我明白了！艇长！”林动看到梅森有结束谈话的意思，而“X”号此时也接近船坞了，转口说道，“我下去指挥一下。毕竟是第一次进船坞，还是小心点的好。”
得到梅森的许可后，林动走向了升降机，不过在升降机前他忽然站住了，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向梅森问到，“有个问题可能比较荒谬，不过。。。。老师，您能不能猜到这个的对手是我们的哪位学长呢？”
“呃。。。。。。这下你可问到我了~”梅森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都是情报部闹腾的，我也不知道到底都有那些人在那边。。。。。。总之，资料还是太少！。。。。也许下次吧~多接触的话，也许我能猜出来~怎么，你对他们有兴趣吗？”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当然。。。。。都是些出色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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