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血族和少女
他是被制造出来的生命。
他们都是被制造出来的生命。
不存在其他的可能性，没有所谓宽广的未来。
背负着使命。
就算耗尽一切也要完成。
这是存在的价值。
这是被制造的理由。
这是他们唯一能够证明自身存在的方式。
或许可悲，或许可喜。不过不管其中到底包含着怎样的意义，到最后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主人拼尽全力至死方休而已。
仅此而已。
男子朝向的，是HELLSING总部的公馆。
或者更进一步说，是从公馆地底冲天而起的混杂着血腥和死气的光柱。
那是他的兄弟在与人交战的证明。
那是他的兄弟陷入了苦战的证明。
这也是应有之意。
若是只凭自己的兄弟就能够完成的事情，又何必拖到如今？
这个世界很奇特。
这颗星球很怪异。
虽然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不明白是经过怎样的事情才会出现现今的状态，可是若是为了自己的主人，其实也不必去探究理由。
所需要的，只是结果而已。
【黑色的】
黑色的少女。
黑色的唐刀。
黑色的裂痕。
宛若黑色的梦境。
于升腾的血光之中，于宛若虚幻的雨滴中，少女轻舞着手中比自己的身体还要长的武器。
不是迎击。
不是抵挡。
不是防御。
不是卸力。
就好像彷如笼罩天地的血色并不存在，就好像自称该隐的俊美吸血鬼只是空气，就好像行差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的境地如无物，少女只是自顾自的挥舞着长刀。
向后迈出小半步。
长刀的刀刃随之想后侧挥动了数十厘米的距离。
看上去并没有加诸什么力量，只是在空气中轻易地移动而已。可是随着这样的移动，一道长达五十米以上却仅有一指宽的黑色裂痕出现在了该隐的面前。这道裂痕并为移动，也不曾扩展，只是撞上了该隐挥出的由血色凝聚而成的长逾百米的巨大利爪上。
利爪被斩断了。
杨晔并未关注自己攻击的效果，处于半空的她正在下坠。
她的力量等级很低，她根本就不会飞行，如果没有外力支持的话从现在这百米高度摔下去绝对有死无生。
不过少女并未因此而惊慌。
身体旋转。
双手握持的长刀也随之旋转。
黑色的裂痕同时在她身体近前和上方百米处出现。
掉落的势头不止，少女坠入了黑色的裂痕之中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已是从上方的那个裂痕之中跌落。
只一瞬，原本处于下方的少女就出现在了该隐的头上。
双手握着长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劈斩。
同一时间，下方身穿着华丽的白色制服精美超凡的吸血鬼愕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了。就好像被巨大的手握住，就好像被感受不到温度的冰块冻住，就好像陷入了深深地泥沼中不能自拔。
空间，凝固。
挣扎，毫无用处。
庞大的血光冲击，却发现没有击中任何东西。
感受不到力量的波动，也没有办法查明禁锢自身事物的整体。
就好比之前那名少女的攻击一样。
没有波动，无迹可寻，好像哪里都不存在，又好像哪里都存在。既不是从少女那里发出的，也不是自发生成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少女站在很远的那一端，以杠杆撬动了自己一般。
怪异。
难以言述。
让名为该隐的吸血鬼打从心底感到厌恶。
不过现在他还没来得及让这种心情继续扩展，身体就从中间断裂成了两截。
上半身还安稳的禁锢在那里，下半身却已经从空中跌落下去。血液和细小的金属机械不断从伤口中流出，掉落的同时却蠕动着试着与被分开的部分重新连接。
不过少女又挥了一刀。
黑色的裂痕适时吞掉了那半截身躯。
“该死！”
直到这一刻，该隐终于在和杨晔大打出手了半个小时之后，说出了第一句话。这时杨晔猛力劈斩产生的禁锢业已消失，在察觉到自己制造的血色境界对杨晔无法造成影响之后，漫天的血光全数回流到该隐体内，上半身可以活动的他身体断裂的部分渗出大量混合着机械的血液，这些血液只用了一秒钟就修复了损伤的部分甚至还连断裂的衣物也修补完善。
不过失去了的那一半身躯却是真实的消失了。
在感觉中，随着血液因子中的感知他知道那是掉进了某个亚空间之中，如果现在全力寻找还能够找到，但是该隐不认为从自己面前跌落的这名少女会给自己机会。
“你！到底是谁？！”
“人类哟”
吃吃的笑着。
少女再次挥刀，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发起攻击，而是借由黑色的裂痕将自己送到了地面上。仰着头，隔着百米的距离望着天上的吸血鬼。从天空中落下的雨滴在接近杨晔之前会先被一道黑色的裂痕吞噬，但是上方的视线却不会受阻。
“我叫杨晔，当然你也可以叫我黑色裂痕，或者女王大人。”
接着皱了皱眉，她觉得抬着头望着对方很费力。
所以旋转着身体，长刀刀尖划过地面，并在空气中列下了长长的裂痕。
该隐只觉一股力量拉扯着自己。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跌落在地面。
出现在了杨晔的面前。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足五米，对于该隐这种等级的怪物来说这甚至不能称之为距离。可是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少女却没有丝毫紧张和戒备。
或者是不需要呢？
少女很放松，甚至让人觉得放松得有些过分了。双手向上抓着刀尖杵在地上的长刀刀柄，全身无力一般吊在长刀上。目光却是饶有兴味注视着该隐，巧笑嫣然。
“在底下，你沉睡的那个棺材上写着【世上的第三个人】，按照我的玩具所说你的名字应该叫做该隐吧？”
少女如此问道。
不过她并不在意对方的回答。
“不过其实你是谁都没关系啦，再加上你从棺材盖里一出来就直接对我发动了攻击什么的，是要洗我的血吧？”
“是又如何？”
该隐的脸色超阴沉。
不过这也是有其理由的。
毕竟无论是谁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看到眼前是可口的食物准备以进食的方式驱逐长久睡眠之后产生的虚弱、排解因为饥饿和力量流逝造成的空虚，却发现这食物蓦地边做足以将自己杀死的猎人的时候，心情总会很郁闷的。
再加上，处于虚弱状态的该隐，还因为一时大意被杨晔斩断了半截身躯后丢到了其他空间。
这种时候，如果该隐还能有好脸色，那才是怪事。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继续打下去他大概是会输掉的那一边，所以虽然脸色阴沉难看，心里更是怒不可遏，但是在杨晔主动停手之后他没有再继续动手。
他想要知道这名明明如此弱小——至少按数据来看杨晔在玩家中都算是弱的那一群——却能够爆发出莫名战力的少女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很开心哟。”
少女笑着。
他真的很开心。
“你真好不强不弱，力量又是这么直来直去算不上难缠，对于空间的理解不好不坏也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威胁。作为锻炼的对象，真实在合适不过。”
该隐差点吐血。
曾经的血之王，圣经中罪恶的化身，在整个欧洲掀起了无数腥风血雨，就算是地狱乃至其他星球也称得上威名赫赫自己，竟然得到了这同样一个评价。
什么叫不算难缠？
什么叫没有威胁？
竟然如此的——
“兄长，对面未见你竟然沦落成这种角色了吗？”
慵懒和散漫的声音传来，穿着华丽教士服的男性落在了该隐身边。他落下之后推了推因为飞行而稍微滑落的圆眼睛，认真的打量着自己的兄长和近前的少女。
他有些无法理解。
他对于自己兄长到底有多强是非常清楚的。就算因为沉睡陷入虚弱，就算刚刚醒来还处于饥饿状态影响了战斗能力，却也不应该会被这样一个连【人】的界限都未曾突破——也就是没到S阶——的小女孩逼到这种程度才对。
该隐冷哼了一身，而后探出爪子刺入了一旁男子的胸口。
“少罗嗦，亚伯！把你的身体给我四分之一！”
“好的，好的，不要激动啊，兄长。”
把身体给别人四分之一，这种书法怪异而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对于这两名吸血鬼而言并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他们是原处的吸血鬼，是最高端的造物，他们的身体的构造和【一般】根本就没有丝毫关系。
就如同之前那样，消失了一半之后能够快速修复一样，将自己的身体融入别他人体内也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或者说，其实很简单。
透过该隐刺进自己胸口的爪子，亚伯四分之一的身体很快成为了该隐的部分。
那一边，杨晔则是饶有兴味的看着这样的变化。
“还真是有趣呢。”
她在和变成了手中武器的李悠然交流。
李悠然倒是有些不同意见。
——与其说有趣，现在敌人可是变成了两个，学姐还请小心啊。
“呵，这样更好啊。”
全身的重量都吊在长刀上，饶有兴味看着对面两个吸血鬼的杨晔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神态天真而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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