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快滚

　　地上的凉席已经湿透，那是从程曦身上流出的汗水，他的身体因刺痛而痉挛，肌肉每抽搐一下就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刺扎一样，光是头一天这种非常人的修炼已经把他折磨成这样，他不敢想像往后的日子会是怎样度过。

　　“我还不能认输，他们都在等着我回去！”蜷缩在墙角的程曦咬紧牙又再颤抖着要爬起来，他心中有重大的支柱，也正因这样才使他不顾燕沙的劝阻非要进入炼狱不可，他的支撑不但来自重伤昏迷的妈妈、因拯救自己而被虎翼出卖以致心灰意冷的易容、要置自己于死地而后快的五缺秦瑜和柳星、多次与自己有过节的神秘道场……更有那几名等待他回去的新朋友！

　　范东城一行六人自从前天幸得程曦豪赌而换回身份证明后，在当天中午就回到囚牢来探望程曦，他们对自己的鲁莽而害了程曦入狱都非常内疚，甚至范东城还要与程曦作交换，但程曦当然拒绝，因为他知道燕沙等人可没有对一行六人可没什么好感，一旦交换了身份，范东城等人下场可要比自己惨得多了。

　　“你们不要再来赌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这是程曦的告诫，虽然他知道侯仲等人绝不会丢下他不管，所以为免历史重演，他欣言提出这次炼狱之行。

　　程曦已经坐了起来，他感觉混身刺痛得像血肉都要掉下来一般，他不可能像神农那样能看到自己的经脉五脏，但在无形中总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流动之中总不太不顺畅，难道有某种不知明的淤塞物存在血液当中？

　　“这是不可能的……”程曦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对于医学角度来说常人绝不可能单凭感觉就感应到血液中的变化，哪怕是血栓堵塞尚不能感应，何况是淤塞物呢？要真是这样的话人体早就因血管被堵塞而死亡，所以这也是程曦极力否认原因，只是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否定自己这种感知的存在。

　　感觉本来就是一种非常微妙的东西，程曦在获得星月摇篮曲之后还没觉察到有这种变化，但自从对‘光’有了深入的了解后就渐渐感到这种东西的奇妙之处，直至在亲身经历过两个光息入体后，这种感觉更越发更实，或者那种能侵蚀人体机能的光息只是存在于虚幻形态，但在他的感觉中却已经变成了能看见、能感知的实体。

　　“或许这种‘淤塞’并不是真的存在于血液，而是像武侠小说中运气打通堵塞的经脉、穴位一样呢？”程曦为自己的感觉找到了另一种解释，但无论对错他都已经无法分辨，因为他必须忙于收拾心情，然后按照霍老爹所教导的方法凝聚体内的光息，只是对于毫无目标的他来说，“凝聚”这个方法根本无从入手……

　　“铃……”一阵急促的响铃响遍整个囚牢。

　　月环和囚笼都存在于月岛地下，所以根本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为了迎合人体的生物钟，虎翼专门为此于响铃作为时间准则，听到这阵铃声就证明外头已经是天光大作的清晨，漫漫长夜也总算过去了。

　　程曦整晚没能入睡，在这种痛苦的煎熬之中还能睡觉的人也绝对不是普通人了。当他拉开炼狱的大门时混身已经像散了架一样，早在大门等候的霍老爹连忙把他扶住并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还好吗？”

　　程曦很勉强才站稳身形，有气无力地苦笑道：“我以为自己快要死掉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内的光息体渐渐消失，这样我才侥幸坚持到现在，只可惜……”

　　霍老爹截口道：“你不用说了，你身上和脸上已带黑气，证明还没有找到凝聚的技巧，但也不能怪你，俗语说‘欲速则不达’，这仅仅是头一天而已，你还有信心坚持下去吗？要是现在想退出的话还来得及的”

　　程曦沉默不语，良久才咬着唇，道：“你放心，既然我选择相信老爹你，那就一定坚持下去，而且经过这一晚后，我更有信心了！”

　　霍老爹点头表示赞赏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晚我会按照昨天的光息量作释放，你好好把握机会，但即使你能凝聚也不要冲昏头脑，光息体存在于空气中不但被稀释，而且还因空间造成摄入延迟，更值得一提的是这点分量还不及你中了燕沙攻击的一半。”

　　“这……”程曦听了目瞪口呆，这个打击对他来说真的不小，看来修炼的路还漫长得很。

　　“凭他这样也想熬过炼狱中的折磨？别笑死人了。”身边忽然传来路人的讥笑声。

　　“什么狗屁炼狱，我看那只是个骗人的把戏，我们来这也好几年了，但你看这么多年有人能借助它得到什么提升吗？半点也没有！”房间的四周都有人不人接话议论。

　　“你说得到，那霍老头平时就自命不凡，但你看他有半点作为吗，真有那么利害又怎么会被虎翼那些杂种逮住？还真当自己是验光师不成？怎么从来没见他拿出点证据来证明过？”

　　“你说得也有些道理，谁都最知道验光师是任何势力都趋之若鹜的，像那柳星虽然年纪轻轻，但虎翼对他可是客客气气的，因为他是货真价实的验光师，相反霍老头呢，这么多年还默默无闻，要真是验光师的话月环那头还不早把他当神那样供奉了，像他那样不老死在这里才怪呢。”

　　程曦前几天为救范东城等人而用月环身份作赌注与燕沙比试，那场竞技已经让他被囚笼里很多犯人所认识，而且当大家知道他还住进了炼狱房间之后就更多人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现在看着他出门时只剩下半条性命，不少人都嗤之以鼻。

　　听着这些人蔑视讥笑程曦心中很不是滋味，幸好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不然心中那刚刚坚定起来的信心又会被打散了。他转身望向霍老爹，却见对方只是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看来他早把四周这些人的评论都当成耳边风了。

　　“你们还在吹什么牛皮，竞技场西侧的B段线路还没接通，别想着偷懒，今天没干完谁南最不许下班，快滚蛋！”远处传来了燕沙的高声叫喊，还在嘲笑不断的犯人们听是工头来了都不敢再说话，嘴里嘀咕着就离去了。

　　燕沙来到身前吆喝道：“王阳，霍老头，你们俩跟我到东头的超重力室去，一个老不死，一个干活慢吞吞的，想连累我被月环那边责罚是吧，快滚！”

　　刚才那些犯人们见了都摇头发出啧啧的冷笑，有人幸灾乐祸地笑道：“谁都最知道超重力室是件苦差，这两个短命鬼这回有得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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