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意大利，罗马。
圣伯多禄教堂。
“接到从梵蒂冈发来的传讯，十字军虽然遭受了很大的损失，不过最初目的已经基本实现。那边要求我们即可按照原定计划攻击伦敦，名义可以自拟，不过袭击的成员里必须包括亚伯－奈特罗德。”
“哼，害怕我反悔吗？”
听着下属报告的女性不满的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这一丝不满就被她压了下去。
虽然对于那边的多次叮嘱感到反感，但是她也知道这只是因为计划本身的重要性而不得不如此谨慎，不过有着“铁娘子”称号的女性始终还是讨厌别人对自己发号施令，就算那个人的身份是教皇以及她的父亲也一样。
正因如此名为卡特琳娜－斯福扎的女性最大的目标，是在这即将到来的变革当中获取足够让自己摆脱多余束缚的功勋。
“计划不容有失，让我们的‘废物点心神父’尽快出发吧，在海的那一边想必他的兄弟也早就等不及了吧？”
“是的，谨遵您的命令。”
下属接受命令，恭敬的退出了房间，所以他并没有看到自己的上司脸上的异样。
那是在下定决心之后却依旧无法放下的疑虑。
“所谓的新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我等的位置呢？”
没有人能给予她答案。
或者答案根本不重要。
在旨意下达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让所谓的新世界降临或许不会在那里找到属于旧世界污秽的自己的位置，但是如果抗拒执行那么当时就会直接失去一切的可能性。这样的感觉让她厌恶，但是又无法摆脱。
一瞬间她忽然理解了亚伯为什么会在拥有那样力量的前提下整日如同一块破布般生活。
“可惜伪装的豁达终究会被撕破，所为事与愿违就是这个意思了吧？既然无可回避，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大约，就是这样。
【弥漫】
“世界真的要崩溃了吗？”
时计塔院长室内，唯一剩下的男子正坐在院长身边的椅子上把玩着一个小小的圆盘。圆盘内盛着满满的水，但是随着男子的动作却没有任何水滴溢出，就好像有什么力量束缚住了水的流动一样。
他或许是人类，不过他和院长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是魔法师而不是魔术师。
这其中的区别的话，在于所谓的才能。
魔法师是天生的，他们生来与众不同，拥有着与“人”这一存在迥异的天赋。沟通自然，联系世界，操纵着世界上存在的力量因为强大。
但是魔术师不同。
魔术师是人类也只是人类，虽然在人类这一分类中或许有着超卓的才能，但却始终限制于这一阶级不曾超越。而为了能够与那些超越人的事物对抗，魔术师选择了往自己体内植入魔术回路的方式，进而达到可以像魔法师那样操纵魔力。
如果用最简单的解释来说明的话，魔法师以自身的精神力作为牵引引导世界的力量为自己作战，也就是作为一名号令者只会自己的部队。所以魔法师只需要不断地增加自己的学识并吸纳更多的部署就能稳步变强。而魔术师则是将自己的身体作为兵器，不断强化兵器的同时必须要考虑之前加装的部分和之后新增的部分是否会冲突，不断的强化是不是会超出载体的承受能力等等，也就是说在漆黑的空间里进行高空走钢丝这种危险的活动。
虽然魔术师如果能够走到最后并不会比魔法师弱——反倒是经过这种苦痛的考验之后能到达最后的多半会是同阶内最强的一批——可是成长的过程让大多数魔术师或者停滞不前或者不如毁灭。
如院长这样活了2000年以上的魔术师，以前没有出现过，以后恐怕也不会有了。
因此，虽然男子看上去随意，实则态度中充满了恭敬和谨慎。
他小心的观察者身边这位年龄是自己数倍的大前辈，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院长叹了口气。
“你猜，我活了多久？”
“按照传言，您在组建时计塔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幅样子，所以实在是无从猜测。”
“猜测吗？占卜应该是你的长项才对，活了五百年的乌鸦王史蒂芬－金－厄思葛雷也需要靠猜测来寻求答案吗？”
“就连神也不能真的自称全知全能，何况是我这样区区一介凡人呢？”
被称为乌鸦王的史蒂芬呵呵笑着。
并非自谦，只是适度的认识自身而已，这也是他能活这么久的理由之一。
对于他的态度，院长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仿若陷入回忆一般目光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就这么静静地坐着，院长好像想起了什么而沉默，史蒂芬恭敬地等待着这位大前辈从回忆中归来，就连门外响起了数次求见的请求都被史蒂芬的乌鸦使魔驱逐。
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院长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稍微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应该很久远吧？”
“是啊，非常非常救援的过去。”
这么说着，院长意味深长的笑着。
他抬起手来，看着自己满是皱纹的手，幽幽叹息。
“我，已经活了五千多年了。”
“什么，怎么可——”
“为什么不能？天上的神甚至存在了十万年以上的都比比皆是，我为什么就不能从五千年前一只留存到现在呢？”
“可是那场大战——”
“是啊，那场大战几近毁掉了当年的一切，但是毕竟不是全部。最近当年的数位老友已经相继醒来，在完成了某项协定之后，我们的王不日也将再次降临。真的，好漫长。”
院长笑着。
那是活了五百年的乌鸦王也无法看懂的深邃而沉重的笑容。
“我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太久。事实上誓言和契约都是空谈，所能相信的人或许根本就不存在，包括我们自己在内，但是那又如何？我们所要做的只不过是守护着一切，就算这只是单纯的一厢情愿根本没有丝毫回报也没关系，作为人类的我们留存到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是这个了啊。”
“我或许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院长摇头。
或许在他看来，眼前的年轻人到底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任何东西的。甚至以他自己的力量也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单纯的任性也说不定。
不过那样也不坏。
“我要出发了，而你的问题才刚刚开始。”
“如果是您这么说的话，我无法反驳。”
“是啊，刚刚开始。”
低声的喃喃，也不只是说给谁听。
院长从自己的位子站了起来。
在一阵弥漫着的魔力流动之中，这个老人变成了一个有着一头绿色长发的年轻人的样貌。俊美异常，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弥漫着妖异的强大之感。
看着自己复又年轻的样貌，院长微微颔首。
“乌鸦王啊，活下来吧，在这场混乱之中。”
他这么说着，身上渐渐套上银白色的甲胄。
“无论一切到底是迎来终结抑或挣脱枷锁，延续都是必须的，所以努力的活下去吧，就算只是作为见证和记录也好。”
古朴而怪异的类似于圆锥的长剑出现在院长的手中，他将这武器刺入虚空，一道门扉将他吞了进去消失在了院长室内。
他最后的背影，让乌鸦王想到了决绝。
【加班好痛苦，加班没有加班费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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