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悠久过往
光束很细小。
甚至就连光束从身边擦过的两名智天使也只是好像看到了有什么划过而已。
在浩瀚的太空中，这样细小的东西就连称之为尘埃或许都不够资格。
不过这并不是说通天塔的攻击威力不足。
恰恰相反，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这细小的红色光束只是整个攻击最中心的能量最凝聚的可视部分而已，其他的看不到的部分早已经将两名智天使笼罩。
瞬间消散。
既不是崩溃也不是炸毁，而是就像清风拂过之后被吹散的烟尘一般消散。
光芒的速度是如此的快。
在智天使消散的同时，那细小的光束已经击中了众神殿。
冲击。
整座万神殿都开始震荡。
最外层的防御只是稍作抵抗就被彻底摧毁，金色的光芒中无数的天使冲出了战舰爆炸自己的身躯迎向了通天塔那狂放的攻击。
虽然只是百分之五十的出力——因为这样子开火会比较快——但是通天塔最初的设计目的毕竟是歼星武器，再加上众神殿内部最重要的中央控制室里至高天已经被搬到了湮灭天使上用来操纵湮灭天使的攻击动作了，因此众神殿防御能力并不如看上去那么强。
更糟糕的是，六名天使长除了留守的尤利尔——不以攻击能力见长——之外的另外五名炽天使长都已经脱离了众神殿加入了对其他势力的战斗当中，众神殿现在是处于一种空前的脆弱阶段。
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
因此，在通天塔仅仅百分之五十威力的冲击下，已经只能依靠天使自爆的方式做出抵抗。
当然这并不代表众神殿已经没有防御的办法了，只不过那需要一点点时间。
金色的光芒，随着天使们的爆炸，好似越发的凝实起来。
【前因】
星球表面。
总的来说应该感谢对方想要的是星球本身以及星球上那些可以被操纵的生命，因此湮灭天使并没有完全开启自身的能力，仅只是在离地两千米之后才开始全力运转自身对于能量的吸收能力，而在两千米内不仅能力运行效率不高荆棘的密度也不高。
至少和天空中那种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的状态比起来是这样没错。
因此地面上的战况要激烈的多。
能量吸收的不彻底，所以能量强度不够的低阶个体也能够发挥自己的战斗能力而不需要如凌梦飞他们那样如果不能抵抗就会被迅速抽干，所以混战这种事情在所难免。
人类、妖魔、异界生物、奇异的说不上算不算生命体的存在，总之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为了保证自身的存续开始了与天使们的战斗。
其中，有一群奇异之物的战斗方式最为怪异。
数量大约在五万左右的，分成两个部分的他们并没有直接挥舞着武器冲向天使部队，而是不断地在天空中游弋，但是对于天使的伤害而言绝对是无与伦比的。
一个部分在外，长得奇形怪状完全没有固定形态也没有标准形态，总之凭感觉是同一类东西但是看上去却不断变换着形态的诡异之物们敲打着无形的战鼓。另外那群，则是吹奏者无形的但只是音色好似就能将灵魂撕碎的长笛，
伴着这样的动作，他们还不断地发出疯狂的嚎叫，只要听闻就能让你智商大降。
而以这样的群体为中心，这些糟糕的声音（也许不只是声音）不断地向着四周扩散，而后空间开始震荡、秩序开始崩塌、存在变得模糊，一切被那声音缠绕的存在都会因为一种难以理解的变化而开始崩溃。
他们游弋着。
他们飘荡着。
好似没有目的，或许确实没有目的，只是不断地散布着那可怕的、糟糕的、恶心的、难以理解更难以接受的声音肆意的以自身的混乱将所接触的秩序摧毁，其中尤以不断扑上来的天使部队和钢铁荆棘为甚。
这就是这些没有固定形态的、根本判断不出到底是不是生命之物的攻击方式。
那是混乱的散播。
那是秩序的死敌。
那是彻头彻尾的无法相容，就好比酸和碱相遇一样，除非一方——当然也可能是两边一起——消亡，否则没有丝毫收手停下的可能。
没有道理可言。
没有条件可讲。
所谓不共戴天不过如此。
地面上，布兰德坐在歌娅的肩上仰望着那些无时无刻不在散发混乱气息将秩序的世界感染的群体，长出了一口气。
“公主殿下你们好像和天堂有仇。”
“是的。”
“很深？”
“自然。”
“能告诉我们吗？”
“也不是不可以。”
奈亚子头上的邪神天线——呆毛——不断地变化着形状，无论是巨大的感叹号还是剧烈的若心电图般的起伏都说明了她心中的愤怒。
“我以及那些孩子们和天堂的仇恨有两个部分。秩序和混乱本就是死敌，这没什么疑问可言，不过仇恨的另一个部分——”
奈亚子叹了口气。
该说不堪回首才对吧，总之说到那过往奈亚子可以说是百味杂陈。
那是在奈亚子还未诞生之前的事情。
阿萨托斯。
痴愚和盲目之神，原初混乱的原核、众魔之首。
阿萨托斯的诞生已不可考证，不过大多数了解其存在特制的超异个体都将其定义为宇宙诞生之后的二元——秩序和混乱——中混乱这一概念的具现，亦即其存在本身就是象征着混乱这一概念。
其单纯的存在。
在无数看不见的长笛的奏鸣中，在无数无形的战鼓颂扬中，单纯的展现着所谓的混乱。
既不下令也不召唤。
既不维系也不切断。
可能破坏也可能创生。
或许存在或许湮灭。
就是如此单纯而又不可确定的存在着，以一副毫无目的、没有意义的模样存在着。
当然也没有现在所用来称呼的，阿萨托斯这个名字。
直到那只辉煌的舰队到来。
无上的光和无尽的暗。
庞大得如果完全铺开足以将整个兴趣填满的巨大舰队冲入了众魔之首的领域。
当他们相遇，战争不可避免。
单纯的，毫无缓和余地的战争。
理论上而言呢，当然是阿萨托斯更强大，那个巨大的无定型的混乱团块是如此的强大，随意的拍打能够摧毁行星，刺耳的尖叫能够让整个恒星系明灭不定，至于全力的冲击到底能做到那个程度更是无法测度。
不过阿萨托斯毕竟是痴愚和盲目之神，简而言之没长脑子。
所以，其实结果什么的一开始已经注定了。
辉煌的舰队分散在整个兴趣，以三十多艘母舰为据点分别盘踞于不同的恒星之上疯狂地吸收这那些恒星的能量并以此为能源对着阿萨托斯发动了无止无休的攻击。
然后，战斗或许持续了百年又或许持续了千年。
当恒星的能量终于耗尽的时候，阿萨托斯也被从未间断过的攻击形体崩溃。
当然，舰队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无法计数的天使战死，三十多艘母舰二十七艘大破四艘失去作战能力，最上层的炽天使也大量死亡，不过可喜可贺的他们最终还是获得了胜利。
可是接下来的问题是，名为阿萨托斯的混乱团块虽然被击碎，可是这并不代表已经死亡。事实上阿萨托斯是不会死亡的，因为其本身根本没有死亡的概念。甚至不只是没有死亡的概念，身为混乱这一概念的具现，甚至从根本意义上来说阿萨托斯的存在是永恒的，就算没长脑子。
因此这个巨大的混乱团块虽然碎裂了，但是只需要一段时间（虽然可能是千万乃至上亿年）就可以恢复如初，那样的话舰队的牺牲看上去就毫无意义了。
不过作为宇宙中只论科技当之无愧的第一，舰队残余的部队也不是没有办法应付眼前这种情况。
既然是混乱，那么为其附加上秩序不就好了？
因此那混乱的团块有了阿萨托斯这个名字，而其核心也被注入了最初耳朵秩序，作为被注入秩序的象征混乱的团块碎片中最大的部分长出了眼睛，象征着阿萨托斯被世界所观测而其自己也开始观测世界，随之更进一步的是阿萨托斯有了意识。
混乱不再纯粹，即便消耗再多的时间，如果不能驱逐体内的秩序阿萨托斯永远也不可能回归曾经的强大。
无法战胜敌人。
拥有了意识和名字的魔神只能在回收其他碎片未果的情况下，带着从原本的混沌团块中飞散的另外三块较大的碎片所化的魔神开始逃亡。
不过虽然很快的甩脱了早已经残废的舰队的追击，阿萨托斯和他的三个孩子（姑且这么称呼）因为其只是单纯的存在就等于是在散播混乱，于逃亡的过程中不断地受到了各个文明的攻击。为了文明的存续也罢，为了对混乱进行研究也罢，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排斥异物。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四个魔神也毁掉了许许多多的文明，但是依旧因为这根本不曾中断的攻击，三个碎片所化的魔神之中的两个被彻底的消灭。
而最后的最后，阿萨托斯和奈亚托提普落入了一片被称之为地狱的特殊空间夹缝中并陷入了沉睡之中。
不过这不是结束。
再很久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地狱与比邻的空间征战，重伤未愈的阿萨托斯被惊醒，在迷迷糊糊中受到操纵与名为人类的实力碰撞后被封印在了某座告他的下面。
而随后醒来的奈亚托提普虽然几度想要救出自己的父亲，却都未能成功。
而更巧的是，在那之后的第三个千年，曾经击碎了巨大混乱团块，并强行为阿萨托斯命名的那个文明种族的残余竟然也来到了这里。
“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景象啊。”
布兰德感叹了一句，不过语气里确实幸灾乐祸，而且还从嘴里发出了满是恶意的笑声，也不知他在笑的到底是哪一边。
对于这样的笑声奈亚子并不在意，不过歌娅却抬起手来，敲了一下他缩在斗篷下的脑袋。
“严肃。”
“是是，知道了。”
收起了笑声，布兰德依旧仰望着天空。
阿萨托斯的眷属们游弋在天上，但是速度和对周遭的一切所造成的伤害都在下降，虽然这个幅度并不明显，却是如此真切。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被不断出现的天使和从未停止生长的荆棘摧毁的。
而且——
“感觉到了吗，歌娅？”
“强大，可怕。”
同一时间，奈亚子头上的邪神天线也变作一个箭头，直指着左上方。
那里，荆棘缓缓裂开一条通道。
从外面的高空，一团跳动着雷电的光芒正缓缓降下。
天堂六大天使长，天堂第六军团军团长，执掌灵魂与雷霆的权能，黑色的天使雷米尔。
只是直视，就有一种灵魂要被抽出身体的错觉。
直视直视，就有一种被雷电侵袭的错觉。
“打不过的吧，那种怪物？”
五万的数量，对于那种等级的怪物，绝对只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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