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贪生
第五十四章贪生
肖伊麻木的挥舞着暴君，敲碎着一个又一个干尸的头颅。
干尸的脑子早已经干瘪了，没有水分，便不会溅出恶心的脑浆和血液。
飞溅出来的，只有絮状的脑组织和干枯的肌肉纤维。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些生硬的骨头茬，崩在肖伊身上，虽然不会受伤，但免不了生疼。
肖伊清楚的感觉到挥舞暴君的手，在一点点的丧失力气和温度。
肖伊身上已经遍布了横七竖八的伤口，那都是亡灵们的爪子和牙齿一点点的抓破，磨碎的。
鲜血慢慢的渗出，然后滴落、甩落……或是被亡灵干瘪的舌头舔掉。
每一滴流失的血液，都会带走肖伊一点点的力气和体温。
深秋虽寒，却没有肖伊的心寒。
肖伊眼睁睁的看着丹尼尔在最后一次挥舞出青色高地人后被一群亡灵干尸拖住，而后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发疯一样的挥动暴君，努力的清理出了一条道路。却没有看到丹尼尔，看到的，只有青色高地人和一大滩鲜血。
而后是莫瑟杰，在莫瑟杰用匕首绞碎了一个亡灵的脑子之后，被一群亡灵扑倒，然后被淹没，失去了踪影。
连他最钟爱的那把……被他成天磨来磨去的匕首，都不见了踪影。
地上也只有一摊血迹。
肖伊如同一个末路英雄般，笑了起来。笑容凄惨而绝望。
肖伊无力的砸碎有一个头颅之后，自嘲道“肖伊啊肖伊，你想要守护你身边的人，但是你现在怎么连变身都做不到？哈哈，既然变不了……那就和杀死你朋友的‘人’一起毁灭吧”
肖伊恨恨的将最后仅余的力气和地狱火，都注入了暴君之中，用起了他所知道的暴君锤用法。
爆炸……
看着如同流星一般在尸群中炸落的暴君。肖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姥姥……没想到你还是为了洛法要杀我……何必呢？我们可以好好相处的。’肖伊躺在被炸成焦炭的尸堆里如是想到。
肖伊依稀想起了老琼斯那张可恶又亲切的脸，和一段多年前的对话。
“小崽子，你怕死么？”
“死么？不怕。”
“哦？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嘴上说说啊。”
“当然是真的。”
“有趣，说说为什么。”
“死只不过是中断了你的思维进程而已，按照你的话讲，之所以人们怕死，是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难道你不会对未知产生恐惧么？”
“我向往未知，我喜欢探寻未知……所以我不怕死。”
“小孩啊……那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见识过什么叫死亡。”
“我想……就像是那天雨夜里我杀的那个人那样吧……那就是死亡。”
“那只是……无辜的牺牲者而已啊。”
“我不懂。”
“他们只不过是被牺牲而已，并不明白死亡的恐怖。死亡的恐怖不在于对未知的恐惧，而在于……你无法逃避，只能面对。而且永远不会赢。”
“我还是不懂，我总觉得，无论何时，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对死亡感到恐惧。”
“你死于无知的时候，不会有什么恐惧，就像是睡梦中被人割去了脑袋，或是战场上被射来的冷箭贯穿头颅。那些发生在你眼前的，你亲身看到，体会到的死亡才是值得恐惧的。”
“比如？”
“比如说，你和你的一个好朋友突然被敌人围住，你亲眼看着他被人杀死……”
“这很恐怖？”
“告诉我，当你的好朋友呗明显比你强大得多的人杀死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拼死一搏？”
“以我的经历来看……正常的反应是见到身上的血以后被吓得疯狂逃窜。直到感觉到身上，脸上的血液逐渐变得冰冷，才停下，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然后又发疯一样的跑回去……”
“你经历过？”
“嗯……正因为我有经历，我才知道……我只不过是在贪生。又有谁不是在贪生呢？”
……对话时的场景，渐渐的在肖伊的脑海中模糊了起来，肖伊这才意识到，无论他有多少的不甘，多少的人想要去保护，终究还是要死了。
‘原来……我也会惧怕死亡。原来死亡的恐怖除了面对未知之外，还有对生命的眷恋和对身边人的牵挂……我明白的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原来我……也不过是那些贪生的人中的一份子罢了。’
终于，肖伊在感觉到自己在被牙齿撕扯以后，失去了意识。
……
这是……哪里？地狱么？姥姥真的一个都不曾放过？我想要守护的这些人……都已经死了么？
肖伊看着眼前这几个熟悉的面庞，绝望地想到。
“地狱……是没有阳光的。”姥姥在肖伊身后顿了顿手杖。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丹尼尔和莫瑟杰战死的！不要在我死了之后还这样玩弄我的灵魂了，拜托。起码让我死得有一点尊严。”肖伊颤抖的捂着脸说道。
就在肖伊还在质疑自己是否还活着的下一秒，他就感到了熟悉的恍惚感，紧接着，重重的摔落。
“看看！你的杰作吧。”姥姥哼道。
肖伊努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景象直接把肖伊震撼的说不出来话——亡灵山谷，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亡灵山谷，只有亡灵，没有干尸。
在亡灵山谷中心立着的是一个巨大的肉茧，从肉茧上，辐射出了无穷无尽的暗红色肉须，每支肉须上都穿着百余……或是千余干尸。
干尸已经不能称之为干尸了，称之为骷髅或许更好一些。
因为那些已经死去的干尸已经完全没有了肌肉，成了名副其实的皮包骨头。
“这是……我的杰作？”肖伊目瞪口呆。
“没错，就是你的杰作，你昨天就是从那个巨大的肉茧里被丹尼尔抱出来的。”姥姥说道。
一听到姥姥说起丹尼尔，肖伊忽然醒悟“丹尼尔……丹尼尔怎么会没死？我亲眼看到他被拖进干尸堆里了啊。还有莫瑟杰……他们都是在我眼前战死的。怎么他们又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眼前了呢？”
“因为我会传送。”姥姥面无表情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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