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各有各的算盘
俗话说：“地球永远不会只为一个人而转动。”就在迷茫中的豪勒德少校为得到了新玩具而兴奋的同时，身处北极星照耀下的人们同样也没有闲着。
发生在一个月前的戈登港被袭击事件虽然造成了一定的震动，但是对于联邦军这棵经受了一年战争考验的参天大树来说，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涟漪~战后检讨，人员处分，规划重建。。。。。一系列善后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联邦军的专业化优势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对于已经官僚化和政治化的联邦军来说，战争和商业投资没有什么区别，有赚自然就会有赔。关键是如何利用手头的资源将损失减少到最小。实际上，联邦军在这一点上做的非常不错。戈登港被摧毁的事件在联邦军中高层的运做下，非但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冲击，反而让他们利用港口重建和部队重组的机会大大的赚了一票~笔定胜剑，可见一斑。
总而言之，经历了短暂的骚动之后，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这次事情在联邦军中的影响已经渐渐的平息了。不过，海洋中还是有被称做“暗流”的东西的。
在夏威宜的联邦军太平洋舰队总部，梅森中校沿着指挥中心大楼最高一层的走廊向前走去。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以前在潜艇学院执教的时候，他每两个星期就会来这里一趟。除公事以外，和这里的主人的高尔夫球聚会也是他所期待的活动项目之一。
指挥中心大楼是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建筑，楼层不多，但占地面积很广，为了适应热带的气候，窗户都开的很大。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在走廊上，这让缺少紫外线的梅森感到非常舒服。
作为联邦军环太平洋海洋军事力量的指挥枢纽，戒备森严是肯定的，梅森一路上已经通过了三道安全检查，不过却没有人要求他打开挂在深蓝色海军大衣下的那个上了锁的公文包。这到不是说联邦军的军纪已经散漫到这个地步了，而是因为公文包的主人是个大家都熟悉的放心人物。开玩笑~如果一个效力于海军超过25年，为联邦军潜艇部队8成以上的艇长写过评语的人还有什么不安全的话，那么联邦军早就在两年前的战争中一败涂地了~
可以这么说，联邦军之所以能够坚持到今天，并且在可预见的将来能够继续存在下去，这其中，除了官僚体系的自我修复功能的维持因素外，众多如梅森这样将自己毕生精力或者人生中最精华的时光贡献给联邦军的人物，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
梅森今天的打扮极为正式。没有穿他在潜艇里一贯的那身米黄色的夹克式军便装，而是一身严谨的有些古板的海军冬季常服。在深兰色的衬托下，他脸上的皱纹也显现出了坚硬的锐角。梅森的体形一般，身高一点七五米，是标准的潜艇兵身高。大概是年纪大了以及在讲台上站的太久的缘故，他的腰部略粗了一点，不过还不至于影响他通过潜艇的圆舱门。
严格的说，梅森是个内向且性格平和的人，他不想出风头，也不想扬名四海，只是满足于从事和潜艇有关的工作---他喜欢的工作---。他有一个很爱他的妻子和两个已经独立了的孩子，妻子的职业是个牙医，这令他们在经济上也很富裕。不过，和大多数从里士满乡间的庄园中走出来的南方佬一样，他的性格中也潜伏着异常执拗的一面。而今天，他从澳洲特意飞越了半个太平洋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了却心中的一份放不下的执念。
舰队司令的办公室占据了最高一层楼的整整一角，这也是军队这个特权集体的一个体现。在舰队司令脚下就是舰队参谋部的办公楼层，相同的面积里要挤进去20个作战参谋。而要想弥补这一层楼的差距，大部分人要毫无希望的努力上四十年~
‘权势还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啊~’梅森一边在心中感叹着，一边来到装饰着仿古画作的门前，在进司令办公室前，他还要在这里通过一道安全检查。
“早上好，梅森中校。”
“你好，南希，”梅森点点头，冲着她微微一笑。南希.杰西卡担任这里的秘书工作已经有很多个年头了，先后在四个海军司令的手下干过。如果说在这座大楼里有谁对联邦太平洋舰队了解最为透彻，那南希是不做第二人想的。实际上，像她这种情况在各种庞大机构中非常正常：领导换了一个又一个，而能干的行政秘书却能一直坚持下来~
“家里好吗，中校？想过圣诞节了吧，”
“恩~让你猜着了。只是我家里的那个黄脸婆最近的腿疼病又犯了，我可能要回里士满过圣诞节了~”梅森有些抱歉的说道。以往在他有勤务离不开舰队的时候，他总是将妻子接到夏威宜来，和舰队司令部的朋友们一起过圣诞的。
“那可真是遗憾了，我还想请教一下琳达怎样做栗子味儿起司蛋糕呢~”她揿了一下装在暗处的按钮，然后说道：“你可以直接进去了，梅森上校。”
“谢谢，南希。我会写信让林达将做法寄给你的~”梅森拧动了古风的木质大门的门把，走进了舰队司令的办公室。
佛朗西斯·阿道克中将正斜躺在高背的沙发椅上，翻阅着手中的红色文件夹。巨大的红木书桌上堆放着更多的码放的整整齐齐的红边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各不相同的代号，这些貌似混乱无章的代号，只有相关人事才知道它们所代表的含义。
“哎呀，比利，你好！是哪阵好风把你给吹来了？”看到梅森走近来，他在桌子后面站起来大声叫道。“要不要来点咖啡？”
“当然，你的咖啡总是比后勤处下发的要好喝的多的~谢谢。”梅森也不和他客气，点了点头就坐在了茶几边的长条意大利手工沙发上。
佛朗西斯·阿道克中将今年61岁，以海军军官的角度来说，他已经垂垂老矣，再吃上个四年的闲饭就等着退役命令好了~不过，如果以一个政治家的角度出发的话，那他可正处于最开展事业最黄金的年纪。在专业领域功成名就，又拥有强大的人脉和实力，这么雄厚的资本，无怪历史上有那么多的军人从政了。
不过，在梅森看来，佛朗西斯多少还不能算个职业政客。至少，他还有一只脚是放在海军的门槛里的。阿道克是从普通海员干起来的海军军官，加入海军时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凭本事进了海军军官学院，经过四十年的艰苦奋斗，终于当上了中将。最初他指挥潜艇，后来成为舰队指挥方面的行家。阿道克是个很精明的上司，用人眼光准且为才是举，但重意气，对潜艇学院出身的老伙计们都很关照。梅森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也是他在基层的得力亲信之一。
佛朗西斯将一杯咖啡递给梅森，他自己则顺势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咖啡很烫，是装在潜艇上用的那种无柄的马克杯里的。梅森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很浓的咖啡中带着咸味儿，是正宗的海军咖啡，他心里一阵安慰，一阵暖意。
“到底有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的赶过来？”佛朗西斯从茶几上的烟盒里取出一根雪茄点上，“我记得，你应该是刚刚结束潜院这一期的学员试航吧？”
“恩。那你也一定知道这次试航中发生了什么事了？”梅森也将手伸向了茶几，不过他的目标是盘中的小点心。他早晨5点就从基地出发，路上只在飞机上啃了块巧克力，现在已经很饿了~
“你是说吉翁军的尤康袭击戈登港的事情？”佛朗西斯将一道浓浓的白雾突向空中，“我当然知道了~是个悲剧，不过你在整个过程中处理的相当出色。随后的围剿计划更是无可挑剔。要不是在部署上浪费了时间，你现在的肩膀上肯定可以多一颗星星了~不过，不必为此而烦恼。以你的才能，这只是个小挫折，以后有的是机会的！”
“星星什么的我到是不介意。以后你能让我每年跟潜艇出一次海就可以了~”梅森嚼着美味且新鲜的点心，嘴里有些含混不清，“如果你真的想让我觉得好过点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忙。”
“行！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佛朗西斯此时到有些好奇了，眼前这个家伙可是个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实干派，虽然和他这个海军司令关系密切，但是对于特权则一点也不热心。否则的话，他怎么也不可能还是个中校了~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指定针对太平洋海域吉翁潜水艇部队的新一轮搜剿计划。”看到佛朗西斯中将点头表示承认，梅森又接着说道，“所以，我希望你在这个计划中给我留一个特别的位置。”
看着佛朗西斯一脸的疑惑，梅森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希望能指挥一条VIII型潜艇参与搜剿行动。而且，我希望你能给我全面的情报支持和：‘自由游猎权’！”
“‘自由游猎权’？！”佛朗西斯瞪大了一双眼睛，仿佛是第一天才认识眼前这个家伙似的，“你在说笑吧？你不会不知道，一旦给你这个东西，那么整个行动计划就等于是围绕着你展开的，也就是说，太平洋就成了你个人的舞台了！~”
“是的，我当然知道这些。不过，这又有什么问题吗？是你认为我不能胜任这个位置？还是你这么做有困难？”梅森面不改色，神态自若的反问着佛朗西斯。
“你明知道都不是~”佛朗西斯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好奇而以。以你的性格，不会做这么张扬的事情的。而且你一贯以大局为重，虽然我知道这次行动中那条尤康两次从你手中跑掉让你很在意，但是你是不会将个人感情凌驾在工作上的。这我敢打包票！”
顿了顿，中将又接着说道：“我可以给你‘自由游猎权’，以你的资历和声望，提出这个要求虽然有些过分，但是也并不算出格。不过，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为什么？”
“。。。。很长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在将潜艇用做防御兵器，用它来建立和维护反潜巡逻区。现在我认为，这是不正确的。”仔细想了一下后，梅森说道，“潜水艇是一种进攻兵器！它必须用于进攻才有威力！
太平洋太大了，就算将我们的舰艇数目再翻上10倍，也远远无法有效的监控这个地球上最大的海洋。因此，防守不是对付尤康的有效出路。我们应该将我们的潜艇用来进攻！”
“进攻什么呢？太平洋上全都是我们的地盘。我们也并不清楚敌人的基地在什么地方~”
“进攻并不一定要有明确的目标。将我们的潜艇洒出去才是目的。只有我们的潜艇能完全的活动开，而不是守着海图上一小块固定的海域打转，我们才能有机会在运动中抓住尤康。”梅森又喝了一口咖啡，接着道，“我申请这次行动的自由游猎权，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一旦尤康发现我们的潜艇也能像它们一样自由的出入在航线上的时候，他们就会产生恐惧。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背后什么时候会被一条VIII型咬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处在一条V型潜艇的监听范围内~这种长时间的疑神疑鬼会彻底的压垮敌人的心理承受防线，他们毕竟是在我们的地盘上作战，只要能摧毁他们的安全感，他们就不再有优势了~”
“听起来有些道理。。。。。那么好吧，我答应你！”佛朗西斯中将看着梅森点了点头，旋即又说道，“其实我还是认为你这么做有想报仇的因素在里面。不过你不用解释，我不想确认这些~”
将雪白的烟灰小心的弹进烟灰缸中，他又接着说道，“从大局上来讲，自从一年战争结束以来，我们在这个海域组织了不下十次大规模围剿了。可是效果越来越差。是到了该改变点方式的时候了。所以我从战术的立场上看，是完全支持你做这个尝试的。毕竟一旦成功的话，就算不能解决尤康部队，也能让他们的活动大为收敛了~。。。不瞒你说，这次戈登港被袭击的事情，从总部下来的压力很大啊~”
苦笑着摇了摇头，中将继续说着，“从小的方面来讲，我们现在迫切需要的，是重建潜艇部队的士气，信心和进攻yu望。我们的潜艇部队一直无法战胜尤康，这不仅是因为装备上的差距，而且是因为心理和意志上的差距！一个简单的例子，那帮家伙已经当了两年的野人了，参谋部估计，他们平均一年有7个月是在水下过的！而我们的艇员每出海5个礼拜就要休息两个月以上~这不是体能上的差距，而是心理上的。。。。。我们必须让我们的艇员充满斗志，让他们认识到尤康不是不可战胜的，让他们渴望去猎杀尤康！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剿灭这些无法无天的尤康们。不然，投入再多的部队也没有用~”
“完成这样的任务，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你的指挥能力无可挑剔，又有足够的威望。艇员们相信你，军官们服从你。你又了解潜艇和大海~所以我同意你的要求。我想，我还是有能力为此承担一定的风险的。~”佛朗西斯微笑着结束了他的演讲。
“。。。。。。不管怎样。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也就开始准备大干一场了~”梅森无所谓的说道，随即打开了公文包，将里面的一份名单交给了佛朗西斯。“我希望这个名单上的人加入我的班子，其他的人员也要两年以上的老兵。‘泰莱勒’号正在新地港休整，我就用它了。其他各种需要的物资和支持我会用正式文件的方式向总部申请的。这都没问题吧？”
“。。。。。。其他的到是没问题。不过，你这份名单。。。。这样吧，我给你开介绍信，你自己去说，只要他们现在的单位肯放人，我就给签命令！”佛朗西斯心道‘开玩笑，一个潜艇班子哪用的了这么豪华~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当副艇长了！~’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这就去准备了！”梅森心里得意的想到‘靠！早料到你有这么一手！我来之前就和他们都打过招呼了。你以为我在学院呆的这十几年是在干什么？只要命令倒手，你就看我拉人吧~’
“那你什么时候能够出动？给我个大概时间，我也好制定计划~”佛朗西斯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电话，“中午你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行啊~反正你的薪水比我多多了~就‘卡萨尼诺’吧，我喜欢那里的海鲜和烧烤。”看着佛朗西斯咬牙切齿的拨着电话，梅森笑着想了想，说道，“40天到一个半月吧。我的人怎么也要磨合一下的。而且正好也快过年了，年后开始行动！”
“好的~我也是这么想。。。。。哦，喂，是‘卡萨尼诺’吗？我是佛朗西斯中将。。。。对，我想订个清净点的单间，一共两个人。。。。午后过一点我们就倒。。。。。。”
命运的齿轮转哪转哪转~~不停的转，没完没了的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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