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封天术
苏尚明按着地址来到土楼的楼下，正看到姚天润陪着一位坐轮椅的老太太晒太阳。
“呦，原来是宗主大驾光临啊。”姚天润离着老远就弯着元宝嘴儿笑呵呵地跟苏尚明打招呼。
苏尚明礼对了几句，道：“就别叫宗主了，都什么年代了，听着别扭，咱们这些年轻人还是以哥们儿相称吧。”
姚天润率性道：“也好，我也觉着老辈儿人那种称呼麻烦。”
“小虎啊，这是谁呀。”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坐轮椅的老太太说话了。
姚天润道：“妈，这是我朋友，叫苏尚明。”
“哦，是小虎的朋友，是小虎的朋友……”这老太太絮絮叨叨地不停重复，好像一旦不念就会忘了一样。
“阿姨好。”苏尚明和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是小虎朋友，是小虎朋友……”老太太还是念叨这两句。
“我妈有点儿老年痴呆。”姚天润解释道。
苏尚明这时看见老太太手腕儿上套着一串桃核念珠，竟与戚老鬼的那串儿十分相似，于是道：“阿姨的念珠是戚老鬼那串儿吧？”
“老鬼！老鬼回来啦，老鬼在哪儿那？”一听戚老鬼三个字，还未等姚天润回答老太太先兴奋起来。
姚天润耐心道：“妈，爸不是上班儿去了吗，要下班才能回来。”
姚天润叫戚老鬼爸？难道他是戚老鬼儿子？苏尚明禁不住有些奇怪，却又不太好意思问。
这时老太太恍惚道：“哦，对了，他上班儿啦，他是厂里的骨干，前途无量，我不能拖累他呀，我不能拖累他呀……”老太太又絮叨个没完。
姚天润见老太太在这儿始终不方便说话，便推着轮椅回了屋。
姚天润的家在一楼，屋里陈设简朴，没有沙发，有几把老旧的藤椅。姚天润请苏尚明落座，倒了两杯水，而后将老太太推到里屋安置好，接着打开录音机放上了歌曲，听这歌儿苏尚明很熟悉，是章平一代的山歌儿小调儿。
“这老太太只有听歌儿的时候才会安静。”姚天润坐在藤椅上喝了口水道：“听戚老爷子说，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山歌唱得特好听，单位歌咏比赛她次次都是一等奖。”
说着一指藤椅后面木箱道：“那就是当年她得的奖品。”
苏尚明一看，木箱上摆的全是茶缸子、洗脸盆一类的东西，而且每样东西上面还印着硕大的奖字。
“戚老鬼不是你父亲，老太太也不是你母亲吧。”苏尚明从姚天润的口气中已经听出来了，他称呼戚老鬼爸完全是为了骗老太太。
“其实说来话长。”姚天润娓娓道：“当年戚老鬼是红旗机械厂的技术能手儿，因为有镜圆术的关系，他的钳工活儿远近闻名，做零件儿根本不用尺量一次就能成型儿，还评过好几次劳动模范。
这老太太叫蒋玲，戚老鬼当年曾经追过她，她也喜欢戚老鬼，但这两个人到最后也没成，蒋玲为了断了戚老鬼的念想儿，自己匆匆嫁了人，但是戚老鬼却为了等蒋玲一辈子没结婚，后来蒋玲的老伴儿走了，她自己也得了老年痴呆。
可就算这样，戚老鬼也不放弃，一直想娶老太太，平时照看老太太的时候，就直接就称呼她老伴儿，其实这次他去找天尘石，就是想让老太太的痴呆好起来。”
苏尚明好奇道：“这老太太当年为什么没答应戚老鬼？”
“是因为她的秘术。”姚天润遗憾道：“说起来蒋玲也是个天守，不过她的秘术很特殊，叫封天术。”
“封天术？”
“哥们儿，你这个宗主当得有意思，连宗里都有什么秘术都不知道。”姚天润笑着调侃了句，接着解释道：“所谓封天术就是令施术者周围一定范围内产生秘术禁区，其他天守进入这个区域内会失去秘术能力。而且这种秘术无法控制，一旦拥有就是一辈子，如果其他天守和这样的人接触久了就会彻底失去自己的秘术。”
苏尚明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了老太太絮叨的那句话，不觉感叹道：“她的确怕拖累戚老爷子。”
姚天润道：“拥有这种天赋在宗里是不吉利的象征，但凡有点秘术天赋的天守都不愿意接触这样的人，连普通子弟都离得远远的，怕影响后代。”
苏尚明反问道：“那你怎么来照顾老太太了？”
“当然啦，有秘术更好。”姚天润坦然道：“实在没有也不可惜，有道是‘鱼翔浅底，鹰击长空’，并不一定非得会秘术才叫有本事。”
苏尚明道：“有道理，不过话虽是这么说，人们还是倾向于会点儿神通异能，尤其一提到天尘石，我看没有不动心的。”
姚天润尴尬地笑了笑，面色也多了丝谨慎，转移话题道：“宗主这次来不会就和我聊这些吧。”
姚天润又称呼起宗主，苏尚明知道他多心了，于是故意语气随意道：“都听说你小子有点儿刑侦的本事，哥们这儿特意来请你帮帮忙。”
姚天润见苏尚明并未在意，于是便放松道：“有什么事儿，尽管说，什么本事不本事的，别说你是宗主，就算是普通子弟只要能帮上忙的，我姚天润哪说过一个不字？”
苏尚明见姚天润如此直爽也就不再隐晦，于是将傅鹏和佟丽华的事简单说了下。
“你来算找对人了。”傅鹏从怀掏出颗烟递给苏尚明道：“我的事儿他们最清楚，其实他们这么做不光是为了因为我以前是刑警，还因为我跟这事儿也有点儿关系，我估摸着白永申已经对这事儿调查得很深了，才会让你来找我。”
苏尚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吸烟，道：“跟你有关系？你认识傅鹏和佟丽华？”
“傅鹏的案子就是我经手的，我被警队开除就是因为这个案子。”姚天润自己燃起香烟，猛吸了一口道：“这事儿还得从头说起。”
“大约半年前吧，我们就接到袁默凡的案子，他虽然没死，但算是重伤，当时他妻子佟丽华一口咬定说是傅鹏买凶干的，经过我们调查，这事儿跟傅鹏没关系。但佟丽华不信，居然去法院起诉了傅鹏，终究因为证据不足而败诉。
就因为这事儿佟丽华还跑到局里跟我们闹了一回，说我们因为傅鹏的背景所以不敢查，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苏尚明调侃道：“别说佟丽华，是个人都怀疑你们是糊弄人呢。”
“还不是以前糊弄人的话说多了，结果现在说真的也没人信了。”姚天润弹了下烟灰继续道：“其实早在案件之初白永申就跟我打过招呼，因为可能涉及到他们医院，所以让我务必多注意下。
我见涉及到宗内子弟，于是就暗中加快了调查进度，终于找到了杀袁默凡的真凶，这个人叫杜小虎，就是蒋玲的儿子。”
听到这里苏尚明心中一惊，禁不住回头向里屋张望了一眼。
姚天润叹道：“老太太痴呆好些年了，看着个年轻小伙儿就认为是他儿子，所以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小虎已经被执行死刑了。”
苏尚明听了这话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沉重，接着道：“你是怎么查出凶手是杜小虎的？”
“确切的说是他自己交代的。”姚天润边吸烟边回忆道：“杜小虎是个惯犯，当时因为另外一起人命案子被抓获归案，碰巧的是负责杜小虎案子的是我一铁哥们，有一次我们聊天的时候谈起这个杜小虎，发现他的作案手法和杀害袁默凡的凶手很像。
于是我想找杜小虎谈谈，但杜小虎却什么也不说。那个时候杜小虎的案子局里面基本已经结了，剩下就是走法院那边儿的程序。
为了争取时间，我跟那朋友说想提审杜小虎，并以指认现场为由，将杜小虎押了出去，我跟杜小虎说你死刑是肯定的了，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可以跟我说说，他说他知道自己罪有应得，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他母亲，希望能回去看看他母亲。
我说我最欣赏的就是孝子，看你这么有孝心，我愿意放你回去看你母亲。当时他不信我会放他回去，我说我不但放你回去，还愿意和你结拜为兄弟，以后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你母亲没人照顾，我去照顾。
就这样我给他一天时间探亲，私下将他放了，一天后他回来了，不但交代了袁默凡的事还交代了以前他做过的另外一起命案。”
苏尚明好奇道：“你就不怕他跑？”
“也怕，不过更多的是直觉，我觉得他会回来。”
“你的直觉挺准嘛。”
姚天润苦笑道：“直觉有时候并不总是办好事儿，他是回来了，案子也有结果了，但私放重犯毕竟是严重违纪行为，我就因为这个被开除了。”
“你照顾蒋玲也是因为这个吧？”
“对。”
苏尚明心里一时很不是滋味儿，安慰了几句后又问道：“杜小虎为什么要杀袁默凡？”
“这是最蹊跷的地方。”姚天润回忆道：“杜小虎其实是个四人抢劫团伙的一员，这个团伙的首领叫齐彪，齐彪曾经组织这个团伙抢过三家银行，而且在抢劫过程中还杀过人。
按说袁默凡一个普通上班族并不会引起他们的兴趣，但奇怪的是根据杜小虎的交代，他杀袁默凡其实是受他们大哥齐彪的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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