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同学相逢

　　我这次回来不想太张扬，计划自己一个人行动。我交代文阳和文星在后面跟着，文月和文辰留在厦门陪夏亦巧和阮千春她们玩，给她们当保镖。

　　文阳用车把我送到厦门短途车站，我买了张到蒲州的车票单独一人坐上大巴，文阳文星开车跟在大巴后面走。

　　大巴车还没开动，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旅客，心里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以前的生活就是这样的。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旅客比较多，印象中一直空荡荡的大巴车竟然坐满八九成的座位。我眼睛在车内扫着，看看能不能碰到熟悉的面孔，可是一个也没碰到。

　　我正感到失望，大巴上来三个人，一个老妇女，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长得粉嘟嘟的，一看就招人喜欢。她们走过来坐在我这一排，老妇女可能怕晕车坐在另一边的窗户旁，小女孩坐在我旁边的座位。

　　这个小女孩眉目间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我不时微笑地看着她。小女孩坐了一会儿看我挺友善的就开口对我说：“叔叔，我想坐在窗户边，能跟我换换吗？”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真是惹人喜爱。

　　我笑着站起来说：“当然可以了，来，叔叔抱你过来。”说着，我将她抱起来放在我的座位上，自己转身坐到外面。

　　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见连忙向我道谢，我笑着说：“不用，小孩子嘛，坐车总是喜欢靠着窗户。”说着我转头问小女孩：“小妹妹，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我叫黄亚凤，妈妈叫我凤凤。”我笑着说：“真聪明，来握一下手，我们算认识了，叔叔姓文，叫我文叔叔就行了。”小凤凤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很有礼貌地叫：“文叔叔好！”

　　小凤凤真的很聪明很懂事，我问她上几年级，她说在读幼儿园，还会背诗讲英语，真的很有意思，跟她坐在一起丝毫不觉得旅途的无聊，讲讲笑话，做做游戏，三四十分钟就过去了。

　　车到站后，我把小凤凤抱到站门口才跟她们挥手道别。

　　送走小凤凤她们后，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车后掏出手机拨给大学时的一个死党，他叫李坤，在蒲州电信局工作。

　　音乐响了一下那边就接了，熟悉的声音：“喂，你好，哪位？”我笑着说：“我是哪位？你听声音认不出来吗？”李坤顿了一下说：“很熟，我想想，问刀，是你小子！”我哈哈大笑：“行，还没忘记兄弟我，我刚下车，去哪里找你？”李坤惊声说：“你到蒲州啦？太好了，五六年没见了吧？你到龙源南路来吧，到那个移动的营业点那里，你打个出租车跟司机说他就知道了。”我说：“行，我这就过去。”我挂断电话后把地点告诉司机。

　　我刚才上车的时候跟司机说到元龙公园，是随便说的，刚好元龙公园离龙源南路不远，五六分钟就到了。我给了车钱下车，营业点那边有不少人，我没见到李坤。

　　我站在门口四下张望着，没多久，我就看到李坤从马路对面屁颠屁颠地走过来，明显比以前胖了。

　　李坤一下子就看到我了，走过来使劲锤了我一下胸口，大声说：“你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电话也换了，人也找不到，我以为被拐卖到国外呢。”说着他上下左右地看着我，然后站在一旁说，“不错，变壮了，这肤色，古铜色的，厉害。”

　　我指着他的肚腩说：“你也不错，腐败肚子都出来了，怎么现在还流行大吃大喝吗？”

　　“去你的吧！”李坤推了我一下，笑骂着。

　　当初我在泉州信息技术学院读书的时候，李坤是我最好的朋友，经常一起玩，因为我是孤儿，所以有时候连寒暑假都到他家去做客，还有高胜文、黄越、杨武祥全都是蒲州人，他们还帮我追到了同是蒲州人的初恋情人，只不过是毕业后……唉，想起来还有点伤心。

　　“先吃饭吧，对了，今天是星期六，我把高胜文几个约出来，明天还能玩一天。”李坤高兴地说，边说边掏出手机给那些大学的死党打电话。

　　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心里一阵温馨，李坤接通之后还把电话给我让我跟他们聊，说几句别后感言，再笑骂几声，仿佛回到大学时代。

　　“行了。”李坤一拍手掌，笑着说：“搞定了，高胜文和杨武祥很快就到，他们离得近，黄越远一点，搭车来得一个来小时吧，我们先到元龙公园去喝茶，我跟他们约在那里集合，再一起吃饭。”

　　我当然没有意见，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到元龙公园，进到里面在喷泉旁边一个小茶店喝茶。这个小茶店夏天晚上生意不错，坐在一起乘凉喝茶，人也热闹。

　　李坤把茶杯递给我说：“这些年跑哪里去了，怎么音信全无？我们蒲州的几个同学坐在一起经常提起你。”

　　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说：“这些年就是到处走，从蒲州离开后到深圳，然后到北都，接着就全国到处跑，两年多以前到美国去，刚回来几个月。”

　　“什么，你还在美国呆了几年？”李坤羡慕地说，“去干吗，公司公干，还是做生意？”我微笑着说：“还公司呢，我早就辞职了，说来话长，你知道我是孤儿，也是天降狗死运，想不到我在美国还有亲人，算起来应该是我的叔公，他给我留了一笔遗产，我到美国去继承遗产了，还顺便在哈佛念了两年书。”

　　“你还真是狗死运！”李坤惊奇地说，然后坏坏地低声问我：“老实说，继承了多少遗产？”

　　“扯。”我呼出一口气说，“省一点，下半辈子不用愁了。唉，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总是梦想自己能有个有钱的家庭，他们哪天过来认我，想不到有钱的不是父母，而是叔公，这生活真是有点讽刺。”说完神情有点落寞，想起以前孤儿院的生活，真是仿如昨日。李坤安慰说：“你现在生活不挺好，还叹息干什么，对了，你父母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找到？”

　　我摇摇头说：“估计*后期出事了，不然这遗产怎么会落到我头上。行了不说我了，你现在怎么样？”李坤说：“还能怎么样，混吃等死呗，电信公司，排资论辈，没有关系，老是在那个位置提不上去。”

　　我笑着说：“你们单位就没出个伯乐什么的，李坤同志是个干实事的料，不赏识实在太浪费了。呵呵呵。”

　　“扯淡。”李坤不以为然地说：“没踩你就不错了，还赏识，开玩笑。”

　　我当然知道政府部门的是怎么一回事，不再说这个了，我问李坤：“不说工作了，结婚了没有？”

　　李坤说：“杨武祥你离开蒲州的时候已经结婚了，高胜文前两年也结婚了，黄越跟我都还没结婚，你呢？大财主了，女人一大堆了吧？”我摇摇头说：“我也没结婚，这些年习惯单身了。”

　　李坤突然低声说：“你知道吗，袁唯屏家里出事了，她公公就是我们原来的副局长被抓进去了，她老公也进去了，她自己被连累工作也丢了，带着个女儿挺惨的。”

　　李坤说的袁唯屏是我的初恋情人，当初我为了她毕业后没有留在泉州，也没有到厦门，而是到蒲州的一家公司工作，可是没有经济基础的恋爱是不能持久了，还没两年我们就发生变化了，她嫁给了电信局副局长的儿子，也是当年她单位的领导。我伤心之余跑到深圳打工，从此就没再见过面。

　　我没有表现出半点欢喜的神色，微笑着问李坤说：“怎么啦，她公公犯的事很严重吗，怎么一下子就都连累了。”

　　李坤点点头说：“挺严重的，她老公前几年在单位里很过分，其实副局长进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我听说是得罪省里面哪个人，不过没有人证实，我看他们这辈子差不多完了，老的没希望了，年轻的出来都四五十岁了，还能干什么。”李坤说完摇头叹息。

　　我听完沉默不语，心里也为袁唯屏可惜。李坤看了看我，突然问：“老文，你恨不恨她？”我笑着说：“恨她？十七八岁或者脑子发热的时候或许会，现在？开玩笑，我们都是混了多少年了，社会上什么东西没见过，当初我在公司里一个月就几百块，没有房子没有车没有前途，这种没有经济基础的感情哪里会有结果，就是我们来当父母，一个是副局长的儿子，一个是打工的孤儿，你会选谁？没什么可怨恨的，这就是生活。”

　　李坤看着我，幽幽地说：“还是你豁达，她现在在超市里当营业员，日子跟以前比差别太大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没有再聊这个话题，毕竟都不是好的结局，说多了没意思。李坤让我讲在美国的一些情况给他听，让我心里有点无奈，我说两年的经历那都是骗人的，那时候在几千光年的外太空，哪有空在哈佛读书。不过我总算是去过美国一趟，加上资料库中的丰富资料，编点好玩的故事还是驾轻就熟。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高胜文和杨武祥就来了，他们一见到我，友好的捶打和推搡是免不了的，坐下后就开始问我的情况，我把跟李坤说过的话简略地跟他们大概说一遍，他们也是很高兴我有这个“狗死运”，羡慕之余都很替我开心。

　　当然，我对这些好朋友的情况还是要了解一下，我问高胜文：“胜文，你还在电信里面当业务员吗？”

　　高胜文对什么东西都比较放得开，对我也没什么隐瞒的，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响亮：“没有啦，我现在开了家手机店，卖点手机、点卡之类的，还有数码用品，唉啊，就混三餐啦。还是公务员好，像杨武祥，双职工，工资提起来了，日子可好过多了。哪像我们，都不知道下顿饭在那里吃。”

　　杨武祥反驳说：“你也不错，当老板了，老婆也能替你赚钱，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旁边的李坤说：“那就是我最差的啦，你们至少挣个老婆，我现在孑然一身，黄越也是一样，不过他这个人是个乐天派，整天不知道愁。”

　　大部分市民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每天为生活奔波，生活紧紧的，要有人给机会上去，没有也就这样一辈子。其实我想帮他们的话也就是伸伸手指头的事，但是这么做我担心朋友之间的性质变了，当然，能帮的一定会帮，至少在背后偷偷帮忙是肯定要的。

　　我们正聊着，黄越给李坤打来电话，他已经从底下县城赶过来了，正在短途车站，问到哪里会合，我们跟他约了个吃饭的地方，一起到那里会面。

　　黄越是我们这五个人当中最小的，也是最活泼的，他见到我后，当然是一阵打闹。

　　因为时间还早，我们吃饭的地方还有包厢，李坤他们也不跟我客气，就要了一间中型包厢。

　　看着眼前满满一桌的闽南菜，我忍不住咽了咽着口水，笑着对李坤他们说：“好久没吃正宗的闽南菜了，看着这些我都快要流口水了，这些年尽是粤菜、川菜、东北菜，要不就是美国佬的牛排，我还是觉得闽南菜的味道熟悉。”说着我开始对那盘芥蓝炒牛肉动手。

　　李坤笑着说：“老文，这芥蓝炒牛肉跟泉州信息学院餐馆里相比怎么样，我们每次喝酒这是必点的一道菜，我记得好像你最喜欢吃的，还有牡蛎煎，田螺，想想我都有点流口水，不过这酒楼没有田螺了。”

　　我点点头说：“味道差不多，就是量少一点，其实记忆的感觉更妙。”

　　高胜文说：“学校里十块钱就一大盘了，能和这里比吗？哪天到泉州去再到学校里尝尝，不知道那个餐馆有没有换老板了。”

　　我笑着说：“还是算了吧，出来几年我们的舌头都养刁了，现在去吃说不定是不堪入口，留在记忆中的总是最好的。”

　　“别说了，先走一个，老文，我们五个你的酒量是最好的，这些年李坤赶上来了，你今天跟他比比。”黄越举起酒杯对我说。

　　我笑着说：“比不上了，看他那腐败肚子，来，干。”我举起酒杯。五人异口同声：“干。”

　　“砰”一声，我们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李坤看我又去夹芥蓝，就笑着说：“老文，是不是芥蓝有解酒的功能，我记得你每次喝完酒就去夹芥蓝。”

　　我说：“以前不知道，就是本能地觉得应该这样，因为喝酒之后吃芥蓝口感最舒服，其实芥蓝是粗纤维的食物，有解酒的功能，歪打正着。”

　　黄越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喝酒都喝不过你，原来有这绝招。”

　　我笑骂着说：“胡扯，整盘菜都在大家面前，你们也可以吃嘛？那时候大家都没有经过训练，酒量完全看自己身体的酒精耐受力，我那时候是我们五人中最壮的，酒量比你们好有什么奇怪的。”

　　吃了半天我看杨武祥都不怎么说话，就奇怪地问：“武祥，怎么都不说话。”高胜文跟他关系最好，了解他情况，替他回答：“还不是他们单位集资房的事，对了，武祥，大财主在这里，还担心什么。”我一听就明白了，一顿酒杯说：“我以为愁什么呢，兄弟之间我说一句，只要是钱的事就不是难事，放心吧，说一声就行。”杨武祥眼睛一亮，感激地看着我。

　　黄越一副被我打败的样子：“老大，现在除了钱的事还有别的难事吗？你自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推了他一下说：“臭小子，一场兄弟，有好事情还能便宜别人吗，我说你在小县城里混这么久，是不是该挪个地啦？”黄越苦笑着说：“老大，你以为我愿意，这不是没办法吗？”说着眼睛暧mei地看着我，嬉笑着，“就等着老大拉一把。”

　　“行了，别贫嘴了，来干一杯，别的不敢说，各位如果钱不凑手，尽管开口，绝无二话。”我举起酒杯。

　　李坤笑着说：“我们是碰到资本家了，万恶的美国来的，不宰白不宰，我是不客气，武祥你也别客气。”

　　“别客气！”

　　“砰砰砰”

　　这餐饭我们吃得很开心，推杯换盏，你敬我我敬你，来者不拒，最后除了我他们四个都有点醉了。我买完单，叫了两辆车租车到附近的蒲州大酒店，开了两间套房把他们扔进去睡觉。

　　蒲州大酒店底下是蒲州市内最繁华的街道南京路，我一个人带着重温的感觉像散步一样地逛着，这条路当初跟袁唯屏谈恋爱的时候经常逛。南京路整条街道基本都是饮食购物，所以非常热闹，特别是周末更是人头汹涌，不过现在已经过了人群高峰期，我在街上走并不觉得人特别多。

　　一个人走着走着，突然有一种强烈的yu望，想看看袁唯屏现在过得怎么样。我联系上神奴，把名字告诉她，很快她就告诉我袁唯屏已经下班了，说她女儿回来了，换了白天班回她父母家陪她女儿啦。

　　我心里头一阵失望，买了几瓶啤酒到游戏机店里玩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到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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