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南京街面之一

　　兴王李贤初入五军都督府，京师街铺肃然有序。

　　应天府志。。

　　南京城的改变就先从街面上改变开始了。

　　南京城城西南的个小宅院，是暗娼珠玉的窑子。

　　调笑声中，满脸横肉的苟天又摸了丰圆玉润的珠玉一把，引得不及的珠玉娇呼一声，便满足的淫笑两下，终于一摇一摆惬意的出了门。

　　今天是个艳阳天，收钱的日子。

　　他苟天人称八爷，或者霸爷，在城西有一家规模不大的铺子，但是手下三五十号混子青皮，他的吃喝从来不是从铺子中的利润上来的，而是从那条街每家每户收钱收上来的。自家的赫赫威名从那次隔了一条街，同样有三五十号手下的屠户朱达的一番争斗之后传开的，那一次，他苟天将朱达伸过界的爪子狠狠的给剁了，于是自家霸爷的字号便在这个地界上传开了，收点小保护费店家也不敢反抗了。

　　他苟天也是个机灵的人儿。前次说鞑子就要打过来了，他领着几个胆子大的手下又挨家挨户的收了一番保护费，再说明军战败了鞑子，是个大捷，他又每家每户的收了一次保护费，哦，这次叫庆祝费。

　　要不要借着两天前的乱军的名目再收一次？苟天边走边琢磨着，其实自家还算不错，每次每户只是收个百八十文，不像那个杀猪的，一口气能收半两，这是把人往死里逼迫啊，要不说这个人还是得读书呢，读了书才知道，溪水才能长流嘛……

　　腿有点酸软，大概是昨个运动的时间长了点，南城丁字巷张麻子家的药还真管用，哈哈哈……

　　一路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苟天晃到了自家铺子，三个手下如常的在店里得瑟着准备。苟天也不管，招呼了一声，三个手下急忙跑来，霸爷，老大的七嘴八舌的叫着，直说准备好了。

　　正在招呼着出门，手下的秀才上气不接下气跑了进来，秀才自然不是真的秀才，只是外号，据说小时候真的上过几天私塾，在苟天手下做了个管账的角色。

　　“八爷，有风声说官府出了告示，说近期什么严厉打击导致街面不整，收保护费的……东街的那个杀猪的，已经被抓起来了，是那个叫什么，什么……城管队的人动起来的手，抓了八十多个人，在东街游街示众呢！”

　　“游的好，这下没脸了吧……”有个打手伙计觉得还不错，被苟天一眼瞪了过来，讪讪地闭上了嘴。

　　秀才舒一口气，又接过来一碗水灌了下去，“八爷，咱们是不是再看看风声在出去收红利？”

　　“官府的事……就是多！”这个年代，官府一向表现的强势，一手下听说是官府出来的告示顿时有点怂了，“老大，咱们这是？”

　　“嗯，缓缓也行，身家先弄弄好……那个朱达就没有意思意思？”苟天没有回答他手下的话，直接问秀才他关心的问题。

　　“意思，意思的过了头！”秀才顿了顿，“我听人说啊，这个朱达本来还好，一说每个差爷十两银子，啪的一下就被放翻了，朱达还搞不清怎么回事，说五城兵马司刘掌书有旧……那个领头的差爷怎么说的？说刘掌书现在正在交代问题呢，已经在牢里了……”

　　“那……刘头？”苟天倒吸了一口凉气，刘掌书也是他的后台，上次两人争霸西街，也是刘掌书发了一句话，这朱达才没了后续报复的动静的。

　　……

　　“老大……”又有一个手下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不好啦，李四被抓了……城管大队来了……”

　　“李四？他怎么被抓了？”苟天还想着今天低头做人呢，没想到事情找上门你来了。

　　“李四在柳老实的点心摊子上吃东西没给钱，还想要点钱花花，本来也没事，可是李四昨个在赌档里输了钱，这次要一两银子，柳老实就哀求的跪下了，被城管大队的人给碰上了，一下就给放翻了，五城兵马司原来巡街的蔡老大也在里面，李四还想攀交情，被蔡老大一个巴掌抽掉了两颗大牙……李四也是晕了头，说八爷你不会在交钱给他蔡老大了……蔡老大就……就带着人过来了……”

　　“这个李四……”

　　苟天有点羞恼，这个李四情急之下将他也坑进去了。心下决定要是李四这次回来，要打一顿再砍他个小指头，作为教训。

　　南京的夏天本来就是闷热难当，热浪阵阵，街上没有什么行人的。

　　但今天显然例外，街角不远处很快涌现出一大批甲士，后面还有好些看热闹的百姓模样，前面兵卒都是红缨帽子，浑身甲胄让苟天看起来热得慌。

　　“苟天，你的事情犯了，跟我们回去一趟吧……”蔡卓声音不冷不热，公事公办的样子。

　　事实上也很热，蔡老大就汗水不要钱的往外淌，也不敢摘帽子。蔡老大名叫蔡卓，乃是五城兵马司的役卒，军乱之后，五城兵马司莫名其妙的被五军都督府给接管过去，将蔡卓惊得一愣一愣的，几千兵卒将五城兵马司包的一重一重的场景让蔡卓永生难忘，蔡卓当时还在想是不是小命就要交待了。

　　甄别，打散，重组，蔡卓分到了一个全新的队伍里，任务倒是没变还是巡街。不过当时好像听到说俸金要涨了，当时很惊慌，也没追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巡街其实是很有油水的，蔡卓一家子吃得好穿的暖，很大程度上就是靠的油水过的日子，靠每月十五斤米面粗粮的过日子？谁能过得下去？

　　那个李四当着自己的新上官说自己收受贿赂，任谁都是受不了的，蔡卓一下子将李四的牙打掉就是因为他李四的大嘴巴，要是当时上官没有玩味的眼神看着他，他能下黑手打死这个李四。

　　也不知能不能逃过这一关呢，心下惴惴的蔡卓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你的事情犯了”这个标准的大明衙役要逮人的口气。

　　“是是是……”

　　苟天一副笑脸讨好着，一下子一百多的甲士在面前，都是有杀气的那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兵卒，苟天还是能分辨出来的。现在面前这些人，看人的眼神就是冷冷的，仿佛择人而噬的样子，一分辨就能分辨出来。

　　“算你小子识相……”蔡卓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朝甲士领头的那个汉子笑了笑，回头将苟天绑了起来，一边低声道：“东街那个朱达，还想跑，一只胳膊就没啦……算你小子识相，这些个爷是在扬州杀过鞑子的……”然后回头对着苟天的手下道“你们几个，自己把自己绑了……游街去吧”

　　*****

　　“打击游手好闲，偷摸油滑的势力八十八个，抓获人丁六百七十四人，当场击杀反抗者十二人，一兵卒受伤……”

　　李贤在听着手下的报告，陈颖思索着漏洞，游街不是李贤想出来的，而是这千年来官府的例行手段之一，李贤得知之后还想着要改变一下，想要人性化一点，可惜事多，一转头便被其他事情给苦恼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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