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成长如此突然
第一百六十八章成长如此突然
肖伊不担心他会被困死在这个地方，因为现在操控这具身体的是日天。
日天在，便可以在四十万大军中悠然自得的行走。
这看似诡异而不切实际的臆想，确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日天没有变成熔岩巨人，也没有变出一身漆黑的拉风骨甲，他只是望了望天空，然后张开了双臂。
于是……近十万人就被他双臂下奔腾而出的触须杀死，吃掉了。
不同量级的战争，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简单、单调，粗暴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无趣。
但是，战争就是战争，无论消灭对手的手段有多么的卑劣或是伟大，战争的原罪性总归没法归结到一个人身上……只要他不是发动战争的人。
战士的手上，沾染再多敌人的鲜血都不是一件可悲的事情。然而亲眼看到近十万骑兵在日天……或是自己的手下死去，肖伊还是略有不忍。
“肖伊。”日天呼唤道。
肖伊轻轻从那些惨死的军人身上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说道“我在。”
“我的本体恢复程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百……也就是说能量溢质了。”日天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用着极其小心地语调轻声说道。
肖伊摇了摇头“我不懂那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我会进入完全沉睡期。在这个期间，我会逐渐减轻你身体的份量，将之换成我的……因为构造身体所需的生物能已经足够了，有机物也足够了，所以我会很快的长出一个完整的身躯。”
肖伊默然。
“也就是说……很快就会到和你的身体说再见的时候了。我想你最好能在我长出脑袋前，将你的脑电波导进我的身体里。”日天说道。
肖伊叹了口气，将身体周围的触须挣断，然后将已经被触须扎的全是窟窿的链甲脱了下来。
“如果……重新演化身体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就试着将我们的脑电波合二为一吧。我想，在那之后你会感受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日天调笑着说道。
然而肖伊却从日天的话中听到了一丝不详的味道“这算是……交代后事？”
日天愣了愣，然后一改之前的小心翼翼，大笑道“这只是一个玩笑，不要过于低估我。……也不要高估你自己，要是我真的醒不过来了，即使你继承了我的记忆，你也很难和无抗衡。”
肖伊笑了笑“那就好。”
然而他却没得到日天的回复……那家伙，已经沉睡过去了。
肖伊赤|裸着上身，站在遍地血花的战场上，却没什么寒意。只在有那用力握着暴君的手上，能看到他泛着青筋的脉络。
莫瑟杰将脚边的一处肉须踢断，拖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大剑向着肖伊走了过去。
“没想到这仗……还可以这么打。”莫瑟杰的神情有些古怪。
“最后那一下狠的……是日天搞的？”
肖伊点了点头“当然是他……如果是我来的那么一下估计现在你也正穿在哪条触须上呢。”
看着在那一下后，仍然跟在自己身后的兽人，肖伊叹了口气。
“我们还有多少人。”
莫瑟杰拨弄了一下被鲜血浸染，结果有些结冰的头发“之前我们冲的太狠，军队的前半段和后半段打散了……现在活着的应该不到两千人了。”
肖伊的心收缩了一下……如果他有心脏的话。
“我们……阵亡了一大半么？”
莫瑟杰挑了挑漆黑的眉毛“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人人都像咱们两个这么生猛可以在人堆里进进出出还死不了么？”
肖伊低下了头，将暴君拖在了身后，向着守军已经完全崩溃的萨科城走去，那里……是老琼斯被困的地方。
“只是觉得……那些平日里喜欢和我讨价还价的兽人汉子们一下子就有很多见不到了心中就有些堵得慌。”
“这算是什么？虚伪的道德感吗？也不见你杀那些人的时候有手软。”莫瑟杰深知将一个人带离这种道德牛角尖的方法就是把他拉到另一个牛角尖里，于是他毫不留情的嘲讽着肖伊。
肖伊一反常态的没有对莫瑟杰无言以对，也没有愤怒的回击什么，他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不是一码事……吃珍珠鹿和看着你亲手养的珍珠鹿被杀死，怎么可能是一个感觉？”
莫瑟杰有些惊异于肖伊那溢于言表的对生命的漠视。
“怎么了？”
“只是突然明白一些道理。”
“什么时候明白的？”
“就在我唤醒日天的时候。”
“说说。”
“其实……我是个大自私的人。我知道把日天唤醒肯定会目睹一场杀戮，但是我依然选择了这么去做。因为如果我死了，那么对我而言世界就不存在了。而那些联军的骑士们死了……对我而言只不过是在世界上少了一些敌人而已。”
莫瑟杰静静的咀嚼着肖伊的话，在向着守军崩溃的萨科城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莫瑟杰才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觉得那个平时笑笑嘻嘻没什么正形的老头，可能会死。”
莫瑟杰的眉头高高扬起“这和你漠视生命有什么关系么？”
肖伊不解的看了看莫瑟杰“你难道不也是漠视生命么？”
莫瑟杰有些恼火于肖伊的态度“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难道你秉性如此？”
莫瑟杰冷笑了一声“我秉性本就如此。我只想知道那个善良正直，热爱生活和同情心泛滥青年怎么就突然变的冷血无情了？这样的你……和我身上那种因为理智而漠视感情的味道太相似，所以很让我讨厌。”
肖伊沉默久许，抬头看着莫瑟杰，诚恳的说道“因为我开窍了。”
莫瑟杰愣了愣“开窍了？什么开窍了？”
肖伊叹息了一声“因为恐惧而贪生的人，是平凡人。因为贪生而恐惧的人，是自私者。因为想要看到想看到的人而贪生的……是我。”
莫瑟杰品着肖伊的话，眼睛渐渐的变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所以，其他人的性命便不是那么重要了是么？你终于认识到所谓道德感的虚假了？”
肖伊笑了笑“道德感是虚假的？难道我想看到我在意的人……难道不是责任感的体现形式？这难道不是道德感吗？”
莫瑟杰看着肖伊久久不能言语。
“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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