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旅途梦境
可能是超低空飞行的原因，飞碟的速度并不快，一路飘过法国南部进入阿尔卑斯山脉后，便沿着山势向北飞行。
此时已是黎明，朝阳的光辉洒在白雪皑皑的山脊上，这让整个山脉都呈现出一种柔和的金色，虽然景色壮丽怡人，但苏尚明却无心欣赏，他一直惦记杨淼，总希望能快点儿到达目的地。
不过任他怎样着急，飞碟的速度始终没有提高，后来在驾驶舱里收看了指挥中心发来的信息才明白，之所这么慢腾腾地低空飞行，是为了最大限度绕过各国的雷达和防空系统，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尚明看了下导航仪，上面显示还有五个小时才到目的地，正烦躁的功夫，忽然听到卧舱传来了轻轻的吟诵声。
詹妮在读唐诗？
自己一个人，若是看诗还可以理解，读诗倒是新鲜。
因为又可以用生物波了，苏尚明不觉好奇地进入生物拟态观察起来，这才发现詹妮并不是在读，而是在背诵，只见她一首背完后，冲着舷窗外的蓝天会心一笑，自语道：“还想听哪首？钱起的？好吧……”说着又吟诵起来。
她在跟谁说话？
苏尚明有些纳闷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便一首接一首的听她背了下去。
大约背了十多首后，詹妮微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爸爸，明天我继续读给您听的……”
爸爸？
她在给爸爸读诗？
这时苏尚明忽然想起戈谢的遗言，心下不觉恍然，想来是寂寞无人的时候，詹妮又恢复成了朱迪特，她此时唯一能慰藉自己的就是给他的父亲读诗。
可令苏尚明不解的是，戈谢已经死了，她总不会是自说自话吧？
又是镜像人格吗？
如果这样，那么应该经常表现出来才对啊？
她怎么能和已逝的父亲沟通？
她能看见灵魂？
对了！
是灵魂！
洪宣娇不也可以理解成灵魂吗？
难道她和戈谢之间也存在量子纠缠？！
苏尚明心下一动，暗忖自己和洪宣娇是因为异种植物才产生纠缠，詹妮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仅仅如莱森男爵所说是一种概率？
戈谢生前就说过让朱迪特念诗给她听，既然是概率，那他怎么能肯定自己会和女儿产生纠缠效应？
莫非詹妮掌握了让纠缠产生的方法?
想到这里苏尚明不觉推开了卧舱的门，本想想问个究竟，结果却詹妮吓了一跳。
看着满脸的惊慌的詹妮苏尚明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唐突了，于是道了歉，便要回自己的舱里去，哪知刚转身便被詹妮叫住了。
“我刚才是不是有些失态？”
“哦，没有，是我太冒失了。”
“不、不，我是说……”詹妮咬着嘴唇犹豫道：“我是说在你进来之前。”
苏尚明这时才意识到，詹妮许是猜到了他刚才用生物波监视了她的一举一动，这下让苏尚明颇感不好意思，如同被女生抓住偷窥一般倍感羞愧。
詹妮经久交际场，察言观色自不在话下，见气氛渐趋尴尬，急忙走过来挽着苏尚明胳膊，亲切地拉着苏尚明坐在床边道：“其实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我特别想念他，有时候我想，即便他不在了，哪怕有个像他一样的人来陪伴我也好啊。”
苏尚明知道詹妮这是在为自己寻找借口，她其实是想从朱迪特这个身份里逃脱出来，否则又会勾起过往的不堪，而这些过往却也正是她难以承受的。
“戈谢是家族的荣耀，也是我父亲最喜欢的诗人。”这时詹妮继续道：“而对来说更多的则是一种慰藉，有时候我想，我要是有这么个诗一般的父亲该多好啊。”
说到这里詹妮自嘲的笑笑道：“我觉得我是迷上戈谢了，在我父亲去世之后，我就开始整理戈谢的手稿资料，编录戈谢的诗集，模仿戈谢的风格写作。
一天晚上我甚至做了个梦，梦见我真成了朱迪特，在林荫路的长椅上为父亲戈谢读诗。后来不知怎么了，这个梦反复在我脑海里出现，甚至不睡觉的时候，只要我想，戈谢就会出现，仿佛他就是我父亲一般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种情况你持续多久了？”苏尚明若有所思道：“我是说，从你有这种想法开始到他出现在你的梦中，这之间有多久？”
“很久，很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到这里詹妮有些紧张。
苏尚明知道她又开始困扰自己的身份了，于是及时打住道：“好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或许睡个觉就会好起来。”
安抚詹妮休息后，苏尚明也回了自己的卧舱，不过他并没有睡，而是躺在床上思考量子纠缠的问题，可想来想去始终没想明白这这里的关窍。
本来折腾了一夜，又有伤在身，如今再过度用脑，禁不住困意上头，不久就睡了过去。
苏尚明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飞碟到没到目的地，他奇怪的是竟在朦胧之中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只是自己太困了，实在不想睁开眼。
“亲爱的，帮帮我好吗？”
是可儿！
苏尚明猛地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素雅的房间里，窗户半开着，而带着咸味儿的海风正悄悄从窗口溜进来，轻抚着梳妆台前的一抹丽影。
新雪的发丝，酒红的发梢，迷人的身子上半披着纯白的婚纱，这正出神地对着梳妆台照着镜子的女孩子不是可儿还能是谁？
此时她的婚纱在后背的位置开了个V型的口，正让她白皙的腰背曲线毕露，苏尚明不觉起身来到镜前，帮她拉上背后的拉链，而后两人彼此甜蜜地相视一笑。
“亲爱的，你说咱们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好不好？”说着可儿起身拉着苏尚明漫步到了屋外。
在开门的刹那，苏尚明就呆住了，一种见所未见的景致呈现在两人眼前。
天空是玫瑰色的，漩涡状的星辰点缀着浮尘般飘散的云朵，天空之下是翻卷着海浪的大海，海的远处是被天空染成玫瑰色的雪山，一阵马蹄声传来，几批长鬃白马结伴在雪山下嬉戏而过。
可儿吹了声口哨，其中一匹马一声嘶鸣跑到了两人近前，可儿摸摸马鬃，马儿温驯地甩了甩脑袋。
“好乖呢！”可儿搂着马儿脖子欣喜不已。
苏尚明豪情顿起，将可儿抱上马背，两人驭马在海面上踏浪驰骋，马儿载着两人穿过海面，奔上雪山，顺着古老的冰川飞奔而下。
冰川下是盛开着迷迭香和苜蓿花儿的草原，草原的尽头是散发着松香的树林，马儿进入树林里后就放慢了速度，步履悠闲地在林间小路上前行。
夜幕降临，一轮带着光环的巨大月亮慢慢升起，如草帽一样笼罩在树林上空，整整遮住了半个夜空，巨月的银灰洒遍树林每个角落，可以看见鸟儿在林间飞过，甚至还可以看见松鼠懒洋洋的垂着尾巴睡觉。
两人浓情蜜意，在马背上彼此温存，这时，整个世界都为两人安静下来，两人的喘息声如此清晰，在林木见飘来荡去久久不散，直到一声悠长的口弦打断了两人的亲热，似有人在不远处欢乐歌舞。
两人好奇地策马前行，不消片刻便来到了一处桂树环绕的林间空地，空地正中是一团篝火，篝火周围围坐着异域相貌的商人，他们热情的邀两人坐下，分享风味迥异的蜜饯和撒着椒盐烤肉。
拥有异域相貌的女子邀请两人在篝火旁舞蹈，西塔琴、波斯鼓还有极富风情的都塔尔配合着声声口弦，演绎着无比悠扬的乐曲。
人们打开醇香的葡萄酒，酣畅淋淋的醉饮，放开嘹亮的嗓子歌唱，纵情歌舞之后人们躺在篝火休憩，安静地听年长者讲述遥远的故事，直到困意上头，筋疲力尽的人们才在月色斑驳的树影间沉沉睡去。
清晨，微风轻拂，桂树花儿上的露珠随风飘落，打在两人的脸颊上，睁开眼，月色已经西沉，篝火已经熄灭，商人们不知所踪，两人重新上马沿着林间的小路前行，不多时便走出了树林。
树林外是一片辽阔的原野，远处的商队迤逦绵长地在原野上蠕动，天边的巨月刚刚没下地平线，另一边的太阳就升起来了，在阳光的照耀下，巨月那没来得及带走的光环登时泛出如彩虹样的斑斓光晕，那光晕折射到原野上，天地都变得梦幻起来。
“这真是一个好地方。”苏尚明搂着马背上的可人儿感叹道。
可儿甜蜜道：“亲爱的，如果说有一天我们会在这里天长地久，你愿意吗？”
“愿意。”
“付出再多也愿意吗？”
“为了你让我付出再多都可以。”
“亲爱的，其实我们已经付出了很多，但却远远不够，我们还会付出更多……”可儿欲言又止，似有心事。
苏尚明深情地安慰道：“可儿，无论将来有什么等着我，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我相信你……”可儿的泪水模糊了眼睛。
这时天边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那日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苏尚明想闭眼，奇怪的是却闭不上，直到痛得眼睛直流泪，还是无法合眼。
他看向别处，却依然刺眼。
他用手捂住眼睛，却亮光依旧。
“——啊！”
苏尚明猛地打掉了亮光坐了起来。
“太好了，苏先生，你终于醒了。”
苏尚明闻声揉了揉眼睛，却看见一位身着白色大褂，面无血色的青年，他刚刚拾起掉在地上的医用手电，只见他礼貌地伸出手道：“欢迎来到罗德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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