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选择
【追求】
“说起来你所现在所追求的是死亡呢。”
凌梦飞笑着。
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认同,抑或是不置可否。活着的人在追求死亡,但是这样的她却不想失去生命。
讽刺么?
或者只是个玩笑呢?
“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吗?”
“不,我不知道。”
毫不犹豫的作答,少女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既不因为自己的答案觉得高兴,当然也不会有所谓的愧色。
他又笑了。
很好看的笑着,凌梦飞拿起了身前桌子上的烟杆缓缓地从烟袋里拿出一些烟丝装进烟锅。
“嘿,连死亡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追逐死亡啊,所以我才说你的根源是追求啊。”
“或许吧。”
少女或许是认同了,又或者没有认同,不过她本来就是这样淡漠的家伙。
“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追逐,而是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想要追逐啊。”
这么说着的同时,左手的食指轻轻滑过自己的脸颊,从眼角而下,最后拂过嘴唇之后轻轻一点,那一瞬间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光华。
美艳不可方物。
“未知,是很有趣的词汇。因为未知所以事物会变得可怕,但是也因为未知,那些不曾看到过的东西会被染上最美丽的色彩。这或许是人类的愚蠢之处,这或许是人类的卑劣之处,但是我却觉得那么的美丽。”
“美丽么?”
“是啊,美丽。”
少女笑了,那笑容仿佛夺走了世上的一切色彩。
原本就很美的她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的一抹笑靥将这份美丽渲成了言语无法形容的美丽。
“不清楚,不明白,不理解,不曾拥有,没有获得,从未握住过,正因如此才会想要去追逐。换句话说,如果真正得到了的东西,不就失去了追逐的价值了吗?”
是这样吗?
是这样吧。
少女说的或许是对的,当然这不和凌梦飞的作风不同,不过他并不会因此而就去驳斥而是试着认同。
“连前进的方向都没有的奔跑,会被说成愚昧呢。”
“方向?为什么一定需要方向呢?”
歪着头,少女的语气依旧淡漠。
“不知道,不理解,未曾拥有过,伸出双手但是无法握住,这才是我追逐死的理由啊。方向根本就不重要,将会得到什么也不需要放在心上,就算在追逐时失去了一切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这一次凌梦飞没有作出回应,只是叼着烟嘴,右手食指上燃起一丝火焰点燃了烟锅中的烟丝,随着红色的火星闪烁笑着听着少女的言语。
“因为本就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啊,只是我单纯的想这么做而已。”
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少女的表情有些落寞。
“我的这里是空的。”
那里并没有伤口,事实上少女的心脏还在胸腔里跳动,不过她说的并不是这种物理性的东西。
空着的是另外的心脏。
“我的这里是空的,无法填满,无论用什么东西都无法将之填满。如果无法填满的话就不去管它好了,我只要让自己没有时间去理会它的话不就没事了吗?”
“不过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吧?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错觉只是因为你的根源不容许你停下,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因为任何理由都不行。”
“是啊,所以在追逐死。”
“正是因为不知其为何物才会去追逐。”
“正是因为不知其为何物才要追逐啊。”
“只是为了追求。”
“我只是想要追求。”
“永不停留。”
“或许没有。”
“啊啊,这样的根源难怪会如此的吸引我呢。”
凌梦飞点了点头。
脸上满是释然之色。
不知道死是何物,不明白自己在追逐的到底是什么,不清楚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抓住追逐的事物,正是如此她没有终点。
不会停下,永远向前,也只有这样的根源才会催生出这样的怪物。
并不是说她现在多么的强大,甚至可以说非常非常弱小,可是永远不会停留的她却让人感到恐惧,那是打从灵魂最深处泛起的恐惧。
“呵,黑色裂痕的根源是死亡,你到底是故意让人误解还是不经意间让人理解错误呢?”
“至少不是前者。”
“啊啊,就是这样呢。”
凌梦飞笑着吐了一个烟圈。
少女抿了一口茶。
时间是不久之前,地点是某个古色古香的客厅。
【皇威浩荡】
随着战斗时间的流逝,不断有人被斩杀。
当入侵者这一边又挂掉五个人之后台阶下的四名战将全部被杀,这时一种杀红眼了的英灵原本想着趁着气势拿下剩下的敌人,却不想台阶上的张仪率先说出了他们讶异非常的发言。
“事到如今,我也该退场了。”
然后后退了一步。
再然后他就这么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个,算是临阵逃脱么?
虽然台阶下的人们愣在那里,但是嬴政和他最后的臣下却不为所动。
只见秦王安然坐回了自己的高榻上同时王翦拉弓满弦,一箭射出如雷电般带着轰鸣冲向了战成一团的敌人当中。
当先被击中的是一名冲在最前的骑兵,他甚至连防御都没来得及就被这带起蓝白色光芒的箭矢撕成碎片,而站在这名骑兵后面的是他MASTER。
这名人类虽然做出了防御但是身上本就有伤——从左肩至下腹的严重刀伤——让他的防御连一秒钟都没有坚持住就被贯穿而亡。
接着是第三个人,盲眼的英灵。
不过不知道是实力强大还是其他的理由,完全没有受伤的盲眼英灵只是随意的挥动长枪就把射穿了两个人已经没什么余力的箭矢挑飞。
接着盲眼的英灵就想准备后退一点好让自己不最先受到敌人攻击的时候王翦却做出了和张仪一样的举动。
“陛下,末将便先行一步。”
“准了。”
“诺!”
双手抱拳对自己的皇帝行礼之后,挡在入侵者和秦王之间最后的战将王翦也消失不见。
一瞬间入侵者们开始激动了。
秦王嬴政明显是依赖自己用灵力召唤出的部下们来战斗的召唤师,而现在他既然失去了自己的部下那么打败他就只是很简单的问题了。
这么想着,其中一名英灵率先迈出步子踏上了眼前黄金铺就的台阶。
异变陡生。
“大胆!跪下!!”
秦王爆喝一声,原本想要冲上前去抢下嬴政人头的英灵瞬间跪倒在了地上。
他自然不是自愿的。
那是某种力量,和凌梦飞的言灵有些相似但却完全不同的力量,王权的力量。
只见这个时候嬴政的头顶上出现了一枚通体碧绿的印玺,这枚篆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鸟篆的印玺正散发出无边的金色光芒充斥着整个大殿,而着金色光芒正式让秦王言语具有庞大力量的源头。
传国玉玺。
原本只是用一枚稀世宝玉雕刻成的玉玺,其本身并不具备什么强大的力量,无非是好看而已的东西在现在变得不同了。
两千多年的信仰。
两千多年的寄托。
两千多年的时光里无数人所崇拜的王权之证早已从一介凡物成为了即便是宝具当中也是最高等阶之物。
而这枚印玺现在有三个能力。
如同某位道人爱用的半截不周山炼成的法宝一样用来砸人;释放印玺中储存的力量让持有者每一句言语都变成王权的显示;配合九鼎模拟出最高等级的异界——东方称为洞天的东西。
而现在,秦王分别用出了这枚印玺的前两项能力。
“汝等还不速速跪下!!!”
包含着无边皇权的声音让每一个人身体都变得沉重,就算能够让自己不会真的跪下但是身体的僵硬却是在所难免。
这正是王与黎民间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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