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咔咔
（四月十七日星期日）
“咔咔。”
某种东西在碎裂。
并不是崩溃时发出的声音，也不是被破坏时发出的声音。那是在蜕变，在孵化，破茧而出之时挣脱束缚着身体的事物时发出的声音。
时间是将天使灵体消灭之后十分钟。
修正了一下稍稍恢复了些许体力的一行人继续清扫着阻挡前进的骷髅，按照凌梦飞感应中的方向迅速前进。距离仪式开始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了，就算仪式的进行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凌梦飞可不认为刚才杀掉的那个东西就是最后的守卫。
“按照正常的RPG游戏迷宫系统来看，小BOSS的强度最多只有关底BOSS的三分之一左右——当然特殊角色不算——也就是说最后的我们至少还要杀掉一个比刚才那个融合出来的天使灵体强大三倍以上的某物才行。
“某物吗？”
布兰德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歌娅的身上，坐在歌娅的肩上一手托着下巴好像在沉思。
“雇主先生哟，你之前融合过那种肉块的吧？也正是因此我们才能靠着相同的东西之间的吸引，不至于在这错综复杂的废弃车站里迷失道路不是吗？”
“明知故问么？”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再融合那肉块的时候，是不是察觉到了某些不妥之处啊。”
布兰德的声音中包含着一种不是针对任何人的戏谑，许是他最真实的部分就是那样的。听着这几乎就是嘲笑的陈述，凌梦飞摇了摇头复又点了点头。
“不妥之处啊，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又为什么要问我呢？”
当然有不妥之处。
如果不是凌梦飞的意志足够坚定，如果不是凌梦飞拥有者能够绝对控制自身的每一份力量、每一块肌肉，乃至每一个细胞的特殊能力他一定已经不是自己了。
该怎么说呢，会变成植物人一样的东西。并不是说就像医学上的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什么也不能做那样，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无法自控。看得到，听得到，感受得到，可以思考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全然无法控制。
精神上的植物人。
就好像一台被夺去了屏幕和扬声器的电脑一样，虽然可以输入但是失去了一切输出的功能。身体的一切行动与自己的意志无关，那将是一个能够感受到一切却无力改变的傀儡。
无机天使的傀儡。
想到无机天使的傀儡，凌梦飞忽然察觉到某种可能性。
“那么，布兰德先生你该不会想说你自己以及歌娅小姐正是那傀儡吧？”
“怎么可能。”
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歌娅修长的羊角上，布兰德半眯着眼睛。
“虽然我们确实融合了某些东西，而且那东西也确实是来自于那位该死的智天使，不过其结果只是被种下了一枚光兽的卵而已。至于光兽，您不是已经见到了吗？”
就结果而言，光兽的出现不仅没有对凌梦飞造成损害，反倒给了他一些好处。
对于苏霖来说，好像也是这样。
“那么，我们之后要面对的，就是那种傀儡么？”
“大约是的。”
“具体的属性等级大约是B阶25级左右，比之我们都要强一些。既然是拥有实质的身体的话，力量恐怕会很高速度就不得而知了。最后，我确实察觉到肉块中隐含着某个意志，如果那意志是无机天使的东西的话——”
“那么被控制的傀儡应该会很强大。”
战斗意志。
身体属性只是影响战斗力的一半因素，另一半则是看持有力量之人能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出多少来。
没有受过训练的一般市民大约能发挥本身能力的三成或者以下，接受过格斗训练的话大约能够将身体能力的一半左右，精于战斗者能够发挥出自身八成的能力，更可怕的加护航却能够将所有的力量百分之百的发挥出来。至于如凌梦飞这样的人，大约能够将自身的能力转换为两倍左右的战斗力。更有甚者——比如凌梦飞认识的某个特异的少女——甚至能够将一分力量发挥到五十倍的战斗力来。
试想一下，普通人挥手的力量能够轻易的撕裂一百毫米厚的钢板，多么的不可思议。
呜，言归正传。
之前的天使灵体虽然空有强大的力量，但是战斗意志几乎为零，一身力量才发挥出了三四成，完全就是一个大号的靶子所以可以轻易杀死。之后要面对的无机天使的傀儡，就算属性要略低于之前的天使灵体，但是在战斗能力上来讲却一定要强上许多。
“啊啊，在需要牺牲的情况下，佣兵会选择放弃任务么？”
“怎么可能，我们会在雇主身亡后继续战斗知道完成任务为止的。”
“哎呀哎呀，这还真是让人笑不出来啊。”
之后，一行四人走到了废弃车站的最里端，死胡同。
祭坛就建在眼前，不过道路却被三个比人要略大一圈的卵挡住了去路。
想说撑着还没孵化先把卵敲掉再说吧，却不想才刚刚靠近三枚卵就一起传出了“咔咔”的声音。随着一道道裂痕从卵的顶部开始蔓延，再笨的人也知道这三枚卵就要孵化了。
“咔咔。”
这一次的声音却不是卵壳碎裂的声音，而是小玉用和服的袖子掩着嘴在笑。
“咔咔，奴看到有趣的东西了呐。”
孵化出来的，是三个一模一样的，左侧的背上生长着三只巨大羽翼的天使。
无机天使的傀儡。
【危局】
“按照剧本的话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大叫的同时苏霖也没忘记逃跑。
一面用侧翻的姿势从即将关上的金属大门下侧滑了出去，一面感叹幸好敌人比想象中的要弱得多。不过就算是这样，局面也不会因此而变得乐观。
“刹那，我们现在有大麻烦了。”
“是啊。”
苏霖，无道兄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正门因为机械大门落下再加上电脑被破坏的关系已经不可能打开了，另一侧直通大楼的通道里有堵满了那种东西，另外的员工电梯也早就因为攻击的关系彻底报废无法使用。看起来，他们三个人已经彻底的被围困，没什么生路可言了。
“说起来，刹那你到底惹到了什么东西啊？”
“我不知道啊！”
“纱罗知道吗？”
被哥哥抱在怀里的少女只是摇了摇头。
实际情况是，在这里的三个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被那种突如其来的东西所包围。
因为之前的杀人嫌疑，要说被官方力量围捕的话倒是可信度很高，可是偏偏警视厅没有派人出来却出现了大量的好像实验室里的是失败产品的怪物，让人一头雾水啊。
“说起来，该不会和昨天的天使有关系吧？”
“或许。”
“刹那，什么天使？”
“那个等到之后再向你解释吧，倒是苏霖你有办法逃出去吗？”
“怎么可能有！”
苏霖没好气的说道，要是有办法的话根本不会被困在这里吧？
“就现在的状况来说，只能等待救援了。”
“救援？谁？”
“比如说奇怪的人妖，奇怪的小鬼，还有你那个更加奇怪的学长。”
这么说着，不待无道刹那说什么苏霖就开始行动起来。
用暴力手段砸开每一台停在地下停车场的汽车的车门和后备箱，试着翻找一些可以使用的东西。几分钟后他将能够当做武器的千斤顶、消防斧之类的堆在一起，接着开始将汽车一辆一辆的推到一起，淋上汽油。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双手各持着一把消防斧，固然知道着很不合自己的形象却也只能忍耐的苏霖如是说道。
“希望你们真的如我想象中的那么重。”
【仪式】
昏暗的地下。
名为肯达的智天使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准备，现在他要做的是启动准备完成的魔法阵，以解除自己的主人的封印。
“罗洁爱尔大人，只要再一点点时间。”
“是啊，肯达，只要再一点点时间。”
不只是从何处传来的低语，充满了怨恨、不甘、渴望、悸动、以及丝丝癫狂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声音的主人如同饥饿同时遍体鳞伤的野兽一般，在牢笼中发出嘶嚎。只是声音，就让人感觉到被某种东西啃噬着自己的骨头。
浑身发麻。
“真是好消息啊，肯达。太久了，我沉睡得太久了，现在我终于能够召回自由。不过需要说明的并不只是这样吧？”
“罗洁爱尔大人？”
“你找到她了对吧？你找到亲手将我封印的，我最亲爱的姐姐了，对吧？”
“是的，大人。”
“不管你想做什么，不管你有什么打算，能够杀死姐姐的只有我，你明白吗？”
“是的，大人。”
“快点开始仪式吧，我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姐姐的脸了啊。”
“是的，大人。”
双翼张开直指最大，千百道光带以肯达为中心绘制出立体的繁复图纹。口中吟咏着人类无法听懂的天界语言，魔力的震动牵引着整个术式的力量开始运转。早已准备好的祭品在此刻献上，已经等候了千年的时刻终将来临。
曾经光耀万世的领袖即将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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