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杀戮

　　血是咸的，而且还带着腥味，隔着荧幕的程曦虽然尝不到也嗅不到，但他的心却在滴着血——无论谁亲眼看见同伴被杀都绝对按捺不住！

　　监控镜头里的小屋中已经多了五具尸体，这些不仅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虎翼的亲信和主力，但仅在十数分钟之内就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程曦的身体已经颤抖，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克制，但他内心情绪的激动仍然无法掌握身体的主导权，他当然知道这是一种危险信号，他身处的是五缺的大本营，只要有人察觉他这份不安，那必定会看出他眼中几乎要迸发出来的火花，那是想把秦瑜杀死的火花！

　　秦瑜当然没有死，他甚至还端坐下来，继续神色自若地进行他的“审判”，而程曦的神情也没人发现，大家都把注意力投身到荧幕之内，那边的小屋中还剩下九个人，看着前方同伴一个个死去，剩下的人当然是紧张到极点了，面对死亡绝对不是人人拥有勇气和胆量。看着这九个人激动的表情审问室中却传来笑声，将敌人的性命尽在自己股掌之中，在场有些五缺成员都发出幸灾乐祸的冷笑。

　　程曦心情沉重而混乱，他冷冷地盯着这些人，七弦异能好几次就要脱口而出，但内心的挣扎又一次次地把他拦阻，正在此时又听见秦瑜叫道：“下一个，铁树，金令成员，同样的问题，说出你的答案吧。”

　　荧幕那边的铁树身上多伤受伤，但腰依然挺得笔直，笔程曦曾经与他交过手，对他那份豪迈和坚毅记忆犹新。

　　铁树横眉怒目地叫嚣道：“我不怕死，虎翼的人是从来不怕死的，老子早就不想活了，五缺的龟儿子，就算你千刀万剐也别想我皱一下眉头！”“哦？”秦瑜一声迟疑，然后似乎思索了好一会才道：“给他一把刀。”

　　程曦一怔，不知道对方又在玩什么戏弄人的花招，只见在那边的小屋中又闪出那个矮小的人影，这个一直躲在黑暗中的人已经连续杀了八人，现在他将那把还滴着血的刀轻轻放在铁树的身前又退回了黑暗之中，铁树对此同时不得其解，他咆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士可杀不可辱，要杀就来个痛快的！”

　　秦瑜却翘起二郎腿，然后不紧不慢地道：“刀已经在你面前，你既然想死我怎好意思扫你兴，这就给你行了个方便，请吧。”

　　屋内虎翼众人都是一愣，铁树等人的手却虽然被铁链锁扣，但要握起刀来自杀还是可以做到的，秦瑜的“慷慨”反倒让他们愣住了，铁树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刀，他犹豫了好久却依然没有捡起来，这时又传来秦瑜的声音：“你不是笑看生死了吗？为什么还不自行了断，你既知道落在我们手上是不留活口的，那现在为什么还要直勾勾地呆在那里？”铁树的身体已经颤抖，他咬着牙怒道：“你……你……”秦瑜微微笑道：“不怕死的人只会笑到生死，而不只会刻意伪装，跟我们走吧。”

　　铁树无言而对，尽管他没有说话但却渐渐低下了头，屋内其余六人都默默地望着他，似乎要等待着些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秦瑜再道：“怕死并不没有什么可丢人的，何况‘良禽择木而栖’，你怎么知道离开了虎翼就没有更好的出路？我只说最后一遍，人的路可以有很多选择，但活命的机会只有一次，作最后决定吧！”

　　铁树陷入沉默，程曦眉头紧皱，在之前之他还替铁树可惜，但到了现在他几乎就要断定对方将要投靠五缺！

　　“我……我愿意加入五缺……”果然没多久之后，铁树长叹一声说出自己的选择结果，他默默抬起了头，双眼已经湿润，很明显这个选择是经过多少的思想斗争，他以背叛虎翼为耻，同时也以贪生怕死为辱。

　　“铁树！你……”在场的六人地瞪着铁树，有人骂他是叛徒，也有人骂他怕死，只有程曦却看得出他神情中的无奈。

　　秦瑜对这种结果表示相当满意，他呵呵笑道：“很好，来人，快把铁树先生带到另一个舒适的地方。”他话音刚落就有人闪了过来把铁树带了下去，临走时铁树还望了望六名同伴，最终还是满脸羞色地走了。秦瑜继续说道：“你们看到了吧，其中一名同伴已经选择自己的路了，你们呢？这名叫旋涡的朋友轮到你来回答我了。”

　　旋涡也似乎心中斗争了好久才脸带愧色地叹道：“我愿意加入五缺……”

　　他的回答包括程曦在内所有虎翼成员人都是一怔，随后便眼睁睁地看着旋涡被带离房间，秦瑜哈哈大笑，这种情况似乎完全在他掌握之中。程曦在背后默默在注视着秦瑜，他感到一丝寒意，并不是因为秦瑜攻破了虎翼众人的防线，而是因为对方在笑，秦瑜笑得愉快但并不张狂，有一种人即使得到胜利也不会被冲昏头脑，秦瑜无疑就是这种人，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大门的光线从外头传来，与房间内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铁树和旋涡都走了，除了留下剩余的七人外还留下地上的刀，刀上的血迹已干，但刀锋的寒冷丝毫没减，冷得就像秦瑜说话的声音：“大门还开着，想要活命的同样可以从这里走出去，要杀身成仁、加入死尸行列的话可以握起地上的刀！”

　　大门的内外就是生死的一丝，剩下七人似乎都在犹豫自己应该怎样选择。

　　小屋的喇叭里又传来秦瑜的声音：“诸位都是虎翼的精英，难道连做个选择都这个么难吗？我要告诉各位，死，并不可怕，只怕你们死得毫无价值！”

　　“啊！”屋内一个虎翼成员突然大叫一声向地上的那柄血刀扑去，程曦认得他是迷笑的部下——老鼠！只见老鼠冲到血刀前抄起刀就往脖子上抹去！

　　“鼠爷！”众人大叫。

　　老鼠并没有死，他的脸色煞白，但手在半空就已经停住，刀根本没有划出半点血痕，他突然“当啷”一声把血刀往地上一掷就脚步踉跄地从大门走了出去，众人望着他都露出一丝悲哀，老鼠的态度很明显：他最终没有选择死亡，同时也没有选择虎翼。

　　老鼠走后接下来也有人住了起来，然后默默地走向大门……

　　一个、两个、三个……屋内的虎翼成员接二连三地离去，秦瑜也不住地点头微笑，他这个办法的确要比程曦所想的有效得多。

　　小屋内已经冷冷清清的，该走的人已经走了，留下的只有几具冷冰冰地尸体，所以在阴暗的环境下很少有人发现他的存在，但秦瑜已经看到了他，不仅是他留到最后，而是他的与别不同。他一动不动地端坐在那里，仿佛已经成为屋内的一砖一瓦，也仿佛与四周的空气融为一体。

　　秦瑜盯着荧幕中的这人向程曦问道：“你认得这人吗？”

　　程曦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回答道：“我认得，他叫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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