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摇摆无定
当然是在战斗。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杨晔和那个无面的炽天使米迦勒的战斗因为一次斩击撕开了的裂隙的那一头，不知为什么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打穿了，所以为了规避米迦勒力量而走入裂隙的少女意外的掉落到了另外的战场。
当她站稳之后，仰望天空看到了缠绕着无尽雷光的天使。
可是那并非雷电。
杨晔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认知，可是那些缠绕在天使身上的雷光却又确实的给她一种那是某种灵魂聚合体的感觉。不过无论那是什么，那些恍如电光的东西能够在瞬间将触碰之物彻底摧毁却是不争的事实。
而天使的敌人，是一团无可名状的事物。
无可名状，是因为没有形状，好似无色又好似闪烁着世间所有的色彩，好似无形却又不断变化拟化出任何的外形，五万个同样在不断变化着形态的乐手分成里外两圈围绕着这一团东西旋转着，旋转的同时吹奏者吹奏着荒腔走板而又刺耳的笛声，敲打者敲打着仿佛在心底响起的荒诞不羁而又怪异的鼓声，顺带一提那被吹奏的长笛和被击打的鼓都是无形的。
就是这样的事物，在不断散播着一种与其说是力量更接近于概念的名为【混乱】的东西，将秩序搅乱，将与之接触的一切都彻底的搅乱，并带着被搅乱的这一切一起朝着那缠绕着雷光的天使发起接连不断的冲撞。
看上去，好像是天使落在下风。
无论是体型上的差距还是行动间的声势都算是这样。
天使的雷光总能摧毁所触碰之物，可是那些被挟裹而来的能量、物质乃至于空间的碎片都只是被搅乱秩序之后产生的附属物品，对于那团不定的团块本身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而团块的每一次撞击，因为双方的绝对对立总能让天使身上的雷光黯淡一分。
这样看上去天使会输的吧？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
这里毕竟是天使的主场。
“是在分析吧？”
杨晔如此低语，不过一旁直接依靠速度跨过距离追上来的米迦勒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自然的结果杨晔的话头。
“是在分析啊，这种必胜的战斗中，如果能够将那个东西的本质分析出来的话别说是装出弱势，就算真的崩散自身能量也是非常值得的。”
“那个很重要？”
“是的。”
直言不讳。
一方面这位炽天使并不会撒谎，另一方面他也觉得对于即将死亡的敌人没有隐瞒的必要。
“正如你们人类将一切都分作善恶两端一样，创造吾辈的文明将一切分作秩序和混乱两端，我被所属自然是秩序的部分，而如你所见的那个不定形之物则是属于混乱的那一部分。如果能够收集足够的数据，并藉由至高天控制着荆棘的主体进行模拟的话，这场争端可以更快的结束。”
“阴阳合一啊。”
“就是那个，秩序和混乱结合的思路确实是取自这个星球上的文明。”
米迦勒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张由他本身具现出来的脸上带着些许敬佩。
“很难想象，地球这个看上去如此弱小的星球上竟然会隐藏着那样强大的文明，如果不是那群家伙横加干涉我们早在两千年前就会完成对于星球的占领和改造，虽然就吾辈本身并不认同那样种行为。”
“负罪感？”
“并不是，吾辈绝不认为强者摧毁弱者是错误或者罪恶，只有没有力量保护自己才是真正的罪恶。这正如两千年前差点被摧毁的人类，和更久以前因为力量不过而被摧毁的制造吾辈的那个文明一样。”
“那么你不认同的是哪一部分呢？”
“吾辈不认同的，是为何要重新走上那条已经被证实到达不了终点的道路。”
“或许，是因为所追求的并不是你所认为的终点吧。”
“是啊，或许确是如此。”
一阵沉默。
炽天使是兵器。
和其他所有天使一样都是制造出来的兵器。
可是这些兵器和其他的天使们有着决定性的不同，他们在力量上有着绝对优势的同时灵魂也更加的完善，也是因此在经过无数战斗经历了无数时光之后活下来的炽天使们都变得有思想起来。
额，换个说法就是纷纷脑洞大开。
路西法是脑洞大开的炽天使里最著名的一个，虽然总的来说他还是遵照这天堂的行动方针，但是在除此之外的部分就是完全的特立独行，至少开着万魔殿在整个地狱巡游还在舰首上竖着“魔界第一”的大旗到处找人打架这种事情是他自作主张干出来的。
恩，虽然这件事情确实很大的成就了这位堕天使的威名就对了。
另一个脑洞大开的家伙是吉普莉尔。
因为不知道看了小说还是别的什么影响，那位吃甜食在某一天大声喊着自己要抛弃力量以凡人的姿态在现世生活，之后果断的抛弃了身躯——其实也就是一团庞大的光——毅然以灵魂的形态投入人世。不幸的是，因为拿到了内幕消息，凌梦飞的妹妹通过某些不那么正当的手段谋夺了那被抛下的身躯，想来如果某一天那位炽天使想要回归的时候一定会很尴尬的发现自己回不去了。
等等，好像扯远了。
总之那些细枝末节先不要去管，炽天使们虽然在根本上无法违抗制造者的命令，可是他们还是会有自己的思想和性格。就算嘴上不说，但是总还是会对不同的事情不同的做法抱着不同的观点。
比如杨晔身边的这一位。
他所想要的，是追逐或许并不存在的顶峰。
他认为，就像是爬山一样，虽然都是想着山顶进发可是有的路只能到达半山腰，而有的路却能够直达山顶。在登山的过程中固然需要付出努力、汗水和鲜血以及其他的更多更多，可是决定是否能够到达山顶的，终究还是你所选择的道路是不是正确。
他们被毁灭的文明已经失败了。
因此米迦勒认为那就是道路错误的证明。
既然已经证明了错误，那为何还要去尝试第二次？
如果可以，换个方向不是更好吗？
当然这只是米迦勒的一己之见，说到底他们这群逃到地球来的文明残余之中真正能够作出决定的只有那个已经连生体都已经放弃，将自己的意识全部融入了名为至高天的中央电脑之中，为了复兴自己所属文明而奋斗终生的耶和华先生。
那位先生并不是一位战士。
或者说战士并不合适，至少他并不是一位求道者。
他不明白追逐最强到底有什么意义，他也不清楚走到巅峰到底有什么价值，他所想要的只是不让自己曾经所属的辉煌因为那样的事故彻底烟消云散。
这是执着。
这是执念。
或许不足以称道，但确实是支撑着他至今未曾崩溃的唯一信念。
毕竟那位耶和华先生只是一介官员，而不是什么强者。
“就他的文明而言，这是一位伟大的愿意牺牲一切以传承文明的伟人。”
少女摇了摇头。
那毕竟是别的文明，别的世界，与地球无关。
“他的悲哀我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你的想法我大约明白却也无意探究，其实就算世界毁灭于我而言也没什么的。”
“明明长得这么漂亮，没想到竟然如此残酷。”
“或许吧。”
对于米迦勒的调笑，杨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作为一名女性她当然喜欢听到别人的称赞，这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说残酷，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这倒是与身处游戏之内无关，就算是真实的世界她也不会为自己之外的事物而停下脚步的，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她是杨晔。
少女就这么轻扬着嘴角，手中的长刀指向了一侧的米迦勒。
“我打不过你，我知道。”
她的语气轻柔，轻柔中透着坚定。
坚定地相信自己会输？
也不尽然。
“我清楚地知道现在的自己赢不了你，但是我会杀掉你的，绝对。”
“即使打不过？”
“打不过你，只是现在的我。”
“自信？”
“自信。”
“不过你的自信或许并不能一直持续下去。”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我毁灭的时候。”
斩钉截铁。
杨晔的声音中没有丝毫动摇。
她并不惧怕死亡。
所惧怕的，大约只是无法再继续前进吧。
所以即便是面对现在的自己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也依旧笑着挑衅。
米迦勒也笑了。
这个虽然与人类外形差距巨大，可是当你注视着他的时候却会自然的觉得他是如此俊美的炽天使一旦笑起来自然生出一种神圣的美丽。
灿烂却不耀眼的美。
这和天堂那侵略性的光截然不同。
或许，这正是他和他的主人不同的证据。
不过米迦勒并没有率先动手。
这位尊号众多的炽天使并不急于解决战斗，一方面自然是有着阳奉阴违的意思在里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虽然对杨晔的力量感兴趣，不过并不一定要自己动手。
“唔，来了。”
他的身影消失。
同一时刻杨晔长刀一划，一道黑色的裂痕将少女保护在其中。
嗡！！！
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冲击着黑色的裂痕，虽然看上去摇摇欲坠，但是少女的防御最终还是安然的撑到了最后。
不过少女却皱起了眉头。
“那团混乱，还真的是混乱。”
发动攻击的是那团被五万名乐手围绕的混乱团块。
明明大敌当前，就算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够战胜那团雷光，可是混乱的团块阿萨托斯依旧在察觉到杨晔和米迦勒的存在之后发动了攻击。
也不管是不是应该集火消灭一个敌人。
也不在乎所谓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是淡出的想到一出是一出。
“啊啊，真是麻烦。”
少女甩了甩手腕，而后提刀就是一记横斩。
刀光掠过，黑色炸裂。
巨大的列横横亘天空之上。
之后便是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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