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木笛
“既然这样，那这个赵家瑞又是哪儿来的？”苏尚明皱眉道：“按你的说法，赵家应该绝户了。”
白永申并未直接回答苏尚明的问题，而是带着歉意看着牧知洁道：“老夫人，实在抱歉，把您的心事都说出来了。”
苏尚明回头一看，只见牧知洁早已老泪纵横，在何姨地搀扶下勉强坐直了身子道：“大侄子啊，老姑的事情还是由老姑自己告诉你吧。
当初我爹为了笼络卞家，便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卞家的二少爷为妻，有一天我随爹和娘去卞家看姑姑，在卞家玩耍时为了追一只大狸猫误闯进了柴房，就是在那儿我看见了小哥哥。”
说到这里牧知洁悲伤难禁，几次欲言又几次哽咽失声，最后还是白永申接着道：“那个义子就叫赵家瑞。”
牧知洁失声道：“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我，小哥哥就不会投江。”
苏尚明惊异道：“怎么可能？这已经半个多世纪，傻子看起只有二十多岁。是不是傻子为了报仇借用义子的名字？”
“小哥哥不可能报仇，他从来不会有仇恨，也不会伤害任何人。”牧知洁依稀回忆着往事，泪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期待道：“或许我的小哥哥真的没死。”
白永申在一旁分析道：“老夫人的猜测不无道理，有一个夏友恩还有一个池香碧，为什么就不能再有一个赵家瑞？”
苏尚明疑惑道：“可我曾检查过傻子的身体，他的体内并没有寄生体。”
“我不是科学家，我不懂你们那些道理。”白永申沉思道：“我只是奇怪，难道就只有寄生体才会阻止一个人衰老吗？”
这句话提醒了苏尚明，看来自己不知不觉又在限制思维。是啊，寄生体的确可以让人停止衰老，但想长生却未必一定要靠寄生体。
苏尚明想到这里又问道：“那白老板应该知道他找我要做什么了？”
此时白永申那种运筹帷幄的超然气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沉重，他默然半晌才长叹一声道：“你还是自己问问他吧。”
“永申啊，我和大侄子一起去。”说着老太太就要张罗下炕。
白永申劝道：“老夫人身子骨要紧，您还是多歇歇，人在我那里也跑不了，哪天看不一样？”
牧知洁不悦道：“怎吗？
到了你的地盘儿还怕我害你？”
“老夫人误会了，是他不想见你。”
牧知洁听了这话心下愕然，重又瘫坐下来，须臾间苦笑道：“小哥哥一定是恨我了，我们牧家做了太多对不起赵家的事儿。”
“他不恨你，我从他心里看不到任何憎恨的情绪。”白永申从怀里掏出一根短木笛递给老太太道：“这是他托我去一位老知青家里找到的，他说世间有比他更需要记住的人，还说看了这个您就会明白。”
这是根手工制作的木笛，音孔排列不齐，打磨又粗糙，可见制作的很简陋。
正当苏尚明奇怪这木笛有什么特殊意义时，却见牧知洁颤抖着接过木笛，摩挲再三道：“你在哪里找到的？”
白永申道：“在您下乡插队的地方，那老知青叫田萍，您应该认识，她嫁给当地人留在了农村。”
“想不到她也喜欢阿峰。”牧知洁摇头叹道：“这本来是阿峰给我做的，我以为这笛子和阿峰一起失踪了，原来是被她藏了这么多年。”
阿峰？苏尚明蹙眉看了看白永申，想让他解释一下，此时老太太的秘密只有这他可以全部了解。
可白永申却模糊道：“阿峰是和老夫人一起插队的知青，很善良的小伙子，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儿啦，就不要再提了。”
苏尚明知道并不是白永申不想解释，而是牧知洁不想提，也许有很多难言的往事，如今老太太悲楚难禁，确实不宜再提。
“唉，那就这样吧，我不去也好，永申啊，请代我谢谢小哥哥。你跟我小哥哥说，我欠他的这辈子换不上了，下辈子还吧。”说着牧知洁居然自嘲地笑笑道：“我还以为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哭了，老了老了倒丢人现眼了。”
苏尚明安慰道：“老姑，哭不丢人，什么时候都不丢人。”
牧知洁点了点头道：“大侄子啊，你说得对啊，这么多年啦，今天我这心总算松快了一回。老姑不拦你，你和白老板走吧，小哥哥不会害你。”
苏尚明心说看来这次必须得回去了，于是安慰道：“多谢老姑招待，老姑您自己也多注意身体。”
几人礼对了几句后，苏尚明便跟白永申出了屋儿。
韩昌北一见白永申完好无损的出来了，也不顾场合儿，顿时佩服地冲苏尚明笑道：“小子行啊，比老子有招，你是怎么压住这群骚包的？”
众人都知道韩昌北脾性也没人在意，倒是池香碧听说苏尚明要回去便满脸不高兴，竟然当众扑在苏尚明怀里好个嗔怨，苏尚明已经习惯了这个妖女不顾礼俗的做法，耐心哄了又哄总算让这妖女放过了自己。
廖慧兰和乔颖两女却面面相觑，心说过去虽然也曾看见池香碧逢场作戏但只是言语放浪，能这样冲着一个男人投怀送抱还第一次，更让两女惊讶的是，连老太太都在何姨地搀扶下亲自出来送行，真不知这小子什么来头。
就这样，苏尚明与池香碧等人道别，跟着白永申和韩昌北离开了田舍，由于没有迷觉术，三人很快穿过土路来到马路上。
白永申专车就停在路边，三人上车的功夫，一阵婉转悠扬的笛音从田舍里传来，苏尚明不觉回头看了看田舍。
“弟弟呀，姐的笛子吹得怎么样？”
苏尚明感觉池香碧在用生物波和自己说话，于是也用生物波回道：“挺好听的，是老太太吹得吧。”
“又偷看，真没意思，其实姐真会吹，而且比老太太吹得好听。”
“姐，我没偷看。”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吹得？”
“因为老弟知道姐不吹笛子，吹箫。”
“臭小子，又提恶心事儿，下次见面儿看姐不咬死你!”
……
随着笛声渐渐远去，生物波通讯也因为超出了接收范围而中断，苏尚明所乘的轿车离开山庄后便向市区奔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城市干道的滚滚车流中。
就在苏尚明离开不到一个小时，一辆黑色轿车使进了槐笑山庄，轿车在庄稼地前停稳，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人均身着黑色职业西装，下车后便沿着土路向田舍走去。
此时几个女人正坐在茶亭里喝茶，她们有说有笑，刚才的一切似乎从未发生过，尤其是乔颖，刚才荒唐弄乱的妆尚未来得及整理好，就又眉飞色舞的讲起了见闻笑话，逗得大家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牧大姐，有人来了。”有人进入迷觉术范围，何姨提前感应到了。
牧知洁摇着蒲扇道：“我猜这回可是个硬茬儿。”
池香碧笑道：“老夫人聪明。”
“二丫啊，让他们进来。”牧知洁佩服道：“香碧啊，你可真不会安排时间，他要是提前一小时来咱们可就能看场好戏喽。”
池香碧无辜道：“嗨，我跟他只是约了今天面谈，至于具体什么时候来那可全是他自己定的。”
几人正说着，一声雄爽的笑声传来：“池园主好雅兴！看来老夫人的病是好了？”
话音刚落一位西装革履，颇具男子气的人走进了茶亭。
廖慧兰首先眉开眼笑道：“这不是宋总吗，最近又哪儿发财了，可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
宋廷坤理都没理廖慧兰，他身旁的罗琪直接冷冷道：“婊|子们滚开。”
这话说得廖慧兰一脸尴尬，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好。
池香碧在旁边扑哧一乐，对乔颖道：“小颖儿，咱们这儿啥时候有的婊|子？你说谁是婊|子？”
乔颖看着池香碧探寻的眼神，身体一僵，而后干笑着起身道：“廖大姐，咱们尝尝葡萄去，今年雨水少，干妈这儿葡萄肯定甜。”说着拉了一下廖慧兰的胳膊。
廖慧兰会过意来，便和乔颖一起挽着胳膊说说笑笑地出了茶亭，奔葡萄架下去了。
何姨本就不上凳，坐得是矮栏，两女走后茶海旁空出了两个座位。
池香碧客气道：“宋总请坐。”
宋廷坤并没有坐在树墩上，而是像何姨一样坐在矮栏上，不同的是他背靠亭柱，双腿跨过木墩交叠往前一伸，一双古孜皮鞋竟然霸气十足地摆到了茶海上。一旁的罗琪则坐了另一个空座。
池香碧礼貌的微微一笑，随后开始烫杯、洗茶，动作娴熟优雅，尤其是表演茶道的同时还不忘了热络地和宋廷坤说笑。
罗琪和牧知洁在一边儿却默不作声。罗琪一直冷冷看着池香碧，那目光锋利狠毒，好像要把这妖女千刀万剐了一般，不同的是牧老太太却摇着蒲扇乜着眼睛，神情笃定，好似在看闲戏。
池香碧与宋廷坤东拉西扯，不知不觉把话从茶说到了酒上。
“宋总啊，人家有时候真想不明白，同是待客上品，你说为啥喝茶不似喝酒一样碰个杯什么的？也不知道当初这些规矩都是怎么定的。”
“喝酒碰杯最早是为了表示信任。”宋廷坤一边端详着池香碧绝色身姿一边道：“因为那时候的人怕在酒中下毒，于是通过碰杯互相把酒溅到对方杯子里，以示酒中无毒。”
“嗨，那时候人也真是死性，茶里不一样下毒吗？”说着池香碧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小袋儿，将里面细腻的粉末点了一些到茶水里，随后将茶杯优雅地一递道：“上好的玉堂春再配上这茉莉花粉可是别有一番味道，宋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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