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参与走私

　　不过杜明峰想要成亲，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乐妓淼淼突然传出从如月坊赎身的消息，让那些老主顾们不太满意。更有甚者，一些好事之人还去专门打听此事是不是和杜明峰有关，老太太那里也有些闲人去碎碎念，惹得她又是一阵唠叨。

　　这种情况下，只能先让李婉苑在乡下先待一段时间。

　　好在李婉苑也乐意在乡下待着，在教坊这么久，自由是什么已经忘记了差不多了，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还是不错的，更能好好休养一下。写写诗词，唱唱小曲，吃吃清茶淡饭，和贴身的侍女小婉说说交心的话，时不时还可以逗一逗可爱的宋二虎，生活很惬意。

　　杜明峰间隔一段时间就会找借口去乡下看看，缠绵一番再回来。

　　最近的杜氏时装店在卖一种类似于比甲和罗裙连在一起的衣服，名字叫“连衣裙”，销量不错，进账越来越多，算是在成衣界站稳了脚。

　　这裙子自然是张弦柊新近的杰作，大明的女人穿着比男人更为开放，可以穿的样式也更多，除了颜色有限制之外，现在赶潮流的人也不在少数。以内衣为例，张弦柊暗地里托郑维扬往江南地区运了一批试卖，收到的反响还是可以的。

　　郑维扬最近也是不上学了，他老爹的本意就是稍微学一学，主要还是培养他做生意，城里的店铺一直是他在一帮郑府的老人帮助下照看着，算得上正儿八经的少掌柜。虽然能说得上话的地方并不多，但塞几件衣服到日常贩运的货里还是没问题的。

　　再说郑维扬一向和张弦柊交好，而且郑家的铺子有时还会同兰桂坊有生意上的往来，互利共赢谁也不会介意。

　　陕商虽不如晋商，然而大家同处边关地带，主要的交易对象并不是当地人，更不是江南地区，那些只是副业。他们的大宗交易对象是大明立国以来的仇家——蒙古人。

　　自太祖起兵以来，战陈友谅、灭张士诚、赶元顺帝于大漠，北进大都。后成祖定北平城为京师，严防蒙古。几十年后又有英宗土木堡之变，俺答汗和小王子又让边镇头疼，明蒙百年来总是打来打去，可以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但他们也是人，人都需要吃饭穿衣，各种生活用具蒙古人自然不能自给自足，全都要依仗大明的贸易。于是，万历朝的边镇“马市”诞生了。你出牛羊马、我出烟糖盐，你出皮子、我出铁器，你出银子、我出粮食，你给我生路，我也不去袭扰边关。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百年来没有解决的积怨被经济轻松瓦解，市场的力量就是大。自此，除了少数没事找抽的的蒙古部落外，大的部落基本都和明朝有定期或者不定期的贸易往来。

　　所谓定期，自然是官方的互市。而不定期嘛，则是民间私下的贸易，或称“走私”。

　　而好巧不巧，郑维扬家就参与这种买卖。

　　走私这种东西从古到今都有，官方的贸易毕竟满足不了需要，放着银子不赚的人才是傻瓜。而赚银子只需要付点过关费，你只要保证不会引来一群饿狼，守关的人是很乐意放你出去的。如果你愿意分成给他们，那么当你出事的时候，他们还会保护你。官商结合之下，九边之地处处皆有这种生意，甚至可以媲美江南海商。

　　现在你有了出关的权力，就看你准备拿什么东西去贩运，贩运去哪了。因为到了万历年间，蒙古诸部以大漠为中心，分成了三大部分。

　　在大漠以南各部称为漠南蒙古，科尔沁、札赉特、杜尔伯特、巴林、札噜特、奈曼、喀尔喀、茂明窍、乌拉待、喀喇沁、乌珠穆沁、察哈尔、土默特、鄂尔多斯等部落皆属于漠南蒙古。他们的分布地区东接辽东，西接西域，南至长城，北逾绝漠，袤延万余里。

　　大漠以北，称为喀尔喀蒙古，车臣汗、土谢图汗、三音诺颜、札萨克图汗等部落分布于此地，势力范围东至黑龙江，南至瀚海，西至阿尔台山，北至瀚海。

　　大漠以西各部称为漠西蒙古，也称卫拉特蒙古，属于此部分的有准噶尔部、和硕特部、土尔扈特部、杜尔伯特部、辉特部。当年的制造土木堡之变，险些颠覆大明王朝的也先太师就是卫拉特蒙古的一份子。其分布地区东自阿尔泰山，西至西域。

　　在这些部落中，有的势力范围里边镇很近，喊一嗓子都可以听得到。有的离边镇很远，远到你要穿过河套地区才能见到。通常情况下，商人们都会选择离得近的，比如漠北蒙古俺答汗部。

　　私下的贸易将丝绢布匹、茶叶香料、铁器武器运往蒙古部落，换回银子和牛羊马匹，在转手卖给当地军队或者南方的市民，获利之大，甚是吸引人。

　　而现在，郑维扬告诉张弦柊，家里准备运一批货到蒙古人那边去去，问他想不想参与一把。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更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张弦柊立刻找了尼哈和杜明峰商议这些事情。

　　久经考验的商场老手尼哈很淡定的表示，只要你不被打劫，出去一趟绝对是稳准不赔的买卖，他表示同意，并且当下就安排店里的伙计去向其他的铺子下订单，似乎准备亲自上阵。

　　张弦柊当然不会让尼哈去，他是打算自己走一趟，跟着见见世面，说不定还可以打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对于这个邻居，他知道的实在太少了。

　　杜明峰只有一个问题，张弦柊走了，生产上的事情怎么办？毕竟成衣铺子还要开张下去，这些日子来自江南的订单多了起来，刘三他们几乎都不用再去当货郎了，全被用来做押运的人员去了。

　　张弦柊大手一挥，作坊就交给你了，反正就那些衣服样式，只要好好做，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这番大度引得杜明峰窃喜不已，表示一定好好干。

　　郑维扬之所以会告诉张弦柊这个消息，是因为这货待的日子太久，想找点新鲜的乐子，刚好这种事出来，好说歹说之下劝通了老爹，让跟着商队一起去外面看看。不过他自己又觉得那些老头子很无聊，因为此拉着张弦柊作伴。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商队并不只是郑家一个，它是由很多的商队组成的大规模走私队伍，目标直指草原。

　　刚开春的蒙古草原还是有些萧条，经历过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他们急需要来自大明的补给。而偏偏互市是有时间地点限制的，譬如延绥镇就只有红山寺堡被批为贸易场所，这些只能满足贵族们的需求，下层的人还是要靠这些走私商人。

　　张弦柊可不管这些，利用临出发前的日子准备要去做买卖的货品，虽然本钱少，但获取一些消息是最重要的。

　　“居然这么快就开始接触蒙古人了，真是有点兴奋呢！那个辽东的男人，现在会是如何？”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着。

　　建州城。

　　天命元年。

　　**哈赤很满意这次的典礼，他不仅收获了建州女真的各部的忠诚，也收获了来自科尔沁蒙古的礼物。要知道察哈尔那些人一直和自己不对付，时不时都要来打一场，与科尔沁部的修好，对于他将要进行的战争很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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