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回家吧
延安府中。
中秋节对于张快来说是一个不太开心的日子，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儿子的任何消息。起初还能通过之前一起行商的人打听点东西，现在则干脆没人知道。
自己的薄田里秋收已经告一段落，包谷的长势不错，收获也不小，尼哈打算拿这些包谷再做一笔生意。
说起这个尼哈，张快是很感激的。他不像其他的商人那样见利忘义，而是一如既往的支持着自己，每月的红利也不会少给。只自己身在军籍，那些红利也要拿出一些孝敬上头，还要给大儿子一些，也没给小儿子攒下什么家当。
“献忠今年快十二了，快到成家的年纪了，这还不回来，真是叫人担心。”妻子在张快旁边唠叨着。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转眼献忠就出去一年了，这小崽子也不知道给咱们捎个信，唉......”张快叹息一声。
凤凰山下。
第二阶段的训练以昨天的盛大表彰仪式而告一段落，各大队及新近训练的斥候小队和骑兵小队因为各自的出色表现而获得了下一阶段的丰厚口粮。
这次的比赛没有排出名次，结果导致三位总旗在喝酒的时候没少起争执。
指挥所里，张弦柊正规划着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
老实说，他现在脑子里有点混乱，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不能拿出来的也强迫不得，所以现在有点苦恼。于是只好借着这几天放松的机会回呷勒固安的领地去看看，顺便了解一下慕凌在那里生活怎么样了。
表彰结束后的第二天，张弦柊就带着两个随从——宋二虎和方宇踏上归途，这是两个多月以来三个人第一次回去，难免有点兴奋。
营地里的事务就交给阿普鲁和严七老赵他们，目前也没有新的训练方法出来，一切按部就班，该干嘛干嘛。斥候小队回归日常训练，骑兵小队继续练习骑术，严七接着教刀法，各大队也接着学习，很是平常。
“二虎，你觉得斥候小队还有哪些地方可以改进的？”张弦柊出来也不忘了设计计划的事情，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时候我不知道我是属于哪个队伍的，我们什么都练习，可是没有一种特别强的东西能拿的出手。就像上次比赛，要是我们有专门作战的人和专门搞破坏的人，甚至还有内应的话，就不会输了！”宋二虎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
“是啊，没有分工好是一个问题，但是这么少的人想分工也不成啊！情报搜集更是一个很艰苦和危险的过程，这里的条件还是太差。二虎，你最近可是变得越来越聪明了啊！到时候回家，家恒、子孝和维扬他们肯定认不出你来了！哈哈哈......”张弦柊边夸边打趣宋二虎。
“我再厉害也比不上忠哥你，回头一定要给那几个家伙好好说说我们的传奇经历，羡慕死他们！”宋二虎心底一动：“也不知道我们要什么时候回家。”
“是啊，好久没给家里人捎信了，不知道父母他们还好不好......”张弦柊也变得低落起来。
旁边一直蹦蹦跳跳的方宇倒是很开心，嘴里还哼着小曲，呢呢喃喃的听不太清楚唱的是什么，他是个孤儿，依赖着慕凌，倒也是快活，省却了对家的牵挂。
“人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
“也许，是时候回家看看？”张弦柊心想。
慕凌也在想：“这几个人都不露面的，也不知道过的咋样。”
自己的族人差不多安顿下来了。呷勒固安也算是自己父亲的朋友，那一场战争损失的不仅仅是慕凌的部族，各个小部落都有波及，同病相怜之下大家也好相处。更何况语言相通，习俗一致，没有生活交流上的障碍，人也不多，就这么安顿下来也是可以的。
于是她在呷勒固安的而帮助下暂时栖身于此，看看到时候是不是再回到原来的住地去。但慕凌有些抗拒，睹物难免思人，只怕伤心事会一幕接着一幕出现在脑海，成为梦魇。
再等等吧，她心想。
张弦柊算了算路程，应该快要到地方了，便督促押运猎物的人快些赶路，同时收回放出去的斥候。他不得不谨慎，这些人大张旗鼓的行走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天知道你们想干什么，被别的部落发现说不定会打上一场。再说万一有劫道的也好应对不是，还可以锻炼那些斥候，一举两得。
呷勒固安也在计算日期，他知道下一次的物资补给时间快要到了，凤凰山训练的那些人也要回来，所以也时时留意着。
临近寨子，张弦柊派人提前通知了呷勒固安，以便安排人手接应。
待他们进入寨子以后，很多人都跑出来迎接这些久未归家的人。一时间这里到处都是喊声，问候声，甚至还有哭声。
随行而来的人马各自归家休息，张弦柊则拉了一个翻译去向呷勒固安汇报情况。
呷勒固安自然对这个年轻人又是一番赞扬，同时安排宴席招待。席间又是一番客套，实在无聊得紧。
张弦柊趁机询问了一下慕凌他们的情况，得知已把这些难民安排到离寨子的西边暂时居住，也有供给一些粮食，算是尽到了邻居的责任。他也不再说什么，心里只想着让慕凌尽快回到凤凰山那边比较好。
宾主把酒言欢，你来我往。张弦柊推说不胜酒力，事实上自己确实很年轻，呷勒固安也不再强求。一顿饭加深了双方的友谊，大家都有收获。
饭后张弦柊和宋二虎、方宇二人一起过来寨子西边，见到了久未谋面的慕凌。
慕凌比起之前更显得忙碌不少，人也消瘦了许多。这里的族人不算太多，但是都比较虚弱。一段时间的休养之后看起来之比刚回来那会强了一点，许是有些水土不服。
“凌姐姐，我们回来了！”方宇很是开心，忙不迭的叫道。
慕凌正忙着去打水，此时才看到三人已然立在自己面前。
“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们把我们忘了呢！”她激动地说：“来，让凌姐姐看看，方宇有没有少肉，真是苦了你了，这么小就去和他们一起训练！”
“我可没有少什么东西，还变壮实了不少。凌姐姐你看，我可是会功夫了，以后我要保护着你，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方宇一边比划着招式一边说着。
“好好好！方宇最厉害了！来，让我们进房间去说话吧！”其他族人看着这几个人再打打闹闹，都发出笑声，指指点点的让慕凌有点不自然，连忙说。
她住的地方也是间普通的草房，与其他人的并无二致。
坐下之后，张弦柊首先说话：“慕凌，你看这族人也回来了，这么寄人篱下也不是个事情，你有没有考虑回去凤凰山？”
“是啊是啊，忠哥现在把凤凰山弄的可不错了，原先的房子啊什么的全都整修了一下，你回去肯定会大吃一惊的！”宋二虎也来加把劲。
“对啊，凌姐姐，那里可是你的家啊！方宇想和你一起回去住！”方宇也附和道。
“家？我哪里还有家。我的家早已经毁了，那边只不过是一个念想罢了，回不回又有什么关系。”慕凌被提起了心事，瞬间心情低落的回答。
“那你不回去，就能忘掉？就能好过些？我看未必吧！比不是还要振兴部族的吗？父亲的意愿你忘了？族人们就这样待在别人的地方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醒醒吧！回去做你该做的才是正确的。等这里的事完了，我们也要回去了。”张弦柊一口气说了许多话，他没有看宋二虎的表情，顿了顿接着说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不能在跌倒的地方一蹶不振，应该爬起来接着努力才是。回去吧，慕凌！”
宋二虎拉了拉张弦柊：“忠哥，我们真的要回去？”
“怎么？你不想回去？”张弦柊一脸诧异。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我妈应该都想死了我了！”
“这关你妈什么事？”
“我只是太激动了而已......”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慕凌吭声了：“你说的对，我应该回去。谢谢你帮我做了这么多，你就是我们部族的恩人，永生永世我都不会忘记！我去准备些菜肴，一咱们起喝一杯！”
夜色如水。
寨子已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睡不着的人却有很多。
慕凌心里五味杂陈，张弦柊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宋二虎则是兴奋不已。
从今天以后，不管是这里是凤凰山下还是延安府，它们都将迎来另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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