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 好奇和苏醒
她并不是想成为人类。
只是因为苏霖一直坚持自己是个人类，因此她会想要对人类进行了解。
与其说是爱屋及乌，倒不如说是想要对自己的所有物加深一些了解，这不是一种追根究底式的问询，而是在与坚持自己还是人类的苏霖的相处中出现的变化。
就好像飞蛾会扑向火焰一样，单纯的本能的趋使。
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很多。
她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贴近紧抱着自己的这个人。
她心中微微有些异样的感觉。
以前也有过的，但是现在出现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浓烈的，带着些许甜味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喜欢吧。
这么想着，歪着头看着苏林。
沙耶用自己绿色的长发搔了搔苏霖的鼻尖。
“现在，要去哪里？”
“加入那场战争。”
“太弱了。”
少女斩钉截铁的肯定让苏霖只能苦笑。
他也知道自己不够强，但是被女朋友这么说出来还是会觉得受伤的吧？
这个就是所谓的自尊心了，虽然是没什么价值又毫无来由的东西。
他也明白沙耶不会顾及这些，无论说话做事少女都是这么直截了当，强就是强弱就是弱，这是事实，也只是事实。既不会为了照顾别人的情绪而对言语加以修饰，也不可能在有话想说的情况下选择沉默。
苏霖只能伸手揉了揉沙耶的头发。
“虽然很弱，但是我还是想要去做。”
该说是天真，还是该是愚笨呢？
虽然路西法让苏霖拥有了现在的力量，但是本身就不是以此为追求而且还因之失去了人类这一身份，让苏霖想要进行报复。
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意气用事，不过人总是会犯傻的不是吗？
“人类啊，一生都是中二病哟。”
【苏醒】
太乙真人的钢铁堡垒。
使用单独的空间制成的特殊房间里，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的巨茧正在缓缓颤动。
丝线随着颤动滑落，不断剥落的丝线让巨茧的体积飞速缩小。
当变成直径一米大小的时候，颤动停止了。
噗。
一声轻响，九条红色邪气组成的虚影一般的尾巴刺穿了丝线的包裹，暴露在空气当中。
这九条尾巴不断摇动着着，好像在感知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存在危险。当这个持续了十分钟的过程结束之后，九条尾巴开始释放出红色的波纹。
波纹扫过空间的每一个位置，之前剥落的丝线在波纹的冲击下纷纷分解成细小的粒子附着在红色的波纹上，并在之后收束到尾巴上让那九条尾巴变得越发凝实。
就好像雏鸟出壳之后吃掉蛋壳一样。
当地上的丝线全部消失之后，九条尾巴舞动着，看是缠绕在一起，将整个茧都包裹起来。
吞食。
伴着吞咽的声音，几次跳动之后九条尾巴彻底收束到一起。
接着是一声叹息，尾巴重新散开，露出了其中的人影。
那是小玉。
或者说新的小玉。
不是最初的女孩样貌，也不是之前的少女模样，身高成长到了一百七十厘米以上，身材和脸蛋足以让世上几乎所有女性都感到羡慕却无法生出妒恨，艳丽的长发盘成古时的样子，身上的衣饰一应都是曾经那个年代的样子。
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身体不是妖怪的身体，而是某种被制造出来的奇特之物。样貌也有着巨大的变化，或者说只凭双眼辨认根本不能喝两千年前那个自己联系到一起。
除了都有这九条尾巴，再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如果不是心中对于自己身份的那一份不舍，就连衣饰和头发也不会回到曾经的那个样子。
“奴，终是放不下。”
叹息。
虽然心中也明白，就算放不下也没有用。
木偶始终是木偶，就算以为自己能够挣脱控制木偶的人的手，最终的结果也只是跌落在地面动弹不二的一，绝不可能出现那种变成自己的主人的情况。
可悲吗？
摇了摇头。
如果那是可悲的话，就已经是否定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了吧？
最终，也不过是为了最求那一份可能而已，仅这一点来看的话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吧？
她为了得到自由。
而操纵她的那些家伙为了超过终点。
或许目的不同，但是结果不都是一样在狼狈的挣扎吗？
所以，小玉其实很羡慕凌梦飞。
并不是羡慕他的力量。
也不是羡慕他的自由。
所羡慕的，是凌梦飞那种不讲任何东西装进心里的超然。
无论好坏都会珍视，无论好坏却又都无法在他心中留下痕迹的超然让小玉心醉。
如果自己也能像他一样的话——
又摇了摇头。
因为小玉自己也是知道的，那根本就不可能。
凌梦飞是凌梦飞，小玉是小玉，不同就是不同，不需要去奢求什么相似。
“奴，只需做好自己便是，可对，太乙真人？”
“那是自然，只要娘娘了解了这次因果，我们之间自然再无瓜葛。”
“全随汝开口而已。”
“娘娘不信？”
“自然不信，然则便是不信又能如何？另，若汝于此之身是为汝之真身，奴必定以耳光赐予汝以示关怀。”
“哪怕做不到？”
“会做到的！”
“哈，那么我期待娘娘凯旋。”
凯旋？
小玉冷笑着。
就算真的成功了，自己会在一次变得不是自己，何来什么凯旋？
迈着步子，走过太乙真人身边。
但是在走出两步之后猛地回身，重重的一巴掌扇向了这个太乙真人的分身。
什么也没打中。
一朵莲花挡住了小玉的手掌，那是太乙真人闲着无聊的时候制造的大量混合了法宝技术的机械之一，虽然以他的等级来讲装饰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应激防御机制有着不错的效果。
只是在这个太乙真人的分身准备表示些什么之前，小玉的尾巴不知用了什么方式出现在他的身后，泛红的泄气直接透过了莲花的防护轻易地贯穿了这具分身的身体。
“哎呀呀，看来我的设计还是很成功的嘛。”
因为邪气侵入身体的关系，分身体内的力量飞速的流失，最显著地表现就是支撑莲花的力量消失了。晶莹的莲花在失去力量的支撑变成了变成了金属的状态，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而太乙真人的分身，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不过他完全不在意这些。
“你越成功说明了我的设计越成功，自然也就说明了那个东西越有价值。你也这道这是一句分身，就算被破坏也是不痛不痒的事情，不过如果娘娘您觉得能够消气的话，我可以多送你几个打着玩。”
“拒绝。”
“不要啊？”
“垃圾，要之何用？”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不断扇着这具分身的脸。
虽然这只是分身，虽然只是加装了道符的机械，不过小玉还是愿意以此宣泄心中的不满。
十多秒后，随着邪气将分身体内的能量乃至于一部分元神吞掉之后，这个分身献出了刻满符咒的金属机械本体，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小玉捏着这个小人，手上用力。
啪哩。
小人彻底碎裂，在邪气的作用下变成一把铁砂洒落地面。
“这厮到底几多分身？”
皱眉。
因为小玉很美，所以就算是这样的动作也用这让人心醉的力量。
她轻轻跺脚，九条尾巴舞动着打开了一道通往钢铁堡垒内不的门扉，在门的那一边，另一个太乙的分身带着哪吒正在用游戏机进行对战。
那是一款格斗游戏。
虽然现实里，如果是打架的话，十个太乙真人捆在一起也打不过一个哪吒，但是打游戏却是另外一回事。就算游戏手柄是特质的因此没有被哪吒弄坏，但是哪吒的外表毕竟是个只有七八岁左右的粉雕玉琢的孩童，所以他的手很小。
手很小，没办法很好地操纵游戏手柄。
于是乎完全是太乙真人一面倒的碾压。
小玉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打游戏，仅五分钟哪吒就已经输了十多局。
终于，性格与外表一致的哪吒受不了了，猛地身子一抖，背上长出了四条手臂头部两侧也长出了另外两张脸孔。六条手臂一起操作手柄克服了手掌太小的问题，而三张脸一张看着屏幕一张观察手柄另一张还能看着太乙真人手上的动作来推断对方的出招。
之后，哪吒大胜利。
又是五分钟，明白自己不可能取胜——之前说过，只论打架和使绊子太乙真人十个都比不过哪吒，他毕竟是研究人员——所以没有继续挣扎太乙认输了。
“你这逆徒，竟然不让着为师！”
拿起手柄就朝着哪吒头上砸，不过啪嚓一声手柄碎成了一堆零件，小孩子毫发无伤。
收回了三头六臂的法身，小孩子用和外表不太搭调的居高临下——与身高无关——的眼神扫了一眼自己师傅的分身。
“一开始作弊的家伙就是师傅你吧？竟然特别早了一台会区别对待游戏者的游戏机，师傅你真的就这么闲？”
“唔，咳咳，那种事情先不管了。”
有些尴尬的站了起来，眼珠子乱转想要转移话题，而后太乙的分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玉。
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娘娘啊，你终于醒了，总归赶上了呢，太好了太好了。”
“哼，设计与制造皆是汝一手操持，如今此等说辞不觉多余？且汝如此行止皆为逃避，不觉愚昧？”
“额，哈哈哈哈哈。”
尴尬的笑着，在自己最得意弟子——以及最得意的作品——鄙视眼神的逼视下，太乙真人的分身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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