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平衡之舞
“不知道，总之是丁敦龄本人的可能性不大。”
“这回麻烦了。”詹妮美目微乜，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题。
苏尚明道：“怎么，一个一百多年前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话是故意说的，其实苏尚明从进陈列室就知道，詹妮带自己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他这么认为原因很简单——这些手稿和遗物少说也历经了五代人，他们家世世代代研究，这点儿问题还看不出来吗？
“你跟我来。”詹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领着苏尚明向陈列室最里面走去。
在陈列室最里面是个巨大的书架，书架两侧站两个手拄巨剑的“卫士”，确切的说是两套完整的人形盔甲，看年代似乎很久远，但保养得很好，暗红色甲面没有一点儿锈迹。
詹妮搬动右侧人形盔甲的一条手臂，书架横向移开，一间暗室出现在苏尚明面前。
这么隐秘？
不会是价值连城的文物吧？
点亮壁灯，整个暗室豁然明了。
这暗室的地面是六角形的，六角地面正中同样是一座六角星形的祭台，这种六角形布置苏尚明曾在火狱幻境里见过，与某个浮岛广场在形状上并无两样，只是要小了很多，苏尚明还记得那广场中心的水池拟态的是耶路撒冷。
而眼前这座祭台则不同，里面无水池，也无雕饰，却放置了六根玻璃管儿，这六根玻璃管颇为奇怪，一半透明一半是亮银色，似乎里面填充了什么物质。
“朱迪特最后的遗物就放在这祭台里。”詹妮站在暗室门口解释道：“她才华横溢，但是婚姻却很不幸，曾违背父命与心中所爱相恋，并顶着重重压力与那男人成婚，但那个男人结婚不久却与别的女人私通，朱迪特伤心欲绝，断然离婚，从此孤独一生，而这里据说就埋藏着她和那男人之间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苏尚明道：“既然是秘密，说明你也不知道这祭台里是什么，一定有什么东西阻碍你去获得这个秘密吧？”
詹妮点头道：“就在朱迪特去世两个星期后，家族里的人接到律师事务所的一封信，这封信是很久以前丁敦龄寄存在那里的，律师说当事人嘱咐要在朱迪特去世后将信交给她的家人，当时家族正在整理朱迪特的遗物，于是便按着信上的交代找到这里，不过却也仅仅是找到，我们到现在也无法拿到遗物。”
“让我猜猜，朱迪特是不是设置了个谜题，只有解开的人才能看到秘密？”
“你说对了，这是个很麻烦的谜题，以至于到现在也没人能解开，我们找遍了朱迪特的日记和手稿，也没发现解题方法，后来我们就从丁敦龄的身上下手解决，但现在看来这是个误区，如你所说，如果这个丁敦龄身份是假的，那么关于他的资料多半也是假的，从他身上找到答案的可能性不大。”
“谜题是什么？”
“看见那些玻璃管儿了吗？”詹妮娓娓道：“根据信上的介绍，每个管里面装的都是水银，它们可以说是六个连在一起的水平仪，这个暗室地面可以感应重力，一但有人踏入这里，重力就会传导到水平仪上，水平仪倾斜后，里面的水银就会在六根管间来回流动。
如果想要让祭台打开，进入者就要保持这六根管里的水银平衡至少一分钟，否则水平仪里的水银就会流到祭台里毁掉遗物，因为信上说朱迪特的秘密就刻在一片铝箔上。”
水银可以腐蚀铝，水平仪又可以传导重力，这个机关构造得还真精巧啊！
苏尚明暗叹之余不解道：“这谜题岂不是没解？谁能没有重量？”
“有解，只是做起来不容易。”詹妮指着暗室的地面道：“你看到地面上雕刻的漩涡了吗？”
苏尚明按着詹妮的指示一看，果然有很多漩涡状的花纹儿，它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地面上，似乎毫无规律。
“只要脚踩在这些漩涡上，按着一定的顺序和速度走，就会让水平仪保持平衡！”詹妮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不过我们试了很多次，都没成功。”
“试了很多次？你不是说失败了里面的东西就毁了吗？”
“只要你保证任意一个水平仪中的水银不流光，水银就不会漏到祭台上去，如果任意一个玻璃管儿中的水银持续减少，说明走错了，这时踏上地面的人只要立即离开暗室，水平仪还会自动恢复平衡。”
苏尚明听到这里淡淡一笑，因为他知道，詹妮这样事无具细的介绍，目的无非只有一个——想让他试试解开这个机关。
“嗯，果然是不错的设计，带我看看其他藏品吧，你们戈谢家族有趣的事还真是多啊。”
苏尚明心说你以为我是傻瓜？看见好奇的东西就解开？这回可是你求我的，送上门儿的机会，正好探探你的底！
“呃……，老师！你也可以试试的。”
“我为什么要试？”
詹妮先是犹豫了一下，而后很快调整了表情，继续假装朱迪特的口气娇声道：“你不想知道我的秘密了吗？”
“我不想知道，我该回去睡觉了。”苏尚明耸了下肩膀就要回去。
“等等！”詹妮一时情急，竟不顾身份一下从身后搂住苏尚明，脸儿紧紧贴在苏尚明的背上道：“只有你能帮我解开它，我盼了很久了，我想知道关于朱迪特的一切——对了，不是还有丁敦龄吗？说不定里面也有他的秘密呢？”
丁敦龄！
苏尚明心里一动，但还是佯作不在乎道：“我为什么要知道他的事？跟我也没有关系。”
“你别骗我了！”詹妮环身而过的手温柔地摩挲着苏尚明的胸膛道：“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关注你了，你对太平天国那段历史很在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关注这个人，也不想知道，我只求你打开它。”
是啊，你是很关注我，关注到都有些不正常了，我还想知道一个大名媛平白无故怎么就投怀送抱了呢？
苏尚明依然面无表情道：“这个帮我恐怕不上忙，我的智商很普通，这种上百年的谜题你还是找个聪明人去解吧。”
“不，你能帮上忙。”詹妮急忙解释道：“我们经过几代人的研究，发现按着某种音乐的韵律走就可以保持平衡，朱迪特喜欢唐诗，所以她不但翻译，还请了很多音乐家给这些诗歌谱曲，当时家族里的人以为正确的步法就藏在某个诗歌的曲子中，但遗憾的是朱迪特留下的只有文稿并没有乐谱，后来……”
“后来你们就找了很多音乐家去给《玉书》中的诗歌谱曲，希望能得到正确的旋律？”苏尚明轻轻分开詹妮的手，礼貌地离开她的怀抱道：“可我不是音乐家，我连五线谱都不懂。”
“但你会跳舞，就是你和辛西娅跳的那种，我私下试了下节奏，和正确的旋律很像。”
苏尚明无奈地笑了笑道：“你不是不知道旋律吗？又怎么知道像不像？”
詹妮犹豫道：“这个……，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你能保证帮我吗？”
“你说吧。”苏尚明的态度还是那样不冷不热，没说同意，没说不同意。
这可急坏了詹妮，她咬了下嘴唇，狠下决心道：“我直说吧，虽然这么多年没有一首曲子合适的，但这些曲子维持时间却不同，保持时间最长的就是马勒的《大地之歌》，跟着这个节奏起舞能整整维持平衡二十秒，那天你和辛西娅跳了那支舞，我发现节奏很接近，所以我想用马勒的曲子配你的舞蹈或许会成功！”
“哦？这倒是有意思的想法。”苏尚明故作为难道：“可这舞蹈是两个人才能跳的啊。”
“你可以教我，我也能跳。”
“那试试吧。”
苏尚明看似同意了詹妮的请求，实则想探探这个女人的底细，因为詹妮似乎很着急想知道朱迪特的遗物究竟是什么。
说实话，苏尚明也非常想知道，因为不管是詹妮的态度，还是这机关的复杂程度，都远远超过一般男女隐私，试想一下，一个一百多年前的法国少女，就算感情经历再不堪，也不至于用这么繁琐的方式保存自己的隐私吧？
朱迪特也好，丁敦龄也罢，如果不想让后人知道，完全可以不留下任何遗物，直接把秘密带到墓穴里不是更好？
可如果想让人知道，那为什么又把机关设置得这么难以破解？
答案只有一个——她想让特定的人知道！
这是苏尚明所能想到最符合逻辑的解释，不过这秘密留给谁他倒不关心，他之所以对这个感兴趣是主要还是因为丁敦龄，因为这毕竟涉及到了池香碧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就这样，想法已定后苏尚明便直接在陈列室里教起了詹妮“舞蹈”。
本来苏尚明打算借着机会再从詹妮嘴里套出点儿东西来，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意料，这女人掌握动作非常快，苏尚明一共教了两式，不到半刻的时间就“舞”得有模有样！
严格的说穿云身法是武功，不是舞蹈，因此本质上与一般人跳的舞有根本区别，一个普通人想学习，就算身体条件再好，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学会，何况这种“舞”还讲究心法？
苏尚明自己算是个特例，但那也是在寄生体、镜圆术的辅助下，经过夏友恩、池香凝、洪宣娇数位高手指导，到今天才算学个大概，詹妮呢？她有什么？她唯一天赋就是她具有放逐者的基因，可这种基因只跟速度和寿命有关，和能不能快速掌握功夫是两回事。
难道詹妮会武功？！
联想起那两只倒霉的狼人，苏尚明心里很快有了计较，于是佯作已将舞蹈教完，提出要和詹妮试一下，詹妮有些狐疑，似乎觉得苏尚明还有东西没教，但有又不能直接点出来，只得同意。
就这样，詹妮掏出手机调出《大地之歌》，然后两人摆好姿势，乐曲声一响，两人便双双踏入暗室舞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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