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一计两奏功 三军皆掌中
第十九回一计两奏功三军皆掌中
一
二月是一年中最短的月份,转眼已经是阳春三月。阿坎的三月冰雪开始消融,但风还是会很冷,特别是晚上,霜冻冰封,看不出和冬天有什么两样。但在海上,晚风轻轻,十分温柔,这可是海上一年中最好的季节。
凯恩伫立风中,遥望星空,海上的星星比哪儿都明亮。破碎虚空、寂寥星辰,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傅尔为什么问我是否喜欢这些?唉,广遨无垠的星空啊,如果妈妈在那里,那就很难说了,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它、向往它,如果有一双翅膀,就竭尽全力地飞向它。
凯恩回到大帐,感到十分疲倦,登山对凯恩来说比打仗还累,因为登山不能像在战斗中一样吸收别人的体力。
凯恩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忽见帐外一个人影,急忙起身,那人已走进大帐。
来人头带英雄巾,穿一身草绿色劲装,外罩一件淡黄披风,背后一支碧玉宝雕弓。身材颀长,面容清俊,看起来约四十来岁光景。
凯恩不知来人何以能直闯而入,见他神情颇善,正想发问,来人道:“殿下忘了故人所托了吗?”
凯恩一楞,知来者必是亚兰诺恩人士,想起艾文所托,抱歉道:“我没有忘记精灵王所托,不过尚未探知诺娅消息,俗事缠身,十分抱歉。”
来人道:“殿下没忘记就好。我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诺娅所在何处,请殿下务必援手。大恩不言谢,精灵王必有所报。”
凯恩惶恐道:“不必如此说,请告诉我她在哪里。”
来人道:“先公后私吧。我知殿下为水元素所扰,特来相助。殿下可知土元素乃水元素克星,水元素触之即染,化为污水。但魔法师的召唤术能力极弱,杯水车薪,不能济事。我有一法,可依山建一召唤祭坛,大量召唤土元素,如此阿兹玛唾手可得。你只须如此这般、如此如此,即可大功告成。言不多嘱,殿下切记。诺娅在鬼龙岛鬼龙王处,目前无忧,殿下返航时务必带她回家,勿忘所托。我乃艾文岳父,知会我儿,勿为所念。”言罢飘然而去。
凯恩惊醒,原来是南柯一梦。急忙冲出帐外,月暗星稀,哪有人影?东方已泛出鱼肚白。
凯恩再不能睡,唯恐忘记梦中之事,急忙命人唤醒傅尔,将建筑祭坛之事反复商量妥当,天已大亮。
凯恩带数百战士,各携器具,奔附近山脚,依梦中所授,建筑祭坛。
这祭坛并不甚大,乃一四方结构,呈金字塔型,底边宽三丈,高也九尺,共列九层,按地理方向不容有误,四周依东南西北方位插青红白黑四色旗帜,坛顶高悬一面杏黄大旗。
建坛完毕,凯恩亲自主祭。身穿杏黄道袍,手持桃木剑,焚香祷告,烧符念咒。
不一会,祭坛朝山一面生门大开,众人收摄心神,不敢怠慢。生门中陆续移出土头土脑的人形土石,自朝及晚,共得土元素五百之数。
凯恩大喜,再三祷告,暗谢神灵。
土元素虽然土头土脑,其实甚灵,凯恩已知驱役之法,操练一回,已得要领。
次日,凯恩集结大军,备齐攻城器械,列阵阿兹玛城外。塞卡早已迫不及待,另派数支部队助攻。
五百土元素分列数排,首先出动。
守城美人鱼看到大批土元素聚集城下,齐都吃惊,急忙投掷飞叉攻击。奈何土元素阵势整齐,普通弓箭难以伤害,飞叉威胁也不显著。土元素行动虽缓,渐已逼近护城河。
河面涌出许多水元素,纷纷施展冰箭攻击,奈何土元素抗性极好,冰箭无功。
土元素涌入水中,水面顿时一片污浊,果如所说,水元素纷纷污染冰释,不能成形。
凯恩大喜,宝剑一指,大队士兵早已憋足了劲,奋勇前进,争先恐后。
虽然不少土元素遇水溶化,仍有一些破土入城。守城士兵本已慌乱,此时更是大惊失色。
土元素打开城门,攻城大军一拥而入,大肆砍杀。
激战至天黑,守城士兵非死即降,无一逃脱。攻城部队大获全胜。
凯恩大喜,一面命令打扫战场,一面整顿军队,稍作休整,以便隔日起程,继续向前推进。
凯恩曾随索里尔在艾斯哥等地负责过战后重建工作,学到不少东西,此时组织起来指挥若定,成竹在胸。傅尔暗喜。
塞卡一直十分注意凯恩的领导能力,她对巴芙忠心不贰,已知凯恩和小芙鱼水情深,心中便惦着若凯恩此次能建战功,便立凯恩为金海同盟新的盟主,自己也学习大姐,趁早隐退,享几年清福。见凯恩组织能力出众,窃喜不已。
二
次日,凯恩帅兵挺进恩尼斯特,战士们群情振奋,斗志高昂。
兵临城外,大军安营扎寨。凯恩大帐坐定,派出几路哨探打探消息。连日来哨探所获情报不多,凯恩更加惦念霍尔曼,颇为后悔没有阻止他搞什么扩大侦察范围,此时身边没有得力探马,郁郁不乐。
正自心神不宁,傅尔求见,前来协商攻城事宜。
恩尼斯特是龙爪岛掌沿处的一座山城,控制着进入海底隧道的唯一通道,地势十分险要,由水族同盟的森林野兽同盟驻守,主要是白虎盟和大量狼族。这些训练有素的猛兽十分凶猛,依靠山林掩护,战斗力十分强大。城的四周围绕着大片森林,隧道入口在城的侧后。虽然无须破城也能进入隧道,但若不肃清城内城外的敌人,部队很难顺利通过这一地区,就算勉强通过,后续部队和补给势必遭受阻击和破坏。
同野兽在山林中打游击是一项旷日持久的工作,如果必须将它们斩尽杀绝才能赢得战争,实质上是一场打不赢的战争。
由于缺乏敌人兵力分布的确切情报,难以形成恰当的战略部署。两人商量半天,觉得仍须进一步了解地形、地势和敌军部署情况,都希望霍尔曼能早些回来。
正商谈间,一名盗贼首领求见,正是跟随霍尔曼的一名亲兵将领。
这位名叫术脱儿的盗贼将领显得十分疲倦,进来后躬身跪地,一言未发,双手递上一个包裹。
凯恩急忙打开,大吃一惊!正是霍尔曼随身携带的那付袖弩。凯恩大急,术脱儿才抽噎着说明情况。
原来霍尔曼领人出海,果然发现水族联盟的水元素祭坛,他反复侦察,发现敌人防守不甚严密,心知凯恩正为此犯愁,便制定了一个破坏计划。本来计划实行得还算顺利,可撤退时正遇着准备增援阿兹玛的一队水族,这些水族得知阿兹玛失守便返回驻地,恰好赶上阻截霍尔曼等人的战斗。霍尔曼且战且退,随行盗贼伤亡迨尽,两名灯神护卫也在掩护中丧生,霍尔曼重伤之下心知无幸,命术脱儿努力潜逃,务必将袖弩交到凯恩手中,决不能落入敌手。术脱儿幸不辱命,诈死逃生。
凯恩闻言愕然,怔怔地流下泪来,出师未捷,先损一臂,痛彻心腹。
傅尔、小芙同感悲伤,傅尔出言相劝,蓦地心口一热,一口鲜血喷出。凯恩大惊,便不能再提霍尔曼之事,急忙让小芙将傅尔扶回去休息,内心惶恐不已。
最近几个月来凯恩每晚都会到营外看月亮,好像不看个够就无法入睡。凯恩有时会想起“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的句子,相信姑姑若此时也在王宫后院看星空,应该可以看到一样的月光。这个句子真好,也非常符合眼前的景象,匆匆的,又已经月到中旬。离开阿坎尼亚已经快半年了,真的想念姑姑。原以为到海上能够找到爷爷的消息,开始还有些兴冲冲的,可海洋如此广阔,爷爷如果住在某个小岛上,对面经过也看不到,却如何寻找?妈妈呢?妈妈一定和小芙妈妈一样,也是从海上消失的,已不可能在海上,要在的话,只会在天上。那妈妈此刻如果也在看星空,看到的一定也是一样的天。
霍尔曼的死令凯恩感到无比忧伤,霍尔曼是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但愿这次他也能逢凶化吉。
凯恩今晚不能象往常一样看一会儿就能平静下来,越看越觉得心绪不宁。反正睡不着,何不亲自去林中侦察一番,巴芙当年之所以能够长驱直入,当然是事必躬亲。
凯恩已好久没有独自夜行,他记得第一次山中夜行也是在失去霍尔曼之后,随后就遇到了爷爷。既然命运有这么多的巧合,那么请让我在此遇见爷爷吧!
凯恩潜行能力虽然不佳,但身轻如燕,林间枝头、急如流星,林中生物不过略觉一阵轻风掠过,早已不见踪影。
凯恩一路注意观察,发现林中潜伏着许多野兽,只有在高处才能看见,它们凭借树林掩护,很难对之展开有效攻击。
凯恩绕城而走,已知山城守护并不甚严,主要防线当在四周林中。大约野兽并不善于守城,却精通游击战。隧道入口只有两个塔楼岗哨,还不如艾丁家码头上的岗哨高,以霍尔曼的潜行能力,辅以袖弩,可以轻易拿下。
难怪当年巴芙只以少数精兵突击,扫荡山中野兽实在困难重重,这又是一个非踏平不能竣工的浩大工程。塞卡扬言踏平龙爪岛果真有先见之明。非所愿也,实非得已。
当然,凯恩并非没有办法,它想到了火攻。一场森林大火,群兽匿迹,如此兵不血刃,便可拿下。嘿嘿,如果自己没有招数,以塞卡满腔怒火,逢林必燃。与其遗祸塞卡,不如自取其咎。凯恩蓦觉心中气促,情不自禁地引颈长啸,啸声扫荡山林,直冲云霄。
山林震栗,落叶纷纷,鸟兽噤声。凯恩气不可止,唯恐惊动本部人马,发足向山林深处奔去,浑不辨东南西北。
啸声持续了一个时辰,不知奔出多远。止住脚步,非但不觉得疲倦,反而真气充盈,精神奕奕,不过略有些口渴。
正想返回大营,却见不远处山中一点篝火,甚是明亮,心道必有人在,何不求些水喝。便向林中小屋走去。
屋门半掩,远远已看见屋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向火而坐。此时夜半,虽然是阳春三月,山中寒气颇重。
凯恩端立屋外,拱手欲言,屋内传来老人声音:“殿下请进来吧。老朽略备了些水酒,殿下将就着喝一口,姑且止渴。”
凯恩心知此行早已惊动四方,躬身而入。
老者并不动身,伸手请凯恩一旁坐下,以壶斟酒,对饮一杯。凯恩连忙作谢,道:“多谢老人家,在下鲁莽,惊扰了您,还请原谅。”
老者道:“应该是我多谢殿下才对。殿下宅心仁厚,杀气与仁心相激荡,故作啸声,老朽感怀。若殿下一把火烧了这林子,却叫我等何处安身。”
凯恩惭愧莫名,急忙躬身施礼,道:“在下无知,妄动无名。目下处境困难,老人家有以教我。”
老者道:“既蒙下问,老朽倒有一策。当年金海女王途径此地,单挑看守门户的万兽之王比蒙王,慑服群兽,得以安然通过。野兽不比人类,知畏惧则生退意。现在比蒙王早已归隐,恩尼斯特并无巨兽看守,美人鱼以蛊惑催眠之术加以控制,必须让群兽受些苦处方能令它们惊恐醒悟。此山向东不远处有一处林中沼泽,沼泽中居住着一些飞龙,它们擅能喷射毒水,中者如受蜂蛰,痛不欲生。群兽皮毛上若沾少许,非但不能林中埋伏,必惊恐而走,彼此挨擦,传播更快,必然逃遁。这些毒汁对别的生物当然也有些危害,但只须多穿衣物防护,应可无恙。野兽感染此毒,并不致命,必须过些时日方能退毒。如此一举两得,岂不甚好。”
凯恩大喜,作谢道:“老人家有此妙计,同感大德。敢问老人家高姓大名,晚辈当铭记在心。”
老者道:“山居之人有何名姓,殿下若不弃,凯旋之日老朽当箪食壶浆,恭候殿下于道路。当年老朽亦曾携山林遗老,相候女王,奈女王因要事不暇赐见,心甚憾之。”当年巴芙走的是一条永不回头的路,她粉碎了莫尔女王的宫殿,海上已无敌手,成为了实至名归的海上女王。各族遗老遗少相候于道路,迎接她的凯旋,恰于此时,巴芙发现自己已怀身孕,年未二十的她对这上苍的恩赐惊喜不已,已无情绪原路返回,她通过一个单向传送门,径直返回朗姆港,将班师队伍交给塞卡。塞卡脾气暴躁,不耐烦一路上繁文缛节的应酬,对沿途遗老颇有些怠慢,遗老们心中颇为遗憾。
凯恩并不知这些陈年旧事,此时急忙道谢,盘算着返回时务必再来拜访。凯恩再三道谢,辞别老人。
三
凯恩返回营中,稍事休息,天已大亮。他有心请傅尔一同前去寻访飞龙,却听小芙说傅尔昨夜染了风寒,高烧未退,凯恩无奈,不能打扰,只得一人前往。小芙不想凯恩孤单上路,坚要相随,凯恩命人照料傅尔,便带小芙一同前往。
凯恩已从兽人长老处学得沼泽行走之法,此时便带上平底船,备些礼物,向沼泽林而去。
盗贼们早已探得详细,只是未曾深入沼泽区,此时轻易认明方向,不多久已来到沼泽地。
林中隐约可见一些飞龙,凯恩命随行兽人与之交谈,不多久,沼泽中飘来一叶方舟,凯恩便搁下自己所带小船,齐都上了方舟。方舟无风而动,行得甚为轻快。凯恩虽不解,心知沼泽中必有生物推舟而行。
远远看见一个巨大城寨,样式甚为奇特,虽然依林而建,体系极是完整,凯恩不识,若是傅尔在此,必会惊喜不已,眼前正是一个在旧世界很常见、很完整的沼泽要塞,可说是塔塔尼亚的国粹。旧世界诸种族中,塔塔尼亚的城市建筑防御能力天下第一,更甚于骑士族的防御工事,故有沼泽要塞之名,凯恩虽不知掌故,却已明白它的险要,要想攻破其实难能。
方舟来到城门口,要塞城门大开,方舟驶入,已看见城内许多树屋,尽是各式各样的生物巢穴。
议事大厅依几株参天大树建成,占地极为广阔,四周风雨不透,脚下波澜不惊。
凯恩随众人在大厅整齐排列的水上坐椅上坐定,却见半空中一条硕大飞龙忽啦啦地飞临大厅中央龙座上。凯恩心中暗惊,可惜傅尔未能同行,此时未免有些手足无措。
正犹豫间,飞龙之王口吐人言,宏钟一样的声音响起:“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凯恩暗惊,心知旧世界有人能懂龙语,却未曾听说有通人语的龙王,则此龙王怕已有千年修行。忙道:“我等途经宝地,特备些薄礼前来拜见,龙王请笑纳。”俗话说伸手不打送礼人,幸好从傅尔处学得一些请客送礼的招数,但愿这能管用。龙王鸭嘴莽颈,鹅足翼手,大象般的巨大身躯,虽然坐着高也丈余,展开来岂非数丈?
龙王哈哈大笑:“先礼后兵,久闻殿下来自礼仪之邦,今日见了,果不其然。哈哈哈,不知殿下这次要让我们搬到哪里去?”
凯恩大惊,见龙王目光盯住小芙腰间屠龙刀,恍然想起一件事,曾听巴芙说过,当年有一队飞龙居住在钟鼓岛,巴芙担心它们吓着小芙,将它们赶走了事,莫非正是它们?大事不妙,此次前来未免欠考虑,不该带屠龙刀前来,龙族见了此物哪有不生气的道理?若认出小芙,更加不妙。便道:“龙王说笑了,我等专程拜会,岂有歹意?龙王勿忧。”
龙王大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哈哈哈,东西南北中,何处是家乡。我领族人四处游荡,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安身之所,好歹安顿了十来年。不过殿下既说不赶我们走,我却认得这个小姑娘和她腰间那柄刀,殿下要向我们一展王子的天威吗?”
凯恩心中叫苦,却不明白龙王怎会认得小芙,岂有此理。心道你是巴芙手下败将,何足惧哉!便道:“龙王有所不知,金海女王已经仙逝,做女儿的为表孝思,故而刀不离手,并无他意。”
龙王“噢”地一声,表情无人可知,道:“果然传言是实,既如此说是我误会了,便不提此事。不知殿下大敌当前,有何雅兴来此郊游?”它虽败在巴芙手上,其实对她有些佩服,何况当年巴芙为替小芙积福,并未大开杀戒,只将它们赶走了事。龙王几经迁徙,方找到这个世外桃源,对巴芙并不深恨,若说寻仇,自知不是对手。此时物是人非,便也不能再提人家的伤心事。
凯恩方安下心来,道:“实不相瞒,我军欲过恩尼斯特,为群兽所阻,得异人指点,特来求教。请龙王不吝赐教。”
龙王略一沉吟,道:“殿下亲来,我便担些干系,不得不助殿下一臂之力。若惹恼了殿下,一把火烧了山林。嘿嘿,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族遭殃。我便助殿下龙涎一桶,殿下既有高人指点,必知用法。来人,提木桶来。”
一只小飞龙叼一只木桶飞来,端放在龙王跟前。龙王伸出鸭嘴,猛地喷出碧绿龙涎,瞬间桶满。众人看了心惊。
龙王道:“殿下回去兑水稀释,不要重伤群兽,若是惹恼了比蒙王,大家都是邻居,脸上须不好看。”
凯恩心下惕然,自己考虑事情果然欠周详,果真放出森林大火,还不知得罪多少人,纵然侥幸获胜,以后的日子真是后患无穷。此时急忙道谢。
凯恩见龙王总是情不自禁地盯住屠龙刀,心知此次有些失礼了,免得节外生枝,急忙告辞。
凯恩回到军中,命人用竹子制作一些水枪,将龙涎稀释成数十桶,隔日出兵,一起去林中防治森林虫害,也帮野兽们杀杀皮毛上的寄生虫。
凯恩、小芙颇有些得意,服侍傅尔的仆人过来报告,说傅尔病得颇为严重,乐极生悲,两人顿时乐不起来了。
凯恩急忙奔入傅尔营帐,见她目光散乱,形容憔悴。凯恩急忙问讯,傅尔挣扎欲起,凯恩急忙按住。
凯恩心想目前大战在即,傅尔在此无法安静,不如送回阿兹玛修养,凯恩说明想法,傅尔微微点头,并用手指了指身边服侍的一位兽人。这是阿兹玛附近兽人部落中来的一位,凯恩明白傅尔想去部落修养,立即点头答应。
凯恩再三嘱咐送行人员,沿途小心照料,切勿颠簸。傅尔含泪告别。
送走傅尔,凯恩心中闷闷不乐,连日来悲喜交集,是一生中从未有过的一段混乱日子。海上一直被称为是混乱族的领地,是否自己难以适应这种混乱不堪的生活?从大陆带来的两位得力助手一死一伤,这究竟是怎么了?
四
虽然没有飞龙空中洒药来得便利,盗贼们也都是些使毒用药的祖宗,他们攀上树梢,向草丛茂密的地方喷出龙涎,不一会儿草丛中窜出许多豺狼虎豹,在林中跳芭蕾似的摇头摆尾,乱咬乱抓。
这些可怜的森林游击兽本来只是有些皮痒,一抓一挠,毛飞血溅,十分凄惨,早已惊醒。大多数向山林深处狂奔,极少数昏头转向的家伙反向大军冲来,兽人飞斧扔出,顿时充作军粮。
凯恩心道是否药性太强?龙王说得明白,惹恼了兽王情面上过不去,龙王好心相助,我们也不能心怀鬼胎,给人家留下种族矛盾。急忙命人将药剂再稀释一倍,不由对飞龙唾液感到吃惊,倘若与之对敌,抗性稍差的士兵就会比眼前这些畜生还要惨,飞龙是不耐烦兑水稀释唾液的,顶多战斗前多喝些茶。
大军一路扫荡,来到恩尼斯特城下,早已是空城一座。
凯恩城中坐定,急忙派出哨探,一面四处侦察,一面进入隧道,向前探路。
哨探很快探明消息,隧道在地下分成水陆两路,陆路较短,通往拇指上的瞬间城堡,隧道出口处虽然空空荡荡,显然易守难攻。水路极是漫长,一眼看不到头,水面十分宽阔,从水位高度来看,与海面持平,也许与大海相通。
凯恩不由皱眉,这水路两路都很凶险,陆路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所在,而水路尽头不仅仍有个关口,这水中也有蹊跷。若果真与大海相通,当中伏一只海怪,张开血盆大口,当真是来者不拒,有来无回。这隧道中不比海上,没有回旋余地,如何与海怪搏斗?
凯恩急忙研究地形,曾随金海女王进攻过这两处城堡的将军们异口同声地说并无别的道路可行,水道尽头通往食指黑德伦城堡。省事的做法顶多是守住陆路通道,专攻一路。
凯恩略加思索,这些目标都是势在必得。一方面不能给敌人留下反扑和喘息的机会,另一方面自己的黑龙岛之行必须要有船只和码头,不能指望莫尔宫殿这座城堡的两个港口和造船厂,水族在最后关头极有可能加以破坏,毕竟他们对船只不是非常必须。
凯恩知道命人继续探索只会增加伤亡,这些技艺普通的探子是无法通过水陆两路监视的。如今之计只能自己出马,可自己并不精通潜行,看来只好晚上行动了。
凯恩休息至午夜时分,穿上夜行服,腕上扣上霍尔曼的袖弩,离营进入隧道。
进入隧道不远,已看清水陆两条分支,水路有一个简易码头,可容小型船只停泊,大军通过必然废时较多。巴芙当年只帅少数精兵突击,实在是一条唯一可行的速胜之路。
凯恩沿陆路进入隧道另一侧,没走多远已看见出口,出口并未封闭,突击一下不知能否破关而出。为避免惊动守军,便不能施展天堂之盾和恐怖气氛一类的耀眼魔法。凯恩脚不沾地地直冲而出,将到出口,蓦觉劲风扑面,急忙后退,箭矢落石雨点般地暴射下来。
凯恩舞剑格挡,幸好有龙鳞甲护身,虽中数箭,侥幸并无大碍。敌人没有封闭出口,果有守御良策,如若强攻,用不着敌人封闭通道,伤亡士兵的尸体便会堵塞道路。
凯恩无奈回营,苦思良策,疲倦之极,只得先睡一觉再说。但愿能做个好梦,或者又有能人托梦相助。
天已大亮,无人入梦,连姑姑也没梦着,大概是太累了,睡得太沉。
凯恩命令部队赶制大量木排备用,不得已只好两路出击,齐头并进,以免耽误太多时间。
小芙来看凯恩,见他愁眉不展,忙问原故。此时凯恩身边并无得力谋士可以商议,只好将昨晚探路情况说给她听,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或者她能有什么高招也未必。
小芙眨眨眼,倒有了一个好主意,道:“不如去请老奶奶达克妮娅来,让她放个混乱之云的法术,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敌人乖得跟猫似的。”
凯恩一喜,虽然他也早已想到这个主意,不过见小芙也如此说,至少混乱之云这个法术肯定是有效的,至于去请达克妮娅,好像有些不妥。远水难救近火,而且只怕这远水也提不来。小芙八成想假公济私,去看看老人家。凯恩微笑不语,却想到另一件事。虽然远水难解近渴,但这山中却有美酒帮自己解过近渴,何不厚着脸皮再去求教一回?或者老人也懂得混乱之云法术呢?大不了当做一回游山玩水,上次老人出过一个好主意,正该去谢谢人家。凯恩觉得师出有名,理直气壮起来,和小芙一商量,小芙拍手叫好,当然要跟去玩玩。
凯恩命人备些礼物,自己提了,只带小芙登山。老人性喜清静,人多了一定不乐意。
两人相携登山。小芙已很久没有和凯恩亲热了,此时阳春三月,天清气爽,两人卿卿我我,只盼这是一条走不完的路。
柴扉在望,鸟鸣渐欢,木屋内传来清韵朗朗的咏诗声:
“梦残朝来早,衾重寒相扰。披衣拾阶登,缓步庭间绕。瘦水肥两岸,东风侵面杳。春晖一地碎,娇阳万丈高。”
凯恩曾读过这首叫“山居春朝”的古诗,此时听了,颇为感怀,果然十分符合自己此时的心境。夜半无梦,衾重霜寒,水瘦山高,东风不渡。唉,还不如隐居山间算了!可是姑姑此刻一定正翘首期盼,硬着头皮前往敲门。
老者披衣而出,见凯恩躬身门外,身旁一个羞羞达达的小姑娘,笑道:“殿下请进。”
两人入屋坐下,老人煮茶相待。
凯恩道:“多谢老人家指点,晚辈求得龙涎,大破群兽,已拿下恩尼斯特,特来道谢。”凯恩脸上微红,心道若不遇难题,是不是就将人家忘了。
老人笑道:“殿下军务繁忙,何须客气。然则,殿下为什么不邀龙王出兵呢?飞龙以捕鱼为食,与水族不睦,此可为援,奈何弃之?”
凯恩如何不想有这飞行部队相助,可当时唯恐节外生枝,担心小芙安危,无暇多提。他一直盘算着待傅尔康复,由她出面相邀,便多些把握,岂料傅尔病重,自己一急,已没了头绪。此时老人提起,不由茫然。
老人已看见小芙腰间屠龙刀,心下略已猜到几分,便道:“此事倒也不急在一时,殿下大破水族,龙王自然附翼。殿下可听说过大海传说?”
凯恩心中一懔,忙道:“您说的是护剑寺的那柄剑吧。晚辈听说过。龙大师建议我以屠龙刀换取此剑,不知老人家有何高见?”
老人道:“此剑既称为大海传说,是海上雄主不能没有的圣器,殿下还犹豫什么呢?”
凯恩道:“既然前辈也这么说,那我一定照办,待打完这场战争便去拜会龙大师。”
老人点了点头,道:“殿下目前进军顺利吗?岛上四座主要堡垒都以隧道相连,交通极为困难。其中几条隧道又是窄小水路,水族必有埋伏,不利大军行动,若得飞龙相助,可以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殿下熟思之。”
凯恩道:“目前我军遇到的主要困难是隧道出口地势险要,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我们考虑再三,似乎只有高深的混乱系法术混乱之云才能奏效,不知前辈以为然否?”
老人道:“殿下博学,战略精通,老朽佩服。可混乱之云法术少有人知,金海女王已经仙逝,老朽实不知何人精通此术。不过殿下也算来得巧了,我一位海上老友是位术士,精通外丹术,以硫磺、水银、水晶等物炼成了一种魔法药剂,与混乱之云法术效果相似,聊补魔法之缺。日前他留给我两颗,我也无用,就送给殿下吧,希望能帮上忙。”说毕转身入内。
凯恩大喜,虽然两颗少了些,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要突破眼前两个关口,就已胜券在握,敌人只剩两座孤城,料无作为。
老人从内屋取出两个玻璃瓶,透过玻璃,里面装满淡黑液体,老人道:“我那老友说用法很简单,只须投掷出去,片刻生效,与魔法无异,殿下小心尝试。”
凯恩伸手接过,再三道谢。两人稍坐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老人知他心悬战场,也不挽留,送出门去。
天色将晚,两人回到城中,塞卡的大军已陆续到达,塞卡正焦急等候。
虽然陆路出口难以突破,但塞卡命人在水路搭竹排强行推进,取得成效。虽然遭遇水底阻击,在大批海盗水面水底猛烈进攻下,肃清水底敌人,并在对岸占据地形,同样未能突破出口。
凯恩暗自庆幸,幸好水中并无海怪阻击,大约海怪并不能进入隧道中。
凯恩将求得混乱之云一事告知塞卡,塞卡恨不得立刻出击,凯恩劝住,偷袭不宜在白天,最好在下半夜实行,回旋余地大些。只因出口狭窄,部队通过较慢,万一混乱之云的作用不能持久,前功尽弃,岂不可惜。
凯恩跟塞卡提起山中老人之事,希望她派人以礼相邀,塞卡不以为然,觉得一个老朽之辈,能派多少用场,禁不住小芙坚持,便答应派人去请,凯恩方才放心。
凯恩传令部队做好夜袭准备,决定亲自去试混乱之云的作用。一则自己抗性较好,别人去做这事,没迷住敌人,自己先晕了,二则动作必须迅速,不宜形成激战,免得惊动太多敌人。
是夜三更,凯恩轻装而出,在出口处略做些准备,投出玻璃瓶,一团轻烟飘出,凯恩试探着冲击洞口,并无动静,果然顺利冲出地面。凯恩知道混乱之云的效果,达克妮娅的法术作用可持续很久,此时见洞外守卒浑浑噩噩,不辨敌我,心生一计,守卒都是些佣兵,以盗贼、兽人为主,何不命人扮成守卒,诈开城门?
凯恩急忙窜回隧道,止住正准备汹涌而出的战士,如此这般交代一番,大伙依计而行。
果然诈开城门,大军一拥而入,展开混战。
凯恩大喜,兵法云:计可速发!何不在另一出口依计而行?同塞卡略作商量,正对她的胃口,塞卡急命增兵另一出口,同时攻城。凯恩马不停蹄,火速赶往另一出口,不过一个时辰,已到对岸。
凯恩一计连施,同时中的,两路大军各攻一城,激战至红日东升,敌人知大势已去,纷纷投降。如此不过半日之功,连下两城。顿时士气大震,军威大震。
凯恩传令大宴将士,四城同庆,龙爪岛各处流寇望风蚁附,降者无数,水族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小芙见大仇将报,露出胜利的微笑。塞卡窃喜不已,只待捣毁敌人老巢,班师之日便于朗姆港立凯恩为新的盟主,则自己总算功德圆满,无愧大姐恩德。
五
这一日,凯恩端坐大帐,探马来报,通过对瞬间和黑德伦两地的实地勘查,并无合适的港口位置,凯恩郁郁不乐,难道非拿下莫尔宫殿不能出海?
另一处探子前来报告,向位于小指上霍特斯城堡推进过程受阻,进展缓慢。凯恩熟知地形,已料到艰难之处。要夺取莫尔宫殿必须通过隧道绕道霍特斯,这等于从食指跟部绕过中指到达小指跟部,行程几乎跨过龙爪岛中部,其中水陆交替,战士们只能扛着竹排前进,如此且行且止,便已十分吃力,偏偏隧道中敌人四处埋伏,阻击重重。水族连失四城,那里还敢掉以轻心,便于隧道中筑起半高掩体,一段段严防死守。在狭窄的隧道中很难展开强攻,进展缓慢实乃意料之中的事。
凯恩不由想到飞龙族,如果有这些飞行部队展开立体攻击就容易多了,可现在是否有把握说服他们加入呢?
正犹豫间,从朗姆港传来坏消息:拜火教已于数天前夺取寒石港大门口的维尔德维尔城堡,正向寒石和亚瑟南同时发动猛烈进攻。幸好维尔德维尔城主艾拉切颇有自知之明,一见希力卡卷土重来,急忙收拾部众,弃城而走,与独脚约格汇合,如此兵力大增,守御容易许多。瑞德接到消息,急忙派兵增援,如此战况僵持,暂且无忧。
凯恩急忙请来塞卡,她已得到消息,此时一路骂骂咧咧,气急败坏。
两人商量一番,靠战士们这样前仆后继地攻击敌阵,不仅伤亡太大,更难以速胜,要想快速通过隧道,只能靠卓越的个人突破能力了。好在隧道狭窄,敌人也无法集结重兵,只要没有厉害大将驻守,凯恩自感颇有突破可能。
塞卡也无良策,告诉凯恩去请山中老人的人无功而返,老人借故推托。凯恩嗟叹不已。塞卡想到当年巴芙也是靠个人突破强行冲击,敌人越战越怯,方得通过,此时只得同意凯恩主张。小芙虽然担心,但对凯恩颇有信心,此时便脱下精灵软甲,让他穿上。三人各带亲兵,亲上前线。
战士们见主帅亲临,更加卖力,奈何人多拥挤,敌人箭无虚发,伤亡更多。
凯恩喝退士兵,运足魔法,天堂之盾和恐惧气氛光芒闪烁,战士们齐声喝采,士气高涨。
凯恩一剑在手,迅猛出击。塞卡眼幻神采,仿佛看到了当年巴芙神勇再现。她知凯恩不惧魔法,法杖一指,闪电链先声夺人,直劈敌阵。
凯恩破阵而入,敌人见神兵天降,尽皆胆寒,忙不跌地举手投降。攻击部队蜂拥而入。
如此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溃逃敌军像传播瘟疫一样将恐惧气氛传播出去,守军但见凯恩,无不发足溃逃,来不及逃的纷纷投降。
凯恩见敌军胆寒,心道一鼓作气,攻下隧道出口为要,否则敌人一旦醒悟过来,填塞隧道,那就麻烦了。
他体力过人,战斗中又能吸收敌人体力,越战越勇,塞卡瞠目结舌,气喘吁吁地一路跟上。
沿途敌人再无反抗,凯恩果然一路顺风,直冲出地面,恍如梦中。
守城敌将完全未及布防,此时早已怯战,惶恐不安地帅领部将城头求降。
凯恩没想到敌人比自己还要像做梦似的,欣然受降。
凯恩实没想到竟能一剑夺城,心中大喜。此刻胆气过人,见降将列队恭迎,队伍其实也算雄壮,便阔步入城。
塞卡追出隧道,见降卒两边排列,态度恭敬,心中嘿然,心道大姐当年敌人畏惧则有之,却无这等礼遇。她不易明白敌人之所以望风而降,实是深知凯恩是个颇为仁义的领袖,不仅善待降卒,攻城略地手段也不极端。没有把握,谁会投降?敌人当真是一群傻子?
塞卡候齐将士,一起入城,凯恩已在与降将一起分析通往莫尔宫殿的道路情况。
根据降将情报,从霍特斯到莫尔宫殿的道路是一条真正的海底隧道,并不绕经指根部,路径虽短,却在海底。隧道中已无守卒,但出口已被水族关闭,守城将领之所以选择速降,亦由于没了退路。
塞卡已习惯于遇见难题就注目凯恩,凯恩黯然低下头来。这海底隧道不比寻常要塞,强攻不得。对方大不了以土填塞,无论你如何挖掘,总不如填塞来得快。若是将岛挖空了,海水涌入,难道抽干大海?这史无前例的浩大工程凯恩想都不敢想。塞卡一边嘿嘿冷笑,一边骂骂咧咧,这等主意却不好意思说出口来。
如今之计只能取道海上。
地形地势凯恩早已了然,龙爪四指皆是海上山脉,只除了中指有一个港湾,莫尔宫殿城内城外各有一个船坞港口,别处都是悬崖峭壁,人若下海也只有纵身跳下悬崖算是捷径,其它道路费时费力。船若下海,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仿效亚瑟南要塞的做法,建立巨大绞索,放下一些独木舟。这样的船只如何对抗水族大军?海怪扬起的波浪就能让它遭遇灭顶之灾。
凯恩曾随巴芙在海里迎战过海怪,至今心有余悸,却到那里寻找能够单挑海怪的海上英雄?
凯恩苦思冥想,忽然灵光闪现!不错,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亚瑟南和寒石港两处优势合而为一,在山崖下寻找一处可能的立足点,放下巨木,造船出海。这是当年巴芙所用的办法,采集亚瑟南的木料,扩建寒石港,完成了对金海水道的完全控制。虽然这种办法费时费力,却是不二之选。若想收奇兵之效,节省时间,行动务需隐密,方能以少量船只展开偷袭。只要能打开隧道,其它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凯恩决定亲自探路,以免引起敌人主意。
凯恩饱餐一顿,先美美地睡上一觉,待月上梢头,悄然出城。
此时三月下旬,月色不甚明亮,凯恩施展真视诀,景象顿时清晰许多。他轻身工夫极为了得,上下悬崖已不甚吃力,为防鸟兽纠缠,便施展恐惧气氛魔法,头顶上顿时绿光笼罩,远远看仿似一团鬼火,谁敢打他主意?没有日晒雨淋,天堂之盾就用不着了,至于晒月亮,反正在海上这许多时候,早已黑里透红,红烧泥鳅似的。
凯恩下到山崖下,只见礁石林立,暗涛汹涌,风高浪急。绕崖急走,耳畔风声呼啸,行得甚速。
凯恩忽然立定,惚恍觉得风声中夹着一种熟悉的旋律,甚为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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