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 又晕了
就是杨柳也没想到,她这一装晕后变成了真晕。
何氏听着刘大夫话,忍不住嘴角抽搐。“少劳累,多休息,注意补充营养,有些贫血”,她有那么亏待她儿媳们吗?现冒出一个这娇贵病,她是不是还得供着她?
把刘大夫送了出去,何氏往屋里走就听到余氏声音:“……也不知道能不能怀孕?”
对啊,她怎么忘记了这茬,无法传宗接代儿媳,就是天仙她也不要。不过杨柳进门日子尚短,她自然也无法拿这个做由头对付,就先容她一二吧。
一转头看到躺炕上杨柳,何氏又头大了,容她一二意思是她至少还要再受几个月窝囊气?
把凑杨柳炕前几个孝子撵了出来,秀秀就拉上门去帮形氏做午饭了,期间甚至没看形氏一眼。
这还生上气了。何氏根本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跟秀秀因为这么个外人置气,这就是她养好女儿。听也见猪圈里猪哼哧声音,何氏就找到了泄火对象。
灶房里转了一圈,秀秀又走出去了,再回来时候手上就多了两个鸡蛋。
“这是娘给你五嫂拿,要蒸鸡蛋?”形氏不经意瞥见了,就问了一句。
“嗯。”秀秀把蛋厚重碗边一磕,双手掰开蛋壳,再上下抖了抖蛋壳上蛋清,把蛋壳往猪食锅里一扔。
形氏察觉出秀秀说话语气跟她平时不一样,还以为她着急杨柳病情,就笑了笑,宽慰道:“没什么大事,吃好点就成。”
秀秀嗯了一声,长出一口气。她跟形氏怄气什么啊,五嫂生病根本怪不到形氏头上去嘛。她松了松面部表情,才如平常般跟形氏说笑。
这时猪圈里传来了何氏骂骂咧咧声音,还有竹片落猪身上啪啪声以及猪哼哧着上蹿下跳声音。
文氏被惊得一针就刺进了肉里。把受伤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了一口,她抱怨道:“不就是杨柳晕过去了吗,又不是死了,每次都要闹得个家宅不宁。”
上次是中暑。惊了余氏,慌了李聪,这次是贫血,吓了何氏,怕了秀秀。现是气得何氏拿猪发火,这日子过得还真够有味道,好像全家都围着杨柳喜怒过日子似。
“五婶是好人。”巧巧抬头说道:“会长命百岁。”
语气轻轻,眼神坚定。
文氏抬起习惯性就要给巧巧一下,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是活腻歪了吗?
然而对上巧巧眼睛,文氏就把手缩了回去。女儿还是她女儿。但感觉却不同了。
她看不透了。
幸亏所有菜叶都先小溪边洗过了,不然形氏担这桶水都不够中午这顿饭。鸡蛋一蒸好,秀秀就端起来放到灶台上,先去叫杨柳了,看看能不能将其叫醒。毕竟蒸鸡蛋冷了不好吃。
何氏道灶房打水准备洗把脸,看到灶台上那碗蒸鸡蛋,颇有些意外摸了摸自己原本挂腰间钥匙串。不出意外,空。
“呃蒸好了?”何氏就装作不意问了声。问这句话之前,何氏就想明白了,这么明目张胆敢拿鸡蛋人,必是秀秀无疑。心里是气愤得不得了。她都还没享受到过这么好待遇。
“嗯。”形氏脸被蒸腾热气笼住,看不大真切,却还是拨空回头看了一眼,赞道:“蒸得还挺好。”
费了许多心思里面,能不好吗?何氏绝不承认她是吃醋了,甩了甩手上水就走了出去。
刚一出灶房门。铁柱就蒙头蒙脑撞进了何氏怀里。
“臭小子,慢点跑。”何氏提着铁柱两只胳膊,“要是不小心被烫到怎么办?”说罢还拍了铁柱屁股一下。
铁柱扬起沾了黑色汗迹小脸,笑得眉眼弯弯,“奶奶。五婶醒了。”
“还不醒,还要炕上躺一辈子?”何氏就哼了一声,拿着铁柱一只手看了看,然后拍了拍,“赶紧去洗手,马上吃午饭了。”
大人话有时候并不是表面上听得那么简单,所以孝子往往感觉到懵懂。铁柱有些不明白何氏到底是何意,但听语气就下意识知道何氏说得不是好话。但何氏是他奶奶,他就皱了皱鼻子哦了一声,自去洗手了。
路过杨柳那屋时,何氏还特意放轻放缓了步子,想听听屋里说什么。但显然屋里人说话声音太小,就算偏着脑袋,支起耳朵,何氏也没能听清楚。
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何氏脚一跺,就不知道被什么硌到了,跳着脚廊下靠墙地板凳坐下,何氏才看清所谓绊脚石就是一个青青桐果子,想必是铁柱随手扔。就这么一个小小玩意儿,却差点让何氏闪到了腰。
“真老了啊。”何氏叹息一声,莫名情绪变得低落,脱掉鞋子那里揉脚。
屋里,闭着眼睛等脑袋里那阵眩晕过去,杨柳才坐了起来。
“还真成了病西子了。”杨柳笑道。
两人平时闲聊时候听杨柳提起过,西子就是西施,一个病怏怏美女。秀秀就掩唇笑道:“嫂子想夸自己长得漂亮就直说嘛,不用拐几道弯。”
“我以为我这是一种含蓄美。”杨柳叹息一声:“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秀秀咯直笑。
“我刚才好像真晕过去了?”杨柳说道。之所以加个“真”,因为她本来是要装。
“嗯。”秀秀也严肃点点头,“刘大夫说你有些贫血。”
“难怪我常常头晕呢。”杨柳恍然大悟,随即又变了语气,“把娘吓坏了吧。”
还用说?秀秀就用“你是笨蛋”神情看了她一眼,又问道:“能不能起来?”
“又不是断了腿。”杨柳耸耸肩,翻身下炕穿鞋,不意说道:“贫血嘛,又不是病,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
“是吗?”秀秀就很怀疑说道:“为什么我就没有?”
按道理,秀秀过日子可比杨柳苦多了,可她就是不贫血。
胖子也有虚胖,杨柳就是那个意外呗。
杨柳手背扶额,作出一副娇弱模样,“所以我才像是病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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